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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萬一呢我想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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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萬一呢我想離開你。

淩遙回到別墅,一進門就看到宋姿儀。

宋姿儀怕狗,淩遙站在門口,讓傭人把狗牽走才走進去。

“怎麽淋得這麽濕,”宋姿儀這才走到淩遙面前,用手裏的羊毛毯把她裹了起來,摸摸她的臉,心疼道,“這麽冰,當心感冒。你先回房間洗個熱水澡,媽咪給你煮姜茶。”

淩遙洗完澡,換了身衣服下樓。

姜茶煮好了,宋姿儀正坐在桌邊,捧著碗,耐心地將滾燙的茶湯吹涼。

她不經意擡眼,看見站在樓梯上的人,忙招呼道:“站那兒幹嗎,快下來喝。”

淩遙端著碗喝姜茶,宋姿儀一直看著她,看她喝得一滴不剩,猶豫著問:“不辣嗎?”

淩遙搖了搖頭,“不辣。”

宋姿儀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

沒浸泡過的姜片煮出來的姜茶又辣又沖,淩遙喝第一口時就被辣得眉頭緊皺。

淩遙不喜歡姜味,過去著涼或是為了預防感冒,周淮川會讓她吃泡騰片,什錦味的,每次都能喝到不同的水果味。

但她還是一聲不吭地把宋姿儀煮的辛辣姜茶喝完。

宋姿儀給淩遙倒了杯溫水,她看著女兒和自己有著幾分相似的面容,動容道:“媽咪……是不是對你很不好?當時你還那麽小,我卻丟下你離開。”

“沒有,”淩遙放下杯子,握住宋姿儀的手,在她手背上搓了搓,“我很高興你能回到我身邊,雖然……”

後面一句話淩遙沒說。

宋姿儀錯過了淩遙十歲到十七歲的七年時光,雖然她可以用未來的無數七年來彌補,但失去的那七年再也無法覆刻。

而且在那段特殊的時期,她是那麽地需要她在身邊。

“但你還是恨我,”宋姿儀垂下目光,自嘲般笑了一下,“你應該恨我的,就連我自己也恨我自己。我不怪我命不好,性格決定命運,我過成現在這樣,與別人無關,全是我自己造成的。”

誰說漂亮笨女人?

宋姿儀不僅不笨,她對自己其實看得很透徹。

但看透不代表就認命了。

“昨晚的提議,考慮得怎麽樣?”宋姿儀反握住淩遙的手,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媽咪只是想要一個機會,寶貝……你真的、真的是媽咪最後的希望了。”

周淮川回來時晚上八點剛過。

傭人告訴他,淩遙在書房。

他先去換掉沾滿煙酒味的衣服,簡單洗了個澡才去書房。

周淮川推門進來,坐在書桌後的人擡頭瞥了他一眼,又馬上看向面前的電腦,隨口道:“等我一下下。”

周淮川笑了下,去旁邊書架上拿了本書,坐到沙發上看。

他洗完澡穿了件開司米的圓領毛衣,下身是寬松的居家褲,雙腿交疊,坐姿懶散隨意。

他將書攤開在腿上,一手翻頁,一手抵著額頭撐在沙發扶手上,柔和的燈光中,斂去平日裏的淩厲鋒芒,氣質清峻舒朗。

他不時擡眸,看一眼書桌後的人。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淩遙打完最後一個字,舒出長長一口氣。

周淮川合上書,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想看看……”

“先看我的吧。”淩遙打斷了周淮川的話。

周淮川暫且把手機收起來,今天他詢問了造船廠進度,對方把已經做好的船體模型拍了照片發過來,在他的要求下,對方會多做一個模型送過來。

很快,她的書房裏就會有第三個模型。

在他走近後,淩遙將筆記本電腦轉了個方向,屏幕面向他。

“這麽嚴肅?”周淮川收起手機,雙手撐在書桌邊沿,眼裏帶著一絲寵溺笑意,低頭看向電腦屏幕,“難道是成績單?”

淩遙看著周淮川,隨著他看明白電腦上的東西是什麽,在他逐漸冷下來的目光中,她鼓起勇氣開口:“這是我下午讓楊律師起草的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我又加了些條款進去。”

楊律師是淩家老律師,作為私人律師,從淩遙爺爺那時開始就為淩家人服務。

整個淩海和淩家,楊律師可能是唯一一個不是“周淮川的人”。

周淮川的閱讀速度很快,剛才那本隨手在書架上拿

的書是淩遙高中的課本,半個小時他就已經看了大半,這份協議雖然長達十幾頁,但他很快就看完了。

楊律師很專業,雙方的責任義務列得清晰明了,合同的最後有一份清單,涵蓋了目前淩海持股的所有子公司和正在進行中的項目。

“如果沒問題,明天我會讓楊律師過來一趟,之後楊律師會把協議拿去公證。至於什麽時候做股權變更,要不要公開,全部取決於你。”

淩遙一口氣說完,安靜地等待著周淮川的反應。

她的目光跟著周淮川的手離開鼠標,看見他合上電腦,站直身體。

淩遙目光上移。

周淮川站在書桌對面,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他不說話,只是沈默地註視著她。

淩遙本就強裝的鎮定,在周淮川沈郁冰冷的目光中,一點一點地瓦解。

不知過了多久,在淩遙放在腿上的手輕微發抖時,周淮川才開口:“為什麽要把淩海的股權全部轉讓給我?”

淩遙讓楊律師起草的這份股權轉讓協議,股權接受方是周淮川,不是宋姿儀。

但周淮川情願她把股權轉給宋姿儀。

“淩海有今天是因為你,我只是把本就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

在周淮川看穿一切的目光中,淩遙再也說不下去,心虛地垂下頭。

周淮川怎麽可能信她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你想拿這份股權轉讓協議和我談什麽條件?”與眼神不同,周淮川循循善誘,語氣溫和地像是在問她要不要一起看部電影,“告訴我,淩遙,你想做什麽?”

周淮川走到書桌後。

隨著他的靠近,淩遙的手抖得更厲害。

她不是害怕,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撲過去死死抱住他。

被診斷出肌膚饑渴癥後,醫生嘗試讓淩遙戒斷,讓他們盡量不碰面,不說話,淩遙一旦想到周淮川就必須做別的事情打斷。

就這麽熬了一個月,不但沒成功,淩遙差點崩潰,後來周淮川就不敢再激進了。

淩遙突然擡起右手,緊緊握住自己的左手,破罐子破摔道:“我想離開你。”

手不抖了,但聲音卻在發顫。

可她還是說出來了。

她終於說出來了。

沒有理由,不做鋪墊,真實地說出內心的想法。

“你……說什麽?”周淮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淩遙深吸一口氣,她擡起頭,這次聲音不再發顫,確保每一個字都能清晰地能被他聽見。

“我們的關系不會變,你依然是我哥哥,但我們不會繼續生活在一起,明天我會搬回淩家老宅。”

“為什麽?因為我沒有幫宋姿儀和榮少傑嗎?”

周淮川聲音裏的暗啞令淩遙心中不忍,可話已出口,再無回頭路。

“你沒有義務幫她,”淩遙說,“我不會拿淩海的股權為榮少傑的公司做擔保,等我們之間的股權轉讓完成,我會告訴媽咪,淩海早就和我沒有關系。”

“那你為什麽還要離開我?”周淮川握緊手砸在書桌上的動靜不大,只有書桌上的那只筆彈了起來,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那只鋼筆是淩遙送給周淮川的。

詹寧樓為樂意舉辦的拍賣會上,周淮川給淩遙拍了很多名貴珠寶,淩遙只拍了這只鋼筆。

那些珠寶早不知被淩遙扔哪兒去了,而這只鋼筆,周淮川幾乎不離身

淩遙知道,他連生氣都怕嚇著自己。

周淮川在淩遙面前半蹲下身,將椅子轉過來,讓她面對自己。

他以半蹲的姿勢和她視線齊平,漆黑的眼眸裏,盡量克制著情緒翻湧。

“我說過,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願意向你解釋。榮少傑的公司有很大的問題,遲早會面臨現在的狀況。我是商人,不可能放棄到手的利益,”周淮川的語速略快,他希望能夠讓淩遙明白,這件事的走向誰都阻止不了,她不應該遷怒自己,“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的所有行為都依法合規,沒有動用任何不正當競爭。”

“我明白,但是哥哥……”淩遙看著周淮川,還是沒忍住,淚水唰唰往下流,“你不能剝奪我知道這件事的權利。”

“你把我強行留在這裏,收走我的手機,不讓媽咪找到我,我知道你是在保護我不受到傷害,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在過去這一周內,媽咪出了事怎麽辦?”

“我的人盯著宋姿儀,她不會……”

“可萬一呢?萬一呢!!!”淩遙哭著打斷道,“你不是神,不可能什麽事都做到萬無一失!如果昨晚她開車上山時車失控了呢?如果……因為你的自私獨斷,在過去的一周裏,她出了任何事,而我卻什麽都不知道,你說……我該怎麽辦?”

淩遙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溢出。

“我不會做任何背叛你和淩海的事,哪怕對方是我的媽咪,可是你不能剝奪我知道事實和做選擇的權利。”

淩遙可以接受,周淮川因為怕她受到人生威脅,將她切斷與外界的聯絡強行留在這裏,哪怕是為了不讓她和沈沛文接觸,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因為她知道他這麽做的理由,她可以選擇接受或是拒絕。

可是這一次,周淮川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替她做了決定。

他的獨斷專行終於觸碰到了淩遙的底線。

再加上之前種種,累積在一起,最終讓她做出了這個決定。

“你已經決定好了,是嗎?”周淮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淩遙擡眸,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受了驚嚇般,心裏突突跳起來。

她過去,從沒怕過周淮川,哪怕是被他按住用尺抽的時候。

可此時周淮川的表情他的眼神,都讓淩遙感到了陌生,又在陌生中滋生出了恐慌和害怕。

淩遙眼裏蓄著淚水,小幅度點了下頭。

周淮川彎腰,將地上的鋼筆撿起來輕輕放在淩遙手心。

淩遙只覺得手中的筆冰涼而沈重。

“好,”周淮川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我會讓法務看過協議後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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