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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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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番外2

靜靜的站了一會兒,彥木試著挪動肩上的人,沒有成功。

這種姿勢實在很累,也很重。

想叫醒他,終究還是沒有叫。

電視裏,伴著鑼鼓鞭炮的喧囂,主持人依舊不厭其煩的絮叨,讓室內更顯得寂寞和沈靜。

倚著窗臺,感受頸項處均勻有力的脈動,彥木有些昏昏欲睡。

偏頭看了一下男人的睡臉。再見面以來,他還沒有仔細打量過他。

好像瘦了些,卻沒添什麽歲月的痕跡,看來他們家的遺傳基因真的不錯。

只是,這淡淡的憂郁氣質是以前就有的嗎?印象中這人是和憂愁沾不上邊的,怎會在夢裏都如此的……

一睜眼,淩雲的臉就在面前,“醒了?”他笑道。

“我睡著了?”被窩暖和舒服,讓人不想起。

看來是自己睡著了,被淩雲擡上來的。

很久沒和別人同床,不適應有人睡在旁邊,彥木下意識的把距離拉開。

淩雲貼近他,額抵著額,“睡得好嗎?”呼吸與他的相纏。

“還好,”彥木翻身平躺,“現在幾點了?”

“九點多吧。”

下了床,望望窗外,已是萬家燈火的黑幕了。隱約聽得見煙花升空的哨響,接著就會有一剎那的繽紛照亮整個天際。

“我回去了。”彥木伸手去取外衣,卻被淩雲從身後擁入懷中。

掙紮了一下,換來更深的桎梏,只好隨他了。

很久,淩雲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抱著他。

在吹得人發燙的空調熱風裏,男人灼熱的氣息讓彥木很不舒服,“再抱下去,我真的要中暑了。”企圖拉開男人環在自己腰上的強壯手臂,卻反而使自己的手也落入了男人的手中。

又靜默了半晌,淩雲忽然道,“小彥,我保證不會涉及你家人,不會再有第二次。”

彥木楞了楞,“你……你和你爸爸……吵架了?”

“沒有。”淩雲道。

彥木沈默了。

九流的言情劇,但他是主角。

“小彥,我們回家吧。”淩雲在他耳畔輕聲說。

彥木將溢到嘴邊的嘆息咽了回去,“我……要是不同意呢?”

淩雲笑了起來,“你說呢?”

彥木突然很憤怒,“你怎麽能這樣!好好的日子非不讓人過!”

淩雲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將他轉過身來面對自己,低頭看著他,“小彥,你不在,我過得很不好。”

四目相視,這一次,彥木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沈郁。

“你……”彥木別開臉,“難道我一輩子就這樣了?”

“不好嗎?”淩雲問。

“當然不好了!”彥木轉回頭,忿忿不平的道,“我連婚都沒結呢!”

“你想結婚嗎?”淩雲抱他,“小彥?”

彥木倒還沒想過,只是隨口說說罷了,被這樣問,他語塞了一下,才道,“我要是老不結婚,我家裏人也會奇怪的,再說,以後,不就成了孤寡老人嗎?”

淩雲大大的笑了出來,“難得你想得這麽遠,”在他的額上一吻,“小傻瓜,你不是有我嗎?”

彥木看看他,“你當然沒什麽可擔心的,老婆孩子都有了。”

淩雲笑道,“小彥,你真想結婚,我們就結婚。”

“別瞎說了,”彥木想從他懷裏掙脫。

“我什麽時候瞎說過?”淩雲將他拉了回來,“我現在就找律師。”

“哪個律師能辦這種結婚手續?”彥木隨口道,“你以為這兒美國啊!”

“不是,”淩雲認真的對他道,“辦離婚手續。”

彥木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的張著嘴。回過神,才道,“你瘋了,大年夜離婚!”

淩雲看著他,放慢語調道,“小彥,以前我把你寵壞了,沒讓你明白我是什麽樣的人,以後我會註意改正。”

溫柔的眼神,話裏卻是不容置疑的冷酷,沒有一點戲謔的意味。

彥木不禁有些發怔。

確實,這個男人做得到。

勉強笑了兩下,彥木道,“離婚是大事,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淩雲擡手輕柔的理了理他的頭發,“那麽你的態度呢?”目光咄咄的逼視。

彥木覺得頭又開始暈起來,胃也空得發疼,畢竟離那頓螃蟹大餐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而蝦蟹一類的東西一向很容易肚餓。

“不管怎樣,也沒必要離婚吧,而且你和你太太感情那麽好,新年大節何必鬧得人心惶惶的……”七七八八,也不知哪句是重點,看看淩雲沒什麽反應,彥木又道,“再說以前不也沒離婚嗎?父母離婚,傷害最大的還是小孩……”

等彥木發現自己正在覆述電視上婚姻專家們的講義時,淩雲已經笑倒在他的肩上。

“小彥,”漸息的笑意中,淩雲在他的耳際輕嘆一般的道,“你總以為只要我不離婚,你就還有希望是不是?”

一針見血,彥木總是本能的就對淩雲解除婚姻表示反對,除了良心之類的因素,多半就在於此。

被人家道破,彥木倒不知說什麽好了。

淩雲抱緊他,“我真應該把你捆起來。”

彥木在他懷裏悶悶道,“如果……我真不同意,你能……”

“不能!”淩雲很幹脆的斷了他的妄想。

彥木不說話了。

有一兩秒的寧靜,淩雲低聲道,“小彥,在我身邊不好嗎?”

不好嗎?

衣食無虞,有溫暖幹凈的懷抱可依靠,對於沒什麽才能,做不到圓滑勢利的彥木而言,應該是最好的。

現在這樣,勉強維持自己糊口的自由逍遙,說到底只是一時安逸,長久不了。

其實究竟哪一種生活方式才是對的好的,彥木也分不清楚。而拋卻所有金錢權利等級的外在因素,如果淩雲沒有結婚,如果這事與其他人都無關,如果要找一個在一起過日子的人,淩雲不能算不好,也沒有更好的了。

窗外的禮炮此起彼伏的響,除夕夜總是這樣,越到天晚,越熱鬧。

彥木推了推淩雲結實的胸膛,“松松手,一直這樣不累啊?”

沒有得到回應。

過了一會兒,淩雲道,“我怕一松手,你就跑了。”聲音裏有不容錯聽的沈郁。

彥木擡頭看了看他。

他錯了,淩雲傷得比他想象的重。

“我又累又餓,跑不動了。”嘆了一口氣,彥木說。

淩雲擡起他的下巴,“真的?”

“還能上哪兒?”彥木拿開他的手,“我又沒有紅樓白樓。”

淩雲笑了,“你想去外國嗎?那我們也學人家來個春節海外游,想到哪裏?”

彥木看看他,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窗外依舊是沈沈夜色,燈火閃耀。

外國,比這兒好嗎?或者所謂階級統治的工具本來就都是一樣的東西?

“怎麽不說話?”淩雲問。

彥木摸摸幹癟的胃,坐到沙發裏,“我快餓暈了,餐廳早關門了吧?”

淩雲挨著他坐下,“沒關系,我叫他們準備了年夜飯。”說著,去撥電話。

看他打完電話,彥木手撐著頭道,“有人養也不錯,什麽時候都餓不著。”

淩雲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這是誇獎嗎?”

“你是哪國人吶?聽不懂中國話啊?”彥木拿起遙控器開電視,“是自暴自棄。”

淩雲破壞氣氛的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漸止,撫摸彥木頭發的手指開始游移,勾勒過耳廓,臉龐,肩頸,滑向腰側,伴隨著從眉梢一路往下的輕吻。

“小彥,”喑啞強抑的聲音,炙熱不穩的氣息顯示著某種忍耐的逐漸失控。

手臂環得太緊,彥木無法從他懷中掙脫。

“淩雲……”

“什麽……”唇試探般的,淺淺覆上他的。

在口舌徹底淪陷前,彥木撇開臉,“我要看春節晚會。”吻落在面頰。

停頓了兩拍,“你喜歡春節晚會?”男人在耳邊問。

“嗯。”彥木說。

淩雲直起身,看他,“每年都看?”

彥木點頭。

淩雲望向電視屏幕。

“前面都沒看到,不知道明天重不重播。”彥木說。

淩雲摟著他肩道,“你每年都從頭看到尾?”

“是啊,”彥木道,“看了春節晚會,就覺得過了年了。”

淩雲笑道,“都說一年比一年糟,你倒特別,喜歡哪個笑星嗎?”

彥木把電視機聲音稍微調高,“也不是,只是看春晚的時候,有所有人都在一起過年的感覺。”

淩雲楞了一下,輕刮他的鼻梁,“小鬼!”

他沒有再“動手動腳”,兩人安靜的看電視直播。

節目比去年更糟,無論歌舞還是相聲小品,都有些冷場,讓看的人替演員感到尷尬,只有主持人宣讀“海內外賀電”時,還熱和點。

“小彥,”淩雲將頭靠著彥木的額際,“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嗯。”

屋外忽然騷動了起來,無數煙花在夜幕中次第綻放,密集的禮炮聲不絕於耳,響徹夜空。

“沒到零點,怎麽就這麽熱鬧?”淩雲問。

彥木道,“這兒每年都是這個時候就開始慶祝,一直到淩晨兩點,去年就是這樣。”

他伸展一下身體,道,“這裏的人都是急性子,幸好地方小,沒有禁放。不過等我們的年夜飯來了,就成陳年舊飯了。”

淩雲笑了,在他額上一吻,“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彥木道。

窗外,幾如白晝。離零點的鐘聲還早,卻也沒什麽要緊,這是人們自己的節日,早一些,晚一些,都隨各人的意,只要幸福就好。

慶祝新年,也祝願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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