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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印章 ——小狼崽子,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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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印章 ——小狼崽子,反了天了!……

裴晏不明所以, 但二公主似乎並不願意再說,告辭後翩然離去。

“方寧,去查一下她和那王家女人, 看看有什麽關系。”

二公主的話很奇怪, 聽起來也沒頭沒尾, 但莫名叫裴晏有些在意。

在方寧領命離去後, 裴晏轉頭回望窗邊, 卻又想起方才那個幾乎就要觸碰到卻又被打斷的……那個吻。

裴晏:!

想到自己之前做了什麽, 他渾身上下驟然僵硬起來,恍惚惚惚地進門,整個人卻幾乎同手同腳,表情好似一尊雕像, 宋銘川瞧見他這新奇的走姿不由十分疑惑, “小殿下,怎麽了這是?”

難道練武還有這種走姿要求嗎?

他才開口,裴晏聽到他的聲音,竟是一個激靈站直了,僵硬得像條棍子, “老, 老師!”

宋銘川:“?”

還從未見過裴晏如此慌張的模樣,小狼仿佛整個兒彈起來炸著毛尾巴都豎起來了,眼神飄飄忽忽,見到他仿佛見到鬼。

只不過出門送了趟二公主,回來見到他怎麽還被嚇成這樣?

“?”宋銘川不明所以,但少見到裴晏這個樣子,不由覺得有點好笑,伸手探向裴晏額頭, “怎麽這個表情,你老師又不是鬼……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還是做賊了?”

裴晏僵著身體看著宋銘川靠近,衣袖帶著他平日最喜歡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過來,根本無從可躲,隨後宋銘川那雙微涼的手靠在他額頭。

轟!

裴晏感覺自己的臉燒了起來,被宋銘川碰到的地方以一個極快的速度熱度蔓延到四肢百骸,方才那個幾乎要觸碰到的吻後知後覺地蔓延上來,他條件反射“啪”地伸手抓住宋銘川的手腕,一把將人拉下!

宋銘川被他猝不及防攥住手腕往下一扯,還未反應過來便是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抵在身後窗臺上,“你……”

他被裴晏的氣息霸道地籠罩住,只能撐著身子不至於倒在榻上,本來就匆忙簪花束上的頭發又被碰亂,流水般散落,很是狼狽。

他本能還尚未察覺到危險,身體先預警似的想要掙脫,被裴晏輕輕松松一只手摁住。

裴晏一低頭,滿眼只瞧見那如瀑般散落的烏發與被自己扣住的宋銘川雪白的手腕,心跳幾乎要炸裂。

太近了,裴晏暈暈乎乎地想。

他怎麽有膽子靠得這麽近的?

宋銘川的氣息比那天喝的酒還叫人要目眩神搖,還非要靠近他,裴晏抓著宋銘川,急切地想靠近宋銘川卻不得章法。

宋銘川愕然:“你……”

他掙了掙,但裴晏力氣極大,掌心仿佛燃燒著火,摩擦時手腕碰觸到裴晏掌心的繭子,宋銘川莫名心跳漏一拍,這才有種裴晏真實長大的感覺。

而裴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晦暗不清。

他要做什麽?宋銘川對上那雙眼睛,腦子裏亂糟糟地想。

——神仙誤入紅塵,驚擾了世俗的因果,該得到懲罰麽?裴晏渾渾噩噩地想。

自然該罰。

他無理取鬧地下了定論,來不及思考,伸手揪著宋銘川的手腕送到嘴邊,從宋銘川袖口聞到了花草的清香,他的鼻尖摩挲了一下宋銘川腕間,似乎是極盡纏綿,隨後快準狠地側頭咬了一口——不重,但帶著股洩憤的味道。

“嘶,”微妙的感覺還未升起,宋銘川被輕微的痛覺扯開思緒,看著手腕,一道齒痕清晰可見,“裴晏!”

這已經是裴晏第二次咬他了吧!

情急之下他連“殿下”都不稱呼了,瞪著裴晏。

然而裴晏的表情非常奇怪,臉紅撲撲的,眼神游離,像那日喝醉酒般,咬他一口以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最後松開他的手腕,站直身子——

他一溜身跑了,徒留被咬一口的宋銘川還狼狽留在原地。

不是,小狼崽子莫名咬人一口,二話不說還竟然跑了!

宋銘川情緒大起大落,仿佛被人拽上懸崖後又落到地底,匪夷所思地看著手腕上新添的牙印,往上一撩,許久之前小裴晏咬的那圈小一點的牙印還在手臂,一前一後、一大一小,活像兩個印章。

他憋了半天,重重扯下袖子。

——小狼崽子,反了天了!

裴晏一溜煙跑了,他跑得極快,因為生怕被宋銘川發現,還踩著琉璃磚瓦上了屋頂,繞了折羽宮一大圈。

他現在輕功極好,一般人根本跟不上,暗衛們瞧見他也自動會裝作沒看見,他就這麽挑了個屋頂,先是坐著,隨後又躺下,然後又轉身,折騰了好幾個姿勢都沒法叫自己心緒寧靜半分。

方才碰到宋銘川時的感受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他從未呼吸那麽急促過,也沒有那麽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但就在方才一次性體驗了個遍,碰到宋銘川時,從指尖就開始迸發出極大的愉悅感,叫他到現在手還在微微顫抖。

習武之人最忌諱的就是手抖,這是方寧在最開始教他習武時說的話,可眼下裴晏感覺自己連劍也握不住。

袖子裏掉落出來一樣東西,裴晏定睛看去——是宋銘川的簪子,那從發絲落下又被他握住的簪子,被匆匆忙忙帶了出來。

宋銘川不喜浮誇,簪子也是最普通的木簪。

裴晏輕輕嗅了一下,聞到一絲檀木寧神的香氣,隱隱約約還能嗅到宋銘川身上清爽的氣息。

他差點親到了老師,還咬了老師一口。

真是大逆不道。

但他現在別的什麽都想不到,只覺得心跳得實在有點太厲害。

老師會生氣嗎?會是什麽樣的表情?方才跑得太快沒有瞧見,但老師是不是喊他名字了?

好像真喊了,還沒有人喊過他名字。

早知道跑慢點好了,看清楚老師的表情再走,現在再回去,好像有點鬼鬼祟祟,太不君子。

說不定老師已經出宮。

裴晏像喝醉酒似的抱住那根簪子,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往後靠在屋頂,讓屋頂上的風吹清醒自己的頭腦。

……清醒不了一點。

他又坐了起來,跳下屋頂,急匆匆回了宮殿。

福來正在折羽宮門口轉著呢,就見他家主子從天而降,嚇得差點跪下。

“找人,”裴晏壓根不管他什麽表情,揪著福來就進了宮,“我有吩咐。”

他精力十足地把折羽宮這一畝三分地折騰得煥然一新,又揪著花匠在池塘裏移了蓮花——夏季要來了,蓮葉長起來尖角,花或許過段時間就會開,原本還有些空的池塘頓時有些生機盎然。

福來戰戰兢兢收拾,連宋大人平日裏用過的一個坐墊起了根線條都換了新,不知道自家主子到底又是哪來的閑情逸致——平日裏折騰這些的原只有宋大人一個,怎麽這會兒主子也莫名其妙跟著湊趣了。

而裴晏在忙忙碌碌時路過屋內窗臺,又看見那個茶盞。

這茶盞裏的水是日日都換的,水清澈見底,而那朵花苞養了這幾日,依舊沒有盛開,反而蔫頭巴腦,像是快要奄奄一息的樣子。

……丟了吧。裴晏莫名看它不順眼起來,他伸出手,想要把這朵不識好歹的花丟出去。

但他端起茶盞想潑出去,又看到宋銘川撚著這朵花苞朝他一笑,把花苞擲來,他用劍尖挑起的模樣。

還是算了。

裴晏猶豫片刻。

等明天,等明天宋銘川進宮,若是老師還在生氣,那他就拿這朵花苞哄他,說養了這麽久卻還沒有開,一定能吸引老師的註意力。

當晚裴晏又做了夢。

這回的夢好像都是綺麗的。

他清楚地記得宋銘川靠在窗臺,懷中抱著花枝,鬢邊發簪又要散落。

裴晏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走近了他,取下那支簪子,一瞬間那鴉羽似的發絲如瀑,散在宋銘川肩旁,幾乎美得有些像精怪了。

……真好看,裴晏呆呆地想。

他的動作很輕,並沒有驚動誰,於是宋銘川還在沈睡,那散落的頭發如羽毛般撓過他的心口。

“老師……”裴晏很小聲地叫了句。

宋銘川猶在夢中,只是眼睫毛微微顫動。

“老師。”裴晏又喊了一聲,“你不醒的話,我就要做壞事啦。”

他默數了三秒,鼓足所有的勇氣,一只手攥緊簪子——他竟然能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汗意,另外一只手輕輕穿過宋銘川身後,攬住他的腰,那平日只敢肖想的人順著他的力道,靠近他——

窗臺外風送來清苦草木香。

裴晏輕輕地把嘴唇貼在宋銘川的唇瓣上。

“!”

分明只是個夢中的吻,裴晏卻把自己驚醒了。

明明做過比這還要荒唐的夢,但這次他卻比之前還要心跳加速。

裴晏看了眼天色——外面晨曦才露出一線,天空中甚至還有滿天星鬥。

他就這麽握著那根簪子,盯著那盞茶盞,等著天亮。

——再到天黑。

他等了很久,真的很久,從原本的焦躁不安到後面似有所料,心逐漸沈下去,但好像還有些期待。

一直到宮門宣布落鎖,福來小心翼翼來回稟“這,奴才之前忘了回稟,宋大人離宮時說,近日不入宮了……”

裴晏驟然擡頭,簪子“鐺”地落在地上。

茶盞蕩起波紋,那枯萎的花苞掉落了一片腐爛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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