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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姐 還勞煩四弟幫我捎個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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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姐 還勞煩四弟幫我捎個口信……

裴晏把那朵花苞放在窗臺, 找了個茶盞放了些清水,將那沒有展開的花放在裏面,晨起時看一眼, 花苞還舒展在水中, 沒有盛開。

第二日, 果然有太監來宣旨, 叫裴晏去坤寧宮一趟, 言明是陛下與諸位貴妃相請。

福來進門稟報時裴晏正與宋銘川下棋, 聞言將棋子一拋落回棋罐中,整個人蔫蔫的。

“不想去。”

宋銘川執白棋,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走,擡頭看了眼裴晏, “不想去也得去, 好歹做做樣子,況且出門看一些好看姑娘養養眼不好麽?”

這孩子也到青春期了,卻沒有半點見到異性青春懵懂的感覺,對感情二字一概不知,宮裏伺候的宮女都是做雜活的, 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是小時候日子過得太苦了所以沒這方面興趣麽?

但是在《與君行》這本書裏可不是這麽寫的……話說《與君行》裏暴君在遇到宋銘川之前身邊好像也沒有女人,所以這是類似於霸道總裁小說裏的“霸道總裁愛上我”這種劇情設定?

想到自己是這本書裏那個“被愛”的對象,宋銘川的表情頓時異彩紛呈,忍不住瞧了裴晏一眼。

“她們哪裏好看了,”裴晏正冥思苦想下一步棋怎麽走,十分不能理解,“都畫著差不多的妝容,不就都長一樣嗎?”

這又是孩子話, 就十分胡攪蠻纏,宋銘川覺得好笑,“女子梅蘭竹菊各有千秋,要學會欣賞。”

古代女子舉止和現代不同,都叫人賞心悅目。

裴晏撇撇嘴,“還是老師好看。”

今日的宋銘川穿著一身青衣,映著窗外新竹,整個人更是俊逸清雋宛若畫中仙,裴晏下一次棋就想看一眼,想著老師是什麽竹子或是名畫成的仙,思路被無緣無故打斷了好幾次。

宋銘川:“……”

他手一抖,掌心中本要下在棋盤上的白棋直接當作粉筆丟向裴晏,“沒大沒小,怎麽編排你老師呢?快去。”

裴晏接住那顆棋子,摩挲了一把上面的溫度,依依不舍地放了下來,再看一眼對面,“老師,這局棋還沒下完,你且等我回來。”

還沒等宋銘川回應,他就一溜煙跑了。

去坤寧宮的整條路上,裴晏的心情都極不佳。

裴帝成日裏與嬪妃廝混就算了,還嫌後宮裏女人不夠多,要大把大把往宮中塞,患著頭風痛還要女人服侍,如今還要叫上他。

三皇子被禁了足來不了,大皇子與二公主倒是與他半路相遇。

二公主的神情半分也瞧不出之前流淚的模樣,平靜如同往日,見著他行了個禮。

大皇子則風度翩翩,一副熱心腸模樣,“四弟,近日可還好?折羽宮可有什麽住不習慣的地方,都可以與我說。”

臨水軒時不見此人來問,如今反倒假惺惺做樣子,裴晏不想與他虛與委蛇,垂著頭簡單回應,“一切都好,勞煩皇兄掛念。”

“不勞煩,左右都是一家人,”大皇子笑著掃過他身邊,“四弟身邊那位老師呢?”

他的目光裏帶著一種興致盎然的探尋,像蛇一樣又滑又黏膩,裴晏本能覺得極不舒服,語氣淡了下來,“老師是外臣,無詔不得入,皇兄忘了?”

“倒確實忘了,”大皇子沒將他放在眼中,此時不見宋銘川倒有些失望,“上次見到宋侍講那般……風姿,今日不由有些掛念了。”

那時他見宋銘川,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說不出的好看,又能言善辯,還是個知情識趣的人。

大皇子身邊不乏美人,這段時間玩膩了,正好要來找些新鮮秀女玩,不料想起宋銘川,不由覺得這些秀女都差了一截。

他言語中的暗示不言而喻,裴晏原本冷淡的表情驟然一厲。

這個人,竟然敢覬覦宋銘川。

就在這時二公主突然冷淡地插了句話,“皇兄。”

她出聲打斷,裴晏眼中晦暗一閃而過,收斂下神色。

“啊,是我失言了。”大皇子這才想起來身邊還有胞妹,想到二公主素來極厭惡他這樣的做派,若不打住只怕要向母妃告狀,才稍稍收斂了些情緒,“四弟,走吧。”

他先邁步,二公主隨後,她在踏入門檻時回頭與裴晏對上視線,似乎只有一瞬交鋒,隨後默不作聲地進入宮中。

坤寧宮皇帝貴妃等人都已在了,大太監汪仁在一旁伺候,甚至六皇子也在,宮中氤氳著脂粉香氣,大皇子二公主進門時原本坐在一邊的蘭貴妃笑容真切許多。

而當裴晏進門時,歡聲笑語便停了一瞬。

柳貴妃與蘭貴妃互相打量著裴晏,又很快掛上笑容。

裴晏早已習慣這種打量,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自己坐下。

“都來了?”裴帝瞧了眼門口,顯然還記得三皇子被禁足的事,直接跳過了三皇子,“都隨意些,今日替朕瞧瞧今年的秀女如何,你們若是有瞧上的,只管開口便是。”

柳貴妃便搖了搖手上的鈴鐺,汪仁得了示意拍手,數十名妙齡少女便款款步入宮殿,躬身行禮。

這些女子都是在最絕妙的年紀,經過宮中最嚴苛的選拔,外貌風度無一不出眾,行走間帶起香風,有些獻舞,有些吹簫,極有才藝。

一位少女膽子大些,跳舞時略靠近了點裴晏,裴晏那與聽覺一樣靈敏的嗅覺聞到脂粉味,當即十分難以忍受地提出抗議,差點叫他狠狠打了個噴嚏。

他撩起眼皮狠狠瞪了那個無辜少女一眼,把姑娘嚇得連退兩步,整支舞不敢再靠過來。

……所以些舞有什麽美的,裴晏十分不講理地想,若是老師,只要站那裏就行了,比她們加起來還要好看。

那局棋還沒下完呢。

他正大光明地走神,而除他以外,眾人都在專心觀舞,這次秀女無一不佳,裴帝選中不少,再要挑,柳貴妃便柔柔地靠過來嬌嗔,“陛下可是忘了還有臣妾?”

她這樣吃醋,裴帝哈哈大笑,便拋開後頭的女子不再看,朝大皇子與裴晏道,“行了,莫要拘謹,有瞧中的選便是,皇室子弟,正該多多開枝散葉,延續皇家血脈。”

皇帝發言了,早就有偏好的大皇子便笑著依言,他心裏頭還念著宋銘川,挑的時候也不顧忌,一伸手挑中位低垂眉眼的少女。

裴晏順著他的指向掃了一眼,大皇子點中的那位少女生得雖不能說絕美,但眉目卻是冷清,一笑之間又帶上股說不出的勾人意味,竟有兩分熟悉。

裴晏看清之後眼神便冷了下來。

大皇子又點了兩人,那位眉眼冷清的女子則直接要到了自己身邊,很快身旁便滿滿當當。

這下就顯出裴晏身邊空無一人了。

“四弟為何不選,倒叫為兄獨占了美人。”大皇子叫那冷清的女子站在自己身邊,又不由斜著眼瞧裴晏,笑道。

柳貴妃捂著嘴笑了笑,“四皇子如今也大了,莫不是這些未瞧中?外頭還有許多妹妹我未曾叫進來,可要一一過目?”

裴帝也看向了裴晏,“老四,你如今身邊也沒有個服侍的,柳貴妃也掛念你,叫你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

“多謝父皇。”裴晏慢慢開口,“只是兒臣如今並未有此意,若是有瞧中的,定會向父皇討要。”

他這麽說,即使是推拒倒也不突兀,裴帝笑一笑便也罷了,蘭貴妃卻又插了嘴,“這有什麽打緊?服侍的人罷了,要多少都是有的,你又還無子嗣,不若如今便挑幾個去先試試。”

她一向最喜歡給自己兒子挑女人,大皇子妃便是她挑選,如今瞧見大皇子挑了秀女而裴晏一個也不選,心下莫名有些不順眼。

裴帝一想似乎也有道理,他雖從未考慮過給裴晏挑四皇子妃,但幾個服侍的女人倒不打緊,便又開口,“蘭貴妃說的倒也有理,老四……”

在此時,坐在大皇子旁邊的二公主卻宛若好奇似的開了口,“父皇,母妃,四弟若有子嗣,該是什麽樣的呀?和四弟一樣麽?”

她這話問得狀若無意,但宮中其樂融融氣氛頓時一滯。

樂呵呵在旁邊服侍的太監汪仁撩起眼皮瞧了眼一臉天真直率的二公主。

裴帝的目光又落到了裴晏臉上。

他每次看到這兒子總覺得不適應,方才進門時就頓了頓。

其實裴晏生得很好,繼承了伽蘭公主一切優點,十分英俊,但他臉上混血兒的征兆和眼睛就昭示著這是一個有伽蘭血統的孩子。

但伽蘭只不過是一個偏遠小國,又無什麽兵力,為了求和將公主送來,生下的孩子卻更像伽蘭人,這是裴帝無論如何也不喜歡的一點,簡直混淆皇室高貴的血脈。

更別提裴晏的母親伽蘭公主,完全的異族容貌也就算了,還絲毫不愛皇宮華麗,只覺得這些是束縛,不守規矩不向他討寵,反而總是擺著一副無甚樂趣的模樣。

二公主的話倒叫他心下咯噔一聲。

是啊,裴晏如今這樣的長相已經是叫他不舒服,若再有子嗣,皇室血統豈不是被這麽一支邊陲小國汙染了?別說只是服侍的人,若是有了子嗣也是要記在名下的,一旦有異族容貌,走在哪都能被認出來,這可是皇室的一個汙點。

——不純的血脈,就不當再延續。

“老四既然並無喜歡的,便由他去吧。”裴帝幾乎是瞬息就開了口,“若有了再想朕討要吧。”

“是。”

裴晏答應得很快,裴帝又覺得自己面子上有些抹不開,好似因著血脈問題就厭惡了四皇子,倒顯得他堂堂皇帝失了氣度,忙又補了句,“若是今日看上看,也只管挑。”

宮中又很快恢覆之前的熱鬧,幾名秀女又上前來一一行禮,便也散了。

大皇子帶著美人,自然不方便再停留,謝了恩後帶著人走了,走之前還向裴晏留下一句“還勞煩四弟幫我捎個口信,便說為兄掛念宋侍講許久,叫他有空不妨來我府上坐坐”。

裴晏將這句話當成廢紙般丟在腦後,由著太監引他出來。

二公主的宮殿在他前面,正要穿過一片花園。

裴晏突然出聲,“二姐請稍待。”

二公主停住腳步,並不意外地看他一眼。

“今日多謝二姐。”裴晏拱了拱手。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不用說也知道是什麽意思。

二公主開口,“冬獵時你算救我一條命,我既不曾言謝,你就不必再說。”

似乎是覺得這話說的太冷淡,她又硬邦邦補上一句,“……你記得叫宋侍講小心些。”

她是大皇子的胞妹,對自己兄長許多所作所為都了然於心,方才大皇子的神情代表著什麽不言而喻。

二公主雖厭惡這種作風,但她本身不是個會摻和事的性格,尤其是一旦涉及皇子,她身為大皇子的胞妹,更是事事謹慎。

但想到在雪夜裏,那個風姿如仙人般的宋侍講整個兒無視自己這麽個被綁走的大活人,滿眼只顧著關心她這個四弟,又想到當年四弟在臨水軒那個靠近冷宮又荒涼的地方,是這宋侍講陪著他一點一點長大的。

……就像她曾經落水,是有一雙手拉住她,那同樣纖細的手腕用上所有力氣,成了她生死一線的救命稻草。

雖然現在已經沒有了。

二公主沈默下來。

“我知道。”裴晏點頭,微微露出一個笑,“多謝二姐提醒。”

那笑容很禮貌,誰見了都會覺得四皇子溫和懂禮。

但二公主不知為何總莫名覺得自己皇兄好像要遭殃。

可四弟只是個連朝也上不了、不認識任何朝官、毫無根基的皇子,哪來的能力叫她皇兄遭殃。

……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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