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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讓你去可憐的阿遙,你哪裏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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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讓你去可憐的阿遙,你哪裏也去不了。……

淩晨三點。

一輛超跑在前往機場的高速上疾馳。

副駕駛上的人滿臉淚痕,因為害怕,下唇被咬出了絲絲血跡。

沈沛文將車內空調溫度打高,在不影響開車的情況下,握了握淩遙發抖的手腕,溫聲安撫她:“別怕,我們很快就到了。”

一個小時前。

淩遙睡得本就不安穩,手機才響一下她就被驚醒了。

看到來電顯示是“媽咪”的那一刻,淩遙心頭巨震。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很多不好的念頭。

她顫抖著接通,宋姿儀的聲音混合著機場播報音同時響起。

“對不起寶貝,媽咪要走了。”

“你要去哪裏!”

宋姿儀沒說話,電話那頭只有她微重的呼吸聲。

淩遙預感到了什麽,聲音顫抖著問:“媽咪……你又要丟下我了嗎?”

“再見,寶貝。”

說完最後兩個字,宋姿儀掛了電話,淩遙再回撥過去,那邊無法接通。

在床上楞了十幾秒,淩遙強迫自己回過神。

她先給匯豐的理財經理打去電話,對方睡夢中被吵醒,反應了會兒才回答淩遙的問題。

匯豐的理財經理說宋姿儀三天前轉走了家族信托中的一半資金,出於保護客戶隱私的規定,他不能告訴她宋姿儀把錢轉去了哪裏,只隱晦地提到,錢是換成外匯後轉走的。

換成外匯,那就是轉去了國外。

和理財經理打完電話,淩遙馬上打開榮少傑公司官網,官網上最近發布的就是前段時間公司融資成功的公告。

淩遙搞不明白,她給宋姿儀的錢,到底是被用來挽救榮少傑的公司,還是被換成外匯轉移到了國外。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姿儀要離開,和十年前一樣,她再一次拋下了自己。

這次她又要離開幾年?

十年還是二十年?

“不會的……不會的……”淩遙手裏緊緊握著手機,不斷搖頭。

她不相信宋姿儀會離開,現在不是十年前,無論發生什麽事,淩海和自己都是她可以依靠的,她沒必要為了那點錢離開自己。

淩遙揣測她媽咪遇到了什麽麻煩,很可能受到了脅迫,才不得不離開。

無論發生了什麽,現在最終的就是找到人。

淩遙沖出房間,只是剛踩上樓梯就驀地停住。

她仰起頭,望向樓上。

最終她收回腳,轉身離開。

她現在找周淮川的後果只有一個——

他不會讓她離開這裏半步。

也許他會心軟,幫她去找媽咪的下落,但她無法肯定,他的那點心軟是否抵得過對媽咪的厭惡。

如果她是周淮川,表面上肯定不會拒絕她的求助,但事實上,他會希望宋姿儀離開得越遠越好。

深更半夜,她要離開這裏並不容易。

她必須找人幫忙。

沈沛文的動作很迅速,他先在酒店附近安排車把淩遙接去最近的直升機停機坪。

半個小時後,沈沛文親自開車,在離港城機場最近的停車坪接上淩遙。

“來之前我和舅舅通過電話,他說你媽咪最近確實有出國旅行的計劃,你先別太擔心,或許只是場誤會。”

“可她說的那些話很不對勁,不像是出去旅行,而是……”淩遙忍不住哽咽,“在向我告別。”

沒人能懂,十年前的某天清晨,當小淩遙發現媽咪不在自己身邊,她尋遍了家裏每一處也都找不到她時,她有多害怕無助。

那個時候,她沒有辦法阻止她的離開,只能獨自承受長達七年的思念,或許這次也阻止不了,但她想問問清楚,問她媽咪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十分鐘後,他們來到機場。

在趕往入關處時,即使知道不會接通,淩還是在不斷地給宋姿儀打電話。

沒有國際機票,淩遙無法入關,被攔在海關外,茫然地望著周圍形形色色的人。

沒有宋姿儀的身影。

淩遙的一顆心不斷往下沈。

是啊,怎麽可能找到呢?

她根本連媽咪在哪個機場飛都不知道,也許她早就到國外了,到了才給她打的電話。

事出突然,淩遙離開酒店時沒有換衣服,身上只穿睡裙。

沒有任何裝飾的純白睡裙長至腳踝,腳上是米白色絨拖鞋,剛才在直升機上,同行的副駕看她冷得發抖,將自己的夾克外套給了她。

她站在淩晨的機場入關處,眼裏含著淚,臉色蒼白,一頭長卷發亂糟糟地披在胸前身後。

經過她身邊的人都會忍不住朝她遞送目光。

因為她的怪異穿著,因為她的可憐無助,當然也因為她的美麗。

即使是滿臉擔心,神色憂郁,她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讓你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隨她而動,讓你的心臟為她怦然悸動。

沈沛文通完電話,沒有馬上走向淩遙,他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她。

她是那麽美好,又是如此脆弱。

根本經不起任何風雨的肆虐。

她需要被養在玻璃花房裏,隔絕一切傷害,唯有陽光和露珠才能與她親近。

“怎麽樣,查到了嗎?”淩遙期待地看向朝自己走過來的沈沛文。

沈沛文利用家裏關系,查了這段時間臨飛的旅客數據。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了,好在沈沛文查到了宋姿儀的目的地。

“土耳其……”淩遙皺眉。

她以為媽咪會去德國。

沈沛文握住淩遙的手,後者擡眸看向他。

“阿遙,”沈沛文表情認真道,“現在知道你媽咪去哪裏了,你還想繼續找她嗎?”

“可你不是說她坐的航班已經起飛了嗎?”

“十個小時後她會在莫斯科轉機。”

“為什麽從莫斯科轉機?”淩遙不明白,“從港城到土耳其,正常不會選擇在莫斯科轉機,而是……”

淩遙突然明白過來。

從港城到土耳其中轉T國是最方便的。

宋姿儀有意避開T國,選擇從莫斯科轉機到伊斯坦布爾。

周淮川的野心很大,國內和東南亞早已不夠他拓展事業版圖,近兩年,他把目標放在了北美和歐洲,與詹家聯手,已經成功拿下了幾個項目。

R國國情覆雜,近年又多有戰亂,資本逃離都來不及,所以周淮川一直未對R國有所計劃。

沈沛文坦誠道:“其實你更應該找周淮川處理這件事。”

雖然不願承認,但周淮川的能力確實很強。

毫不誇張地說,他的關系網幾乎遍布全球,找一個人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不行,不能找他,”淩遙很堅決,“也不能讓他知道。”

“好,我知道了,”時間緊迫,沈沛文沒問理由,直接了當地說,“如果你想去找她,那麽我們現在就必須出發了。兩個方案,買機票坐最近的航班去莫斯科,或者等私飛航線的審批下來。”

如果可以當然是坐私人飛機過去穩妥,可就算沈沛文加急申請,加上航程,不一定比坐最近一班的航班快。

淩遙沒怎麽猶豫,“買票吧。”

買完票,他們馬上值機入關。

“我會讓那邊的人盡量攔住人。”

沈沛文雖然這麽說,但淩遙知道,一旦媽咪到了

莫斯科,變數就很大了。

他們必須盡快趕過去,才有希望。

“我給你買個新手機吧?”

在來港城坐直升機時,因為緊張,淩遙的手機脫手掉在地上砸壞了,離登機還有段時間,沈沛文提議給她買個新的。

“即使有了新手機也沒法馬上補電話卡,”淩遙心不在焉,“等到了莫斯科再說吧。”

“需要給……他打個電話嗎?”從淩遙深夜打電話讓他幫忙,他就知道找宋姿儀的事,她是瞞著周淮川的。

恐怕現在周淮川已經知道淩遙不見了。

淩遙當然也知道。

但她顧不上這麽多了。

當時她決定偷偷離開酒店,就沒打算在找到媽咪前聯系周淮川。

最多到了莫斯科,再給他打電話。

淩遙堅定地搖了搖頭。

“好,”沈沛文看著淩遙的側臉,溫柔地說,“其他東西我會讓他們在莫斯科準備好。”

“謝謝你,Stephen。”

找不找得到宋姿儀,他們都要在莫斯科住一晚。

淩遙是真的很感激沈沛文。

她知道自己很卑劣,仗著沈沛文喜歡自己,不會拒絕自己,所以才找他幫忙。

沈沛文伸手,抱了下淩遙,低頭在她耳邊說:“別怕,我們會找到她。”

沈沛文只抱了淩遙一下就放開了。

淩遙看著眼前的人。

他英俊,紳士,喜歡她的同時又給予了她足夠的尊重,不會強求自己給他回應。

然而沈沛文越好,淩遙越覺得愧疚。

底色善良的人是接受不了因為自己而讓別人受到不公和傷害的。

有些話她知道不應該在此刻說,可如果不說,她覺得對沈沛文不公平。

“Stephen……”淩遙猶豫一陣還是決定開口,“有些話我覺得應該……”

“離登機還有時間,”沈沛文擡起手腕看了眼,“我們去休息會兒?”

沈沛文帶淩遙來到貴賓廳。

淩晨五點,貴賓廳裏沒什麽人。

服務員給淩遙送了杯熱牛奶

“謝謝。”淩遙接過牛奶沒有喝拿在手裏。

沈沛文看著她手裏的牛奶,關切地問:“要不要換別的?”

“不用。”淩遙勉強喝了一小口牛奶後放下杯子。

她現在什麽也喝不下,但她也不想讓沈沛文為自己擔心。

一開始的緊張雖然已經過去,在沈沛文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她平靜了不少,可對宋姿儀行蹤的未知,依然令她心裏沒底。

沈沛文讓服務員把牛奶收走,給淩遙換了杯溫水。

他主動問:“剛才你想和我聊什麽?”

“Stephen,”淩遙看著他,真誠地說,“我很感謝你今晚所做的一切。我知道,其實我不該找你……”

“為什麽不該找我?”不等淩遙回答,沈沛文直白到近乎咄咄逼人地反問,“是因為我喜歡你嗎?還是因為你不喜歡我?”

從認識到現在,沈沛文很少用反問句,這種情感更濃烈的句式。

在淩遙的印象裏,他總是一副溫潤和順的模樣,所以此時的沈沛文讓淩遙覺得有些陌生。

“對不起,”面對淩遙的不知所措,沈沛文主動道歉,他溫和地笑了下,笑容裏堆砌著一絲傷感,“我只是……有點難過。”

淩遙終於明白過來,“你知道我要和你談什麽?”

“是,我知道,”沈沛文往後靠在沙發裏,嘆出一口氣,臉上依然掛著笑,“但我還是很高興,你最終選擇了我。”

沈沛文沒說清楚淩遙在什麽事情上選擇了他,除了找宋姿儀這件事,淩遙想不出別的了。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感謝,但我還是覺得……”

“不,淩遙,我需要你的感謝,”沈沛文打斷她,用一種淩遙不曾見過的目光深深凝視著自己,“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對我的感謝多到……讓你難以拒絕我的喜歡。”

淩遙一時間沒聽明白沈沛文後面這句話的意思。

他是在道德綁架她嗎?

但沈沛文很快再次向她道歉。

“對不起,一晚上沒睡,我有點不清醒,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那麽想沒有錯,”淩遙沒有回避,她坦言道,“的確是我利用了你對我的喜歡。”

沈沛文輕聲說:“不止是喜歡。”

淩遙楞了下,沒等她反應,就聽沈沛文說:“你當初問我,你五歲時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話題轉變得有點快,淩遙吶吶:“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不認識,”沈沛文說,“嚴格來說,是你不認識我。”

淩遙滿臉疑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這樣吧,”沈沛文笑著說,“給你個提示,看你能不能在到達莫斯科前想起。”

“什麽提示?”

“Molly.”

十歲之前的記憶,淩遙都不一定能完整地想起來,更何況是五歲時的。

淩遙想要多點提示,但被沈沛文溫柔地拒絕了。

在他們刷完機票,準備登機時,沈沛文突然接了個電話。

他邊聽電話,目光一直在淩遙身上徘徊。

不知為何,淩遙總覺得沈沛文的眼神有點奇怪,她怕是宋姿儀出事,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沈沛文一打完電話,淩遙急著問:“是不是媽咪……”

“航線審批下來了,我們坐私人飛機去。”

沒想到航線審批這麽快,這當然很驚喜,能越早到莫斯科越好。

可淩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時間緊迫,來不及多想,兩人匆匆趕去私人飛機的登機口。

登機口早已有人等候。

他們以最快速度登機,艙門關閉,引擎啟動,機長用雙語播報起飛信息。

“去睡一覺吧?”

沈沛文看淩遙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眼角泛著生理性淚花,勸她去睡覺。

淩遙邊打哈欠邊搖頭。

快六點了,天色漸亮。

淩遙透過窗,看著半明半晦的天色。

她想起上次這麽早坐飛機,是十八歲那年。

有天她突發奇想,想看日出,清晨裹著厚厚的毛毯,在露臺等了半天,卻等來了陰天。

被迫陪她一起熬夜的周淮川,在她眼淚掉下來前,讓她直接裹著毛毯下樓,他去開車。

他們連行李都沒收拾,他邊往機場開,邊給機場打電話,不知道動用了什麽關系,反正他們到機場,被告知馬上可以起飛。

十幾個小時後,她在斐濟的某個外島,看到了一場絕美的日出。

其實在飛機上,他們就看到了萬丈光芒穿透雲層的壯麗與美輪美奐。

她裹著家裏的毛絨毯,望著窗外,眸子裏閃爍著絢麗的光。

她感嘆著:“我們好像在神殿裏。”

周淮川看著她說:“你是神的寶貝。”

神的寶貝。

——很多人對淩遙說過這句話。

她同時擁有西方人夢幻般的眼睛和東方人的古典精致。

絕無僅有的完美,猶如神的親手創作。

他們喜歡她,讚美她。

“我不是神的寶貝,”十八歲的淩遙對二十六歲的周淮川說,“我是你的寶貝。”

飛機在跑道上滑動。

機艙裏,機場的麥沒有關,與塔臺聯系的聲音傳到客艙。

淩遙的心思被機長的聲音拉了回來。

當她聽到機長用極為嚴肅的口吻兩次詢問塔臺時,客艙的門被打開,空姐一臉為難地看向他們。

不等空姐說什麽,就聽到機長的廣播

響起——

“抱歉,由於空管原因,本次航班無法起飛。”

沈沛文倏地站起身。

空姐擡了下手示意,“沈先生,還在滑行,請您……”

沈沛文幾乎是粗魯地推開了空姐,往駕駛艙走去。

很快,淩遙就聽到爭吵聲。

沈沛文執意要飛,但機長似乎收到了必須停飛的命令。

兩人爭吵一番沒有結果,沈沛文開始打電話。

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但得到的回覆都是同一個。

打到最後,沈沛文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沈。

淩遙聽到他用英文罵了句臟話。

她其實也著急,如果沈家的私人飛機飛不了,最近一班的航班也錯過了,他們很可能追不到媽咪。

但現在不是找停飛原因的時候,如果私人飛機飛不了,只能盡快想其他方法。

“Stephen——”

淩遙打算勸沈沛文冷靜,她才開口,就見沈沛文把手機砸在艙門上。

“砰”的一聲把所有人都嚇壞了。

這是淩遙第一次看見沈沛文情緒失控。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淩遙覺得沈沛文突然變得很陌生。

和她所認識的那個人完全不同。

可現在不是找停飛原因的時候,也不是分析沈沛文是個什麽人的好時機。

“既然去不了莫斯科,”淩遙很快有了決定,“我們直接去伊斯坦布爾,如果直飛,我們應該能比媽咪更快到那裏。”

“伊斯坦布爾?”沈沛文沒管砸得屏幕碎裂的手機,他看向淩遙,扯著嘴角冷笑,“你以為他會讓你去嗎?Celia……可憐的阿遙,你哪裏也去不了。”

飛機剛滑行了十幾米,還沒出停機坪。

淩遙前一秒還在努力理解沈沛文這句話,下一秒,艙門打開,雲梯已經就位。

淩遙就站在艙門附近。

似是心有感應,她側過身看向飛機外。

跑道旁,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開近。

車燈的燈光,在她淺色的眼眸中閃過琉璃一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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