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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他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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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他要怎麽辦

第九十一章

祝延再次醒來的時候, 肚子還在咕咕叫。

他暈倒的時候只喝了幾口白粥,暈倒後一直到下午五點才醒,肚子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傅昇還在宿舍, 他坐在地上畫畫,祝延翻身的聲音讓他從畫畫裏分神。

“你醒了?”

祝延趴在上床的欄桿上,腦袋放在手背擱著, 迷迷糊糊的點頭。

傅昇又說:“你餓了沒?肚子還痛不痛, 下來吃飯了。”

祝延又在床上醒了一會兒神,慢悠悠的下床,說:“有一點痛, 還好, 餓了。”

“你點的外賣嗎?”

宿舍只有中間有幾張簡陋的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平時壓根不管桌子的位置, 想用的時候到處拉,宿舍好幾個地方都是桌子, 保溫盒裝的粥就放在祝延下床的旁邊。

打開之後是濃稠的白粥, 沒有什麽其他的佐料, 祝延才不舒服, 適合吃些清淡的東西。

傅昇:“不是啊,你家裏人送的。”

他回味的說:“還挺好吃, 我和李裘都吃的你家裏人送的飯。”

祝延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實在是太餓了, 普通的白粥也有珍饈佳肴的香味。

……不吃白不吃, 憑什麽他不吃, 祝延抱著這樣的心思喝了一口。

熱粥下肚,胃裏好受多了,雖然還是痛, 但沒有今早那樣完全無法忍受。

祝延才開始說話:“你們也喝白粥?”

傅昇很沒有義氣的說:“沒有啊,你家裏人送的辣子雞還有各種家常菜,很好吃,只有你的是白粥。”

幸好祝延生病了,現在聽見傅昇說的油膩食物不但不想吃,還想吐,不然他真的生氣了,怎麽都吃的這麽好。

祝延:“……”好吧,他假裝不經意的問:“那他呢?”

怕傅昇不知道他是誰,祝延補充道:“就是我們早上看見的那個男人。”

“哦,你男朋友啊,”傅昇說:“一直在照顧你,他感覺你要醒了才走的。”

傅昇對於那人是否是室友男朋友抱有存疑心態,但那人說出了好多祝延的事情,傅昇作為祝延才認識沒多少天的室友,知道的不多,加上祝延確實不舒服,就把人放進來了。

祝延不舒服的很,梁樾跑上跑下,傅昇困的不行,又怕他對祝延做不好的事情,強撐著在宿舍玩手機。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裘回來看祝延,兩人說到吃什麽,梁樾的廚師送飯來,讓他們一起吃。

都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傅昇自然不想吃,倒是李裘,他說不吃白不吃。

傅昇看李裘是怕和祝延一樣進醫院還查不出什麽問題,才老實準備吃飯。

反正只是一頓飯而已,如果梁樾真的是祝延男朋友,他們跑上跑下,也該請客一次。

這樣想著,傅昇也吃了梁樾送來的飯。

下午傅昇就沒管梁樾直接睡覺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梁樾也沒吃飯。

他問梁樾為什麽不吃,梁樾說不想吃,不餓。

宿舍第二個談戀愛的李裘拉住傅昇,告訴他,肯定是因為祝延沒醒,他吃不下去。

李裘下午還要上課,讓傅昇別管這麽多,睡覺保命要緊。

“我看你精神都不對了,趕緊休息一下吧,我看梁樾也不會對祝延做什麽。”

就這樣,傅昇再醒來的時候,梁樾已經準備走了。

他拜托傅昇:“祝延估計一會兒就醒了,他醒了肯定會餓,白粥我放在宿舍裏,你和李裘的份我也一起放在宿舍裏。”

“我……我家廚師之後會繼續給祝延送飯,我惹祝延生氣了,他估計不想吃廚師的飯,到時候廚師會送三份,還請你們監督一下祝延吃飯。”

梁樾說的很誠懇:“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告訴廚師,感謝對祝延的照顧。”

話都讓他說完了,傅昇也不好說什麽,就答應了。

不過他只答應了監督祝延吃飯,沒答應吃梁樾家的飯,不好意思,沒這麽厚的臉皮。

傅昇陷入回憶,祝延悶哼一聲,不高興的說:“誰是他男朋友了。”

他很認真的看著傅昇:“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而且,”怕傅昇還覺得他們有關系,祝延補充道:“分手不需要同意的。”

傅昇沒打算做判官,點頭:“行吧,之後你前夫哥給你送飯,你不想吃自己回絕。”

他接受的很爽快,祝延反而麻了半分鐘才說:“哦。”

祝延身體不舒服,吃飯也沒吃多少,可能只吃了三分之一就蓋上蓋子,他肚子還是痛,抽痛,間歇性的疼,又沒辦法,祝延就又開始畫畫轉移註意力。

他畫畫比不上傅昇這種又天才又一直跟著集訓的人,畫著畫著傅昇還會幫忙改一下。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晚上,祝延又餓了,把保溫盒裏的飯又拿出來吃了幾口。

粥涼的差不多了,李裘也回來了。

李裘難得回宿舍回這麽早,他說今晚準備在宿舍畫畫。

傅昇作業也沒做,沒說什麽不好的話,只說零點前必須要睡覺。

祝延下午睡飽了,這個時候沒睡意,也跟著畫畫。

一時間,宿舍裏只有畫畫的聲音。

祝延畫的很艱難,老師說他的風格並不是統考的風格,讓他收斂一點。

“你的畫沒有好到能為你開綠燈的情況,最好是接近統考喜歡的風格。”老師說:“你要是畫的像傅昇那樣好,就沒必要聽這些,但大部分都比不上傅昇。”

“更多人和李裘一樣,只能努力去靠近考試的風格。畫室集訓的意義,就是讓更多人能系統的學習考試技巧。”

“雖然你明年還會繼續集訓,但早點學習早點改變總是沒錯的。”

祝延知道老師說的沒錯,他也在很努力的學習考試老師喜歡的風格。

他來畫室這麽半個月,完全體會到了老師為什麽說李裘厲害。

李裘的畫完全就跟著老師教的技巧去畫,重覆十遍百遍,畫下來不管怎麽看,都覺得分數不會低。

祝延很難做到像李裘那樣好,他也重覆很多遍,最後發現,每一幅畫都有不同的缺點。

缺點就像是雨後的竹筍,一茬一茬的冒,摘了一堆還有一堆。

經常,祝延會想哭,會難受到畫筆都提不起來,他反覆的問自己,真的要繼續下去嗎?

他不斷的意識到,天賦和努力兩樣東西,他不占天賦,也不占努力。

祝延的努力,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海裏,除了他以外,沒人會知道。

挫敗是必然的,醫生說讓他保持心情愉快,祝延猜到這次不舒服可能是因為他太焦慮了。

可祝延沒有緩解焦慮的辦法,只要他拿起畫筆,只要他還想走這條路,就一定會焦慮。

人總是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感到痛苦。

祝延不太敢表現出自己的這個情況,他只能一直畫一直畫,空閑的時間裏,焦慮和梁樾會充斥他的心臟,讓他變得麻木,對身邊的一切都提不起勁來。

偶爾,他會想起父母,會想起最後一次和祝岬見面的場景,他和祝岬因為梁樾的事情吵起來了。

可是沒有梁樾,他和祝岬也會因為其他原因吵起來。

沒有辦法。

畫畫上的沒有成就和生活上的挫折讓祝延感到背上,沒有辦法改變,他覺得他生病了。

有天,他和餘早發消息,餘早還在榆錢讀書,收到他的消息很驚訝。

祝延把梁樾還想和他在一起的事情告訴餘早,他還說,其實覺得自己的擔心很多餘。

餘早問他為什麽。

祝延說:“我和他上一次分手,是因為他的爺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可是梁樾的爺爺已經死了。”

“好像我們最大的阻礙已經消失了,再玩這種愛不愛的把戲更像是自找麻煩。”

他道:“我現在和你發這些消息,是覺得我好像很奇怪。我其實更多的不是因為愛或者不愛不和他在一起,比起這些,似乎因為我們曾經分開,做出了這麽多努力,所以我無法接受現在還和他在一起。”

“優柔寡斷,懦弱,膽小,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餘早一直不讚同祝延和梁樾在一起,不是因為其他的,平心而論,梁樾是很優秀。

但他太優秀了,梁家的情況又實在不適合祝延。現在稍微好很多,梁樾的能力讓梁家和顧家的其他人不敢造次,他父母的事情也解決了。

可是祝延和梁樾比起來,一個心眼壞,一個最多最多算得上有點傲嬌,祝延玩不過梁樾。

要是有一天梁樾不愛祝延了怎麽辦?

本身祝延要和梁樾在一起,祝家要是不同意,祝延就只有梁樾了,可兩個男人在一起,領不了結婚證,沒有任何法律保護。

祝延後悔,梁樾肯定會用盡一切辦法綁住祝延,餘早相信梁樾有這個能力。

可要是梁樾後悔了呢?這麽長的路,這麽多的外力因素,誰能保證梁樾會走到最後。

梁樾要是後悔,祝延該怎麽辦?

讓祝延在愛上梁樾,體會過梁樾無保留的愛之後,再眼睜睜看著梁樾和別人在一起結婚生子嗎?

祝延到時候還能活下去嗎?

餘早內心也很糾結,他知道祝延喜歡梁樾,他應該支持祝延,可又實在害怕。

祝延的情緒也影響到了餘早,祝延猶豫,餘早就猶豫。

當事人都做不出選擇,更別提其他人。

餘早只能安慰祝延,說:“沒有的事,沒關系,按照你想要的走下去。”

不管祝延選什麽,他都會支持祝延,大不了和祝延一起離家出走。

祝延的痛苦化成了實質,他不想一直打擾別人,讓別人做決定,所以好的壞的,痛苦的傷心的幸福的快樂的,所有的東西都壓在心裏,成了一座大火山,最後爆發。

他沒有接受這一切的能力,祝延接受自己的能力不足的現狀。

他要怎麽辦?

祝延每次一想到這些,就覺得肚子又開始痛了。

他顫抖著手放下畫筆,趴在桌上,臉色發白。

早就察覺到不對的傅昇和李裘交換一個眼神,李裘清嗓子,故意一直嘆氣,吸引祝延的註意力。

他演技實在太好,嘆氣嘆的別人很想給他一巴掌,祝延分出一點心思給李裘。

“怎麽了?”

李裘演技大成功,他撐住下巴,問了祝延一個問題:“你長這麽帥,談過戀愛嗎?談過幾段?”

措不及防的愛情談心,祝延楞了一下:“啊?”

李裘或許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略有些冒犯,他撓腦袋:“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覺得你長這麽帥嘛,肯定談過很多次戀愛,對這些事情處理的比我好。”

其實只談過一次戀愛而且次次都吃回頭草的祝延:“……”

實則不然,他這種吃回頭草的類型,放在戀愛故事裏是會被開叉車勸退的類型。

祝延表情微妙,李裘又嘆氣,“唉,我問你幹啥,你談戀愛肯定是被捧著的類型,看著你這張臉什麽脾氣都沒了。”

他說:“我女朋友來找我,我本來想討好她,結果她說看著我這張臉就來氣。”

李裘不算是帥哥,但也不算醜,五官端正,就是黑,黑的不行,像是一塊黑色的巧克力,晚上宿舍關了燈就找不到李裘的臉。

祝延記得李裘和傅昇都是高三生,他問:“你早戀啊?”

李裘嗯一聲,“你看我幹啥,你也不像是個老實的,估計也早戀過。”

“我也沒說不能早戀……”祝延嘀咕:“你要是問我感情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他還有個前夫哥就住在畫室對面呢!

李裘說:“我也沒想著要讓你解決,這事情解決不了的,除非我改邪歸正回頭是岸不學美術。但我怎麽可能甘心?”

“改邪歸正回頭是岸不學美術?”祝延問:“到了這麽嚴重的地步了嗎?”

他攤手,帶有一絲迷茫:“我其實畫畫不是很厲害,像傅昇,他這種人畫畫就是很厲害啊,天才。我就只能一直畫一直畫……”

傅昇在一旁聽的皺眉,讓李裘去問祝延情感問題,李裘飛哪兒去了?

他打斷李裘的話,“所以你想要問什麽?你以為祝延像你,你還不如去學習梁樾。”

“你和他才是同一個類型,前夫哥求覆合款式,就別問祝延了。”

祝延:“……”

幾百年上線一次的智商這次居然在線,他問:“你們是想問我的感情問題?”

他室友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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