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裏又怎麽不知道夜瑯的那般無奈，他們兩個有著相同的經歷，最後卻是兩個不同的人生，還好他們兩個相遇在一起。

“你面對你弟弟的時候可曾想過手下留情？”

顧裏不知怎麽，突然很想知道夜瑯對於夜清的那種執念。他們畢竟是親兄弟，夜瑯每次遇到了夜清都是幾世仇人一般，恨不得將夜清生吞活剝了，夜瑯也是在遇到夜清的時候，整個人會散失了理智，做出一些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

“弟弟？”夜瑯冷冷地笑了笑，“我沒有弟弟，從來沒有，我一直是一個人，一個人！”

說到最後，夜瑯接近嘶吼，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原本倚在顧裏身旁也突然坐了起來，可是顧裏也想不明白，同胞親兄弟到底能有多大的仇恨。

“夜清他可是一直把你當哥哥。”顧裏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夜清和夜瑯兩人的關系竟然會落得如此的尷尬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別跟我提他！”夜瑯終於暴走了，完全沒有了剛剛述說情話時的溫柔，整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幾近失控。

“好好好，不提他。”顧裏耐心地安撫著，這兩兄弟之間的問題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反正他都已經在軍營裏當兵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勸導他。

“你知道我當初有多無助嗎？家裏出事以後，我和弟弟跑出來了，為了讓弟弟不餓肚子，我去祈求別人憐憫分我點吃的，甚至到乞丐的手裏搶吃的…”

夜瑯盤著雙腿坐著，情緒總算是平靜了一些，只是在回憶往事的時候，淚水再也不受他的控制，一股腦地全部流出來。

當初夜瑯和夜清的關系還不是那麽壞，當初夜瑯還是很疼愛他的弟弟。

顧裏是一個絕好的傾聽者，他靜靜地聽著夜瑯說著他們小時候的事情，眼裏充滿了寵溺，也許這就是愛一個人時候的神情，顧裏沒有打斷他。

“可是等我找到吃的回去找我弟的時候，我弟不見了，我到處找他…”

說著，夜瑯有些哽咽，當初的事情就像電影畫面一般在他的腦海裏重現，他伸手想去挽留他，卻發現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然後我就遇到了一個老鴇，當時還小，並沒有看出來哪裏不對。她跟我說她知道我弟弟在哪…”

夜瑯捏起了拳頭，似乎也已經回憶到了他最不願回憶的地方。對於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那簡直就是一個夢魘。

“她把我騙到了妓院，找了好幾個小倌看著我，給我洗澡換衣服，說夜清他不願看到邋遢的我…”

夜瑯頓了一下，擡眼看了下顧裏，在顧裏寵溺的目光下禮物說下去。

“等我換完衣服以後，她就把我關在那個小房間裏，等了許久都不見夜清，直到最後進來了一個滿臉胡茬的大叔…”

見夜瑯有些激動，顧裏也跟著坐了起來，手輕輕地搭在夜瑯的肩膀上，似乎是想給夜瑯一些力量。

“你根本無法想象他都做了什麽？那時候我還只是乳臭未幹的孩童啊，那天我流了很多血，那個男人也沒想過放過我，似乎我這樣能夠給他更多的快感…”

夜瑯的拳頭捏的越來越緊，就連牙也在哢哢作響。

“最後我終於受不住眼前一黑暈過去的時候，還感覺得到他在我身上馳騁。”

說到這裏，夜瑯突然笑了笑。

“可惡！”

雖然不是顧裏的親生經歷，可顧裏也是聽得異常的認真，咬著牙狠狠地錘了床面一拳後，轉頭很是心疼地看著夜瑯。夜瑯兩眼無神地繼續說道。

“那次過後我再也不相信那個老女人的話，我也想過自殺，不過那個老女人比我厲害，總是在我自殺的時候又及時地把我救下來。”

“我是妓院裏唯一的一個小孩，也是唯一一個被開過苞的小孩，每次有客人的時候老鴇總是喜歡這麽跟別人介紹。”

“那段時間對於我來說就是一段夢魘，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夜清造成的，要不是他，我也不至於落魄到這種地步。”

顧裏嘆了口氣，沒有反駁他。對於生活毫無希望的夜瑯，也就只能將這一切的錯誤全部都怪在夜清的頭上，才能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到後來，左丞相逛妓院了，他一眼就看上了我，直接和老鴇點名要我。”

夜瑯的眼神裏又恢覆了點暗淡地光芒。

“我以為左丞相和其他的人一樣，要我陪他們玩那種羞恥的游戲，我又一次被老鴇關在了小房間裏，靜靜地等著那非人時刻的到來。”

“左丞相進來了，看到我閉著眼睛一臉準備就範的表情以後笑了笑，我還記得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想要離開這嗎？’我的天，左丞相的出現就像是一場及時雨，把我原本對於生活的希望重新喚醒。”

“這也就是為什麽，我死心塌地地跟著左丞相的原因。”夜瑯垂下眼簾，他的故事也說到了結局，心情反而變得有些忐忑。

和顧裏比起來，夜瑯顯得不起眼得多，而且夜瑯曾經在青樓裏待過一段時間，身子也是不清白的。

“顧裏，你會嫌棄我嗎？”

夜瑯恢覆了平靜，只是看向顧裏時候的眼神充滿了不自信，他不確定顧裏聽完他這些遭遇以後會不會嫌棄他。

“為什麽這麽說？”顧裏雙腿輕輕地將夜瑯環住，皺著眉不解地看著他。

“我早就沒了清白，我身體很骯臟。”

就連夜瑯自己都有些唾棄這被人糟蹋過的身體，更別說是顧裏了，說話的時候也沒了往常的那般有底氣，聲音弱弱的，甚至都不敢去看顧裏臉上的表情。

“我不許你這麽說。”顧裏伸手捂住了夜瑯的嘴，對於夜瑯的遭遇他只剩心疼，他以前不知道夜瑯竟然經歷過了這些，對於夜瑯也是有所誤解。

夜瑯將顧裏的手拉下來，淡淡地笑了笑，有些悲涼，“有些事情就算不說也不代表他沒發生過，只是不願提及罷了。”

顧裏看著夜瑯一個人在那自悲自憐的，心裏一直堵堵的，最終還是伸手扳過夜瑯的頭，直接用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

夜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楞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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