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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什麽時候知道我沒有失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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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什麽時候知道我沒有失憶的……

第八十三章

命運是個捉弄人的孩子,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某個行為會帶來什麽,隨心所欲,自由自在, 而結果是人類該考慮的事情。

祝延是個幸運的孩子,梁琪沒有死,他的惡意並沒有成功。但同時, 他也是個不幸的孩子, 梁琪沒死,可連帶著,他害死了顧小姐當時的孩子。

至此, 祝延的人生變得很割裂。

他不是個好孩子, 如果是好孩子,也不會因為別人的挑撥或者幾句話就做出要教訓“孕婦”的事情, 但他也不是個爛透了的孩子,對自己的行為會痛苦, 會愧疚, 會後悔。

祝延是在溫室裏長大的孩子, 沒有分辨的能力, 沒有獨自抵抗的魄力,而且, 他太小了, 只能用遺忘保護自己。

可這些事情總有一天會再次想起來, 可所有人都習慣了不記得的他, 那他就最好不要想起來。

就算想起來了, 也是沒有想起來。

打破已經形成的局面需要勇氣,而祝延沒有這份勇氣,他不想起來, 所有人都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但破綻也很明顯,比如顧小姐就能看出來,祝延記起來了。

她只需要借住祝延的愧疚,就能達到很好的後果,她知道,祝延還不知道真相。

沒有人會把這些事情拿到“失憶”的祝延面前說,只要梁樾和祝家的人想要祝延繼續快樂下去,就不會主動在祝延面前提起這件事。

而祝延不想這些人為他大費周折,就只能一直裝著失憶。

最後的得利人只有顧小姐這位恰好利用信息差的人。

她總是刺激祝延,說模擬兩可的話,顧小姐要祝延永遠記住,永遠愧疚,永遠為他所用。

顧小姐說的每句話,都像是壓在祝延身上的山。

祝延可以理所當然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可總有一天,他會懷疑起自己。

他不是女性,沒有孕育生命的能力,無法感知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於是,顧小姐每出現一次,他就會在幻想中放大這個效果。

盡管祝延知道,顧小姐要的並不是孩子,她只是生出工具。顧小姐和梁老頭的目的一樣,他們需要一個和梁樾同樣優秀,但又完全聽他們話的孩子。

哪怕蠢笨如祝延,都知道,如果像梁樾那樣聰明,就不可能完全聽他們的話。

因為人是有思想的,人會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貪婪,可笑。

越是聰明,想要的就越多,明白的也越多,就越不容易被人控制。

可是說這些有什麽用呢?祝延時刻提醒自己,這都是外界因素,而事實真相就是,他十二歲的時候,因為可笑的憤怒,導致顧小姐失去了她的孩子。

拋去一切,這才是事實。

客廳很空,梁老頭還沒走,顧小姐臉上是得意:“你知道我的孩子有多小嗎?當時他還沒有顯懷,就在我的肚子裏,那個時候,排異反應很大,我吃不下飯,每天都很虛弱,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打掉他。”

“我多期待那個孩子啊,你沒有過孩子,你根本就不懂,失去他的日子裏,我每天都輾轉反側。”

梁老頭知道顧小姐要做什麽了,某種方面來說,他們真的很像,梁老頭緊隨其後:“對啊,我那個孩子,他還那麽小,他的媽媽和我是多麽期待這個孩子!可是最後全毀了,全毀了。”

他知道更多顧小姐不知道的事情:“你毀了我們,卻又試圖毀掉梁樾,毀掉梁家和顧家的基業,你們祝家的人都是強盜!”

“哈哈,你以為我就只有這點手段嗎?我還得感謝你呢,要不是因為你當初追著梁樾去了國外,見到了正在修養的爸爸,我到今天也不會還有機會。”

“你就是個掃把星,會帶來不幸,如果不是因為你,梁樾如今才不會處處受制於人!”

好荒謬,真的好荒謬。

祝延的身體好像被劈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告訴他,這些人都是鱷魚眼淚,如果他們真的喜歡孩子,為什麽會對梁樾那樣壞。

如果他們真的喜歡孩子,梁老頭不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而顧小姐的孩子,也不會全部住在同一個地方,因為保姆的嚴格,患上精神疾病。

而另外一部分譴責他,譴責祝延把人心想的太壞,低估了父母對孩子的愛。

他太痛苦,頭痛,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冬天,祝延感到好困頓。

睡過去,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逃避一切。

於是他睡過寒冷的冬天,落在白色的雪上,任由天上落下的雪蓋在他的身上,最後融於天地之間。

他真的該醒來嗎?

榆錢不會下雪。

可榆錢不會下雪。

他在繼續逃避,像當初一樣。

不能這樣了,他犯了錯,他承擔,可祝延不該接受無謂的指責。

祝延深呼吸幾口,忍住暈倒的沖動,堅強的,一字一頓慢慢的說:“梁先生,你根本不愛自己的孩子。”

“你知道嗎?梁琪還活著。”

梁老頭皺眉,顯然並不知道他口中的梁琪是誰。

理所當然,祝延身體沒那麽冷了,可心卻一層一層的凍上,為梁樾,為那些女孩,為所有的孩子而不值。

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應該伴隨愛和祝福產生,而不是生來就是工具,生來,就不為人喜歡。

他們又做錯了什麽呢?做錯的只有大人。

“你可能不知道,梁琪,是你說的,被我害死的孩子。”

祝延濕潤的眼睛如同利劍,紮進梁老頭空蕩蕩的心裏:“你根本就不在乎她,甚至不知道她的母親已經去世。”

“你不是個好父親,不要再用愛來要挾我,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

祝延說完這些話,心臟跳動的越來越慢,趨向於平靜。

他早就想說這些話了,只是說出來未免太不近人情,又未免太將自己的錯誤外包。

可為什麽,只有他痛苦?

真不公平。

祝延慘然的笑。

梁老頭不說話了,顧小姐卻還是不停歇,她翻了個白眼,梁老頭做事就是不幹凈。

“祝延 ,就算是這樣,也無法掩蓋你的錯誤,就是你害了所有人。”

祝延捏住拳頭,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不想再繼續戳一個母親的痛處,更何況這個母親正在懷孕。

他要怎麽辦?

……

“他害了誰?”

空蕩的客廳裏,原來已經走了的人回來了,他說話冷冽,壓抑著怒火。

僅剩的人都轉頭看向發聲的地方,梁樾站在那裏,盛林站在梁樾身後,擔憂的看著祝延。

盛林送人的時候就覺得不對,轉頭回來看見幾個人站在一起,一看還是梁老頭,祝延和顧小姐,心一抖,馬上把梁樾叫回來了。

梁樾三步兩跨到祝延身前,擋住梁老頭和顧小姐看祝延的眼神,看人不說話,又冷冷的問:“他害了誰?”

梁老頭和顧小姐瞬間不說話了,空氣裏彌漫著異樣的沈默。

在這片沈默裏,祝延實在受不了輕輕拉住梁樾的衣角。

他動作很輕,還是被梁樾發現了,梁樾伸出一只手握住祝延的手,緊緊握了兩下。

溫熱的氣息從手上一路蔓延到心裏,祝延狀態穩定了很多,甚至能偷偷探頭看梁老頭和顧小姐。

除開祝延和梁樾的小動作,屋子裏還是沒人說話。

梁樾輕扯嘴角,語氣裏全是嘲諷:“要我幫你們說嗎?”

“為了得到和祝家合作的機會,八年前,我所謂的父親和母親親手做了一個局。”

“哄騙未知少年陷入圈套,兩碗含量不高的薏仁是怎麽避過這麽多人,恰恰好端上了你們的桌子,而始作俑者才十二歲,剛小學畢業。”

“需要我說說嗎?”

梁樾話裏話外都只有一個意思,當年的事情有隱情,祝延從梁琪口中得知了一半,可另一半,和顧小姐有什麽關系?顧小姐不是只是一個被連累的受害者嗎?

祝延還沒做出反應,顧小姐先情緒激動的阻止梁樾的話:“你在說什麽?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追究什麽,沒什麽好說的,我也不在意了。”

回答裏全是心虛,眼睛也不敢往祝延的方向看。

明明剛開始還咄咄逼人,現在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祝延茫然的掃過對面的人,最後看向梁樾,梁樾輕輕向他點頭,安撫式的輕拍祝延的手背。

梁樾接著說:“為什麽不提?剛剛你不是提的很歡嗎?”

“八年前,你懷孕了,這個孩子具有先天性的基因問題,繼續孕育甚至會損傷母體。”

“為了利益最大化,你夥同梁老頭,用兩個孩子,誘導當時還是孩子的祝延‘打掉’你們的孩子,以此為要求,讓祝家和你們合作,和我叫板,讓梁家和顧家的繼承權繼續控制在你們手上。”

“這麽多年,騙別人愛孩子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顧女士,梁先生,我說的對嗎?”

真正的稱得上他們名正言順的孩子,只有梁樾。

可梁樾一點親情也沒感受到,只有無窮無盡的惡意。

祝延聽見真相,腦子很亂,一時間整理不出來,聽見梁樾的話,第一反應是輕拍梁樾的背,然後靠在他的背上。

這個動作的意思是,不要傷心。

梁樾一點也不傷心,他惱怒,他生氣。

他惱怒於這麽多年,兩個人用異常陰謀綁住祝延。

他生氣於這麽多年,他都沒有發現,祝延原來一直這麽痛苦。

“需要我繼續說後續嗎?”

“不用!!”顧小姐和梁先生同時尖叫道:“不用!!”

“做事不周全被人發現,證據交給了祝總,最後祝總撕毀條約,你們敗得徹底。”

梁樾向前,他很高,居高臨下的俯視算的上他父母的兩人,說道:“知道為什麽你們得不到繼承權嗎?”

“因為公司不能交給蠢貨,你們生出我,居然第一反應是嫉妒。”

“符合你們不聰明的人設,如果不是因為有我,顧家和梁家早就被別人繼承了。”

“蠢貨。”

梁老頭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爸爸臨死前給我的東西……”

祝延緊張的扣梁樾的手指,梁樾搖頭:“那是騙你的,其實什麽也沒有,沒用。”

“不可能,是你調換了爸爸留給我的東西,是你!”

梁老頭氣血攻心,沖上前要糾纏梁樾,梁樾皺眉,正準備出手,祝延先一步把他拉開。

梁老頭年紀大了,猛然沒站住摔在了地上。

梁樾順勢倒在祝延懷裏,一個大塊頭,祝延都差點沒支撐住。

“果然是年紀大了,還是直接送去療養院吧,不遠,在玉港。顧小姐也是,不用擔心,療養院裏也很生孩子。”

“基於我的一片孝心,進去之後就不用出來了。”梁樾說:“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們支付最低標準的費用——用你們的錢。”

顧小姐和梁老頭臉色一片黑暗,大勢已去,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梁樾早就成長成了他們完全無法抵抗的存在,此時此刻,他們不由得想,如果當初要是對梁樾好一點……

可惜,沒有如果。

別墅外的保鏢把兩人帶走,梁樾不知道什麽時候把祝延撈在懷裏,囑托:“顧小姐懷著孩子,要小心,不要動了胎氣。”

“是。”

等人走了,祝延從他懷裏出來,他看著梁樾:“你就把他們送去療養院嗎?他們會不會跑出來啊?”

梁樾摸頭:“畢竟是我的爸媽,我也沒有辦法。”

一邊的盛林:“???”

我艹,兄弟你敢說真話嗎?讀作療養院,寫作精神病院。

而且你敢說這地方真的在玉港嗎?你敢說嗎?

反正盛林不敢說,他偷偷跟著保鏢走了,小情侶的事情,他這個炮灰還是不要摻和了。

祝延拍了拍梁樾的背以示安慰,隨後推開梁樾,他還沒有理清楚當年的事情,腦子很亂。

可又無比的清晰。

梁樾知道真正的風雨現在才到來,他先聲道歉:“對不起,我……”

祝延搖頭,捂住他的嘴。

梁樾很高,高到祝延要墊腳捂住他的嘴。

祝延眼眶裏是淚水,他只捂住了幾秒,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嘴。

曾幾何時,他們還是這樣面對面。

祝延知道,應該是結束的時間了。

“梁樾,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沒有失憶的?”

而梁樾拉住祝延的手,說了個完全不相關的回答:“你當年問我的問題,我現在有回答了。”

“好。”

/兩年前。

“梁樾,如果誰也不答應我們,我們就私奔吧。”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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