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關燈
第 2 章

傅沈樓按照徐嘉陽教的那樣給施宜發消息,說生日那天可能回不去,公司有個項目要盯。

往常肯定要鬧,施宜這次卻只發了個哭泣的表情過來,然後說,好吧老公。

傅沈樓思考幾秒後撥了個電話過去。

施宜的聲音沙啞,像是哭過,不待傅沈樓開口就又哭了,說煩死了,說想他,問他什麽時候能回去。

這才像他,傅沈樓頓了幾秒,耐著性子說,估計要下個禮拜。

施宜應了,卻還是哼哼,傅沈樓給他轉了一萬塊才勉強哄好了,和他掛了電話。

對面傳來掛斷的忙音,傅沈樓著手訂機票,生日趕上勞動節,他只能訂了生日當天的票。

最開始訂的是中午兩點的,想著和徐嘉陽他們吃個飯再回去陪施宜,結果不知道為什麽失眠,刷到空票時索性改簽了機票,淩晨四點趕往了機場。

升空後的天空暗沈中透著熹微的光亮,傅沈樓看了一眼舷窗外,闔上了眼。

到小區的時候才七點多一點,估摸著施宜還沒有醒,傅沈樓往小區門口的花店去。

在家的時候他每個禮拜都會給施宜買一束玫瑰,花店的老板是個約莫三十歲的溫婉女人,已經認得他,每次都會朝他笑笑。

傅沈樓敲了門才進去,女人看見他怔了一瞬,修剪花朵的手頓住,倒像是無措似的。

“傅先生回來了?”女人眼神游移的問他,語氣都慌慌張張的。

傅沈樓點頭後挑了束玫瑰遞給她:“麻煩幫我包起來。”

女人應了一聲,表情凝重的拿著花剪去花刺,遞給他的時候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嗎?”傅沈樓問。

女人沈默幾秒還是搖搖頭,也跟著笑了笑,說:“沒什麽,您慢走。”

傅沈樓平靜地道謝接過花。

想了想還是給施宜打了個電話,卻沒撥通。傅沈樓坐上電梯,抱著花打開監控,想看看施宜是不是還沒醒。

結果一打開監控先看到了睡在客房門口的小咪。小咪是傅沈樓收養的流浪貓,已經八歲了,雖然是流浪貓卻聰明的很,會聽聲音開門。

傅沈樓一摸口袋,當真沒拿鑰匙,但是小咪看起來睡得很熟。它年紀很大了,白天總是沒精神,傅沈樓遲疑片刻,還是決定用監控叫醒施宜,想著剛好可以一起吃個早飯。

在剛分手後的有一小段時間裏,傅沈樓曾經想過一次如果他那天沒有打開監控,而是叫醒了小咪給他開門的話,會不會有不同的結局。

可惜時頌面無表情的戳破他的幻想。

“那你就需要面對一個光著身子的奸夫和你驚慌失措裸奔著的前男友同時和你面面相覷。”

時頌篤定又不滿的說,傅沈樓,不原諒第一次,才永遠不會有下一次。

一句話堵的傅沈樓啞口無言。

想來也的確如此,世上本就沒有如果。

傅沈樓那天沒能走進家門。在主臥監控沒看見施宜時他有點奇怪,下一秒在客房監控看見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男人時瞬間楞住了,然後站在了原地,直到電梯被人按鍵,他被帶著重新抵達一樓。

“叔叔,您要上去嗎?”穿著校服的小女生怯生生地問他。

思緒好像在那一個瞬間就渙散了,傅沈樓大腦一片空白,近乎機械地提著行李箱走出了電梯,謝沈樓站在樓下,突然無所適從。

他沒覺得難過,甚至沒覺得驚訝,只是突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幹點什麽。

熱烈而鮮艷的玫瑰掉在了地上,傅沈樓在原地站了快一分鐘後,彎腰撿起了那束玫瑰,提著行李箱離開。

準備丟進垃圾桶的時候剛好碰上同樓認識的小情侶,是一對女同戀人,見到他有點驚訝,看見他手上的話又立刻笑起來,調侃道:“喲,傅先生一回來就又給施先生買花?”

傅沈樓啞口無言,他的沈默讓兩位女性也怔住了,對視後表情也局促起來。

傅沈樓終於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是,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兩個人才松了口氣,笑著誇他浪漫。

“先走了,”傅沈樓說,不等她們答應便拉著行李箱徑直離開。

兩個人楞了一下,等他走遠了其中一位才後知後覺的先反應過來:“我們家不是這邊嗎,他怎麽往那邊走?”

兩個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束玫瑰被丟進裝滿生活垃圾的垃圾桶裏,孤零零的,幹凈漂亮顯得格格不入。

傅沈樓坐進咖啡店裏,十一月的湖景降溫真的很快,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只穿了風衣,冷的刺骨,傅沈樓近乎蜷在沙發上。

他呆坐著,直到一杯咖啡放在他的面前。

在幾乎把整張臉都藏進圍巾裏的時頌在他面前坐下之前,傅沈樓都遲鈍地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直到時頌看著他,冷冷地開口。

“餵。”

傅沈樓似乎看了他好幾秒才認出他來,露了個很奇怪的表情,聲音晦澀地開口:“好巧。”

像是擠出來的友善,時頌看著他,一個字也不說了。

如果這是平時,傅沈樓大約還有心情耐著性子和他寒暄幾句,然後一起敘敘舊說說話,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他實在是沒有這個能力。

力氣好像在一瞬間被抽空了,傅沈樓突然感覺到饑餓,極度的饑餓感讓他覺得胃好像都開始痛起來了,他近乎佝僂著身體,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咖啡。

在他摸到那杯咖啡之前,先摸到了時頌的手。

時頌的手很白,手指纖細又漂亮,按在他的虎口處,看起來驕矜卻實在漂亮,他表情有些冷淡,說的話也霸道:“等著。”

胃裏翻湧著好似要痙攣,傅沈樓痛的臉色都慘白,反手便握住他,時頌看起來有點惱了,想要掙脫卻被人輕而易舉地桎梏得難以抽出,右手想要去掰開卻被人一只手就又握住了,只能惱怒地瞪著他。

傅沈樓並沒有看他,眼裏好似只有那杯咖啡,他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才松了口氣,近乎脫力般地靠在了沙發上後閉上了眼睛。

他躺了快五分鐘,直到時頌的手指偷偷的在他掌心縮了一下,傅沈樓才回過神來,睜開眼,幾乎是燙手般的松開了。

“抱歉,”傅沈樓低聲說。

白皙的手蜷縮著放在了身畔,時頌的臉泛著點紅,語氣冷冷淡淡的嗯了一聲。

“怎麽會在這裏?”傅沈樓打起精神問他,甚至很奇怪的笑了笑,“嘉陽說你回常州了。”

時頌擡眸瞥他一眼,又低下了頭:“和你沒關系。”

顯得傅沈樓自討沒趣似的。傅沈樓沒生氣,甚至也沒覺得尷尬,他笑了笑,嗯了一聲然後起身。

“還有事先走了,”傅沈樓說,“謝謝你的咖啡。”

即將錯身走過的時候被拉住了手,準確來說只是三根手指,不等傅沈樓反應過來他又立刻松開了,從身邊的背包裏拿了個口罩戴上了。

聲音隔著口罩和圍巾變得悶悶的,音量也很小,傅沈樓不得不俯身湊近了一些聽他說話。

“微信,”時頌看著他說。

他的眼瞳是很淡的棕色,看起來純凈又漂亮,傅沈樓和他對視幾秒後移開了視線。

“不了,”傅沈樓說。

可是時頌卻不依不撓,他語氣有些急,還帶著幾分莫名的惱:“傅沈樓!咖啡三十五!”

傅沈樓一頓,終於拿出手機給他掃。

傅沈樓站在原地給他轉錢,時頌收得很快,也跟著站起來,抓住了他風衣的領口。

“不準刪!”時頌警告似地瞪他。

他矮傅沈樓十幾公分,力氣也小,在傅沈樓眼裏看起來只像只虛張聲勢的小貓。

如果放在往常,傅沈樓不會給別人這樣隨意觸碰上自己的機會,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

什麽都不一樣。

傅沈樓眼神很認真的“嗯”了一聲,輕而易舉地就掰開了小貓用力抓住他領口的手。

“那再見,”傅沈樓和他道別。

時頌的樣子冷冰冰的,看他一眼就面無表情的別過臉,不肯和他說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