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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催婚 他會想忍不住殺了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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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催婚 他會想忍不住殺了誰的

宋銘川正在聽八卦。

他今日午後又找了裴晏一回,福來報說裴晏還未醒,朝臣在別院中也不能隨意來去,宋銘川不想惹人註目,只重新能回了院裏,思索著明日再與裴晏說說暗衛的事情。

他和幾位品級差不多的官員分的是一個大院子,彼此隔得都不遠,來冬獵路上四殿下來找他那是人人都見著的,一時間不管是誰,都忍不住好奇地找他聊兩句——主要是想問四皇子。

晚膳吃的烤羊又都是自己動手切,裴晏教了他們拌出幾種口味極好的醬料,龔子庚一吃驚為天人,當即拍手叫所有人都來試試,果然大家食欲大開,一頓飯下來關系便親近許多,最後宋銘川索性讓幾位都搬凳子進大廳,山南海北地聊。

他來這朝代本來就誰都不熟,有個機會認識人正好,一開始只是聊裴晏,還被宋銘川繞開只說四殿下性格溫和內斂,隨後宋銘川使了個眼色,龔子庚這個八卦小能手會意,當場上線,話題就開始跑馬。

男人的八卦能力可半點不差,文官的嘴更是,說起八卦還引經據典,最後各自感慨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自家兒子沒出息,自家女兒難尋好夫婿,誰家官員玩樂結果忘了摘腰牌被直接帶走等等。

……看來哪怕相隔幾百個世界,人類的悲喜都是相通的。

宋銘川沒有父母兄弟,府上又沒有姬妾,屬於純純在旁磕著瓜子聽戲的那類,結果不知哪位瞥見他,一拍手笑道,“宋侍講不是還不曾娶妻?你們這些大人,日日念叨好女婿,這不正正好有個現成的好人家!”

宋銘川茫然地停下磕瓜子的嘴:“?”

眾人的目光霎時齊刷刷盯來。

對哦,這宋侍講據說父母早些年便去世,本人生得極好又年輕有為,且如今身邊也無姬妾,不出入風月場所不是好色之流,自家女兒嫁去又不用受公婆磋磨,夫妻兩不正好關門好生過日子?

一想到這,倒有許多人的眼神帶上了熱切。

宋銘川被盯得汗毛直立。

——這古代人怎麽比現代人還能牽線搭橋當媒人的!

因他現代職業關系,事業上升期半點也不想自己沾上緋聞,李偉更是嚴格要求他對男男女女都保持距離,除非劇組營業否則絕不沾半點,等到走紅功成名就時,私下裏就更適應一個人獨處。

他很早就自己買了套遠景別墅,位置很私密,除經紀人以外別人都上不了門,成日被閃光燈追蹤也夠煩,難得能清閑,家裏除了自己以外真是半個活人也不想看到。

網上還有人說他可能有親密關系恐懼癥——這來源於某次節目中一個想挨著他炒緋聞的小明星,該明星突發奇想要從後面攬他肩膀營造“哥倆好”氛圍,沒想到宋銘川整個人身體直接繃直尷尬微笑火速逃離現場,這條沒被導演剪掉而是直接放出,再一次上了熱搜。

還有人說他是回避型人格,做過一篇長篇分析企圖對他進行什麽16型人格探討……諸如此類,什麽都有。

宋銘川看過這些帖子,然而對這些都不是很在意,或許他真是回避型人格,但那有怎麽樣?他確實不習慣和人有什麽肢體接觸,別說讓他在同人文裏頭娶個素不相識姑娘,就連裴晏他都小心翼翼著分寸生怕劇情自動修正。

——不過裴晏這孩子倒挺好,今日騎馬在雪中便已經是翩翩少年郎的俊,不難想象以後長大後的風度。

唔,小孩真好看。

想到早上那會,他忍不住走了片刻神。

“宋侍講不是還不曾娶妻?”

裴晏剛走到院門口便聽到這一句,停住腳步。

這樣突然的一句話似乎是讓他始料未及,以至於在最開始時他的表情是有些茫然的,全然沒反應過來。

他像是思考了一會兒,終於理解過來這句話的含義,就微微垂下了眼簾。

宋銘川……娶妻?

冬夜空氣是冷的,別院燈火投在他臉上,落下一小片陰影,籠罩了他大半的表情。

從裴晏的角度能很輕易瞧見宋銘川。

宋銘川正坐在許多人旁邊,但與每個人都仿佛隔著些距離,唯一靠近些的人還是裴晏上午瞧見的龔子庚,他似乎因為這些人的話語正出神思索,無數雙目光熱切的註視著他,從那些人的眼神裏裴晏都能感受到宋銘川有多受歡迎。

宋銘川會娶妻麽?

這是一個裴晏以往從未想過的問題,他愕然發現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的確,宋銘川已然到了可以成婚的年齡。他年紀輕輕便是侍講,長相又絕佳,待人是誰也挑不出毛病的溫柔小意,見自己時每日不重樣卻極合自己胃口的點心都能窺得片刻細心,哪個女子若嫁了這樣的夫婿,該是何等的良緣。

看宋銘川這出神的模樣,也不像是排斥或者反對,或許宋銘川也早有打算要娶個夫人。

似乎與周圍人的聲音一拍即合。

明明是其樂融融,但裴晏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地攥住回廊的雕花欄桿,力氣之大指甲都要陷進去,上面的木頭幾乎要被他攥變形。

若是老師娶了夫人,這般溫柔小意溫聲細語要叫別人瞧見,這場景只要想一想裴晏渾身血液都仿佛要結冰,他幾乎是粗暴地將幻想裏的畫面狠狠抹殺,欄桿上的木頭不堪重負地“哢嚓”一聲斷掉,木屑刺進了裴晏掌心。

……不可以,不許想。

誰見著了,他就要將對方的眼睛挖出來,再將此人活活掐死才好。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麽可怕的場景,裴晏猛然如觸電般地松開手,低頭看著自己已經是鮮血淋漓的掌心。他顫抖著喘息半晌,把掌心收回攏進袖子裏。

……不,不該這樣的。

裴晏聽到自己心跳聲鼓噪異常,血液中沸騰地叫著要他沖進去讓這些人都閉嘴,但理智卻死死摁住自己,對他說:

老師待他這般好,不顧他的處境不顧自己的前途來到他身邊一點一點教他讀書,給他帶點心,帶他馴服雲踏火,他所有能瞧見的景象都是老師給他帶來的,他應當盼著老師好才對。

人常言幾大喜事,金榜題名洞房花燭,若是老師被哪位大家閨秀瞧中,二人喜結良緣,老師身邊有人陪伴,對老師而言當是再好不過的喜事才對,他該慶賀,哪怕生出些小脾氣也沒關系,但不該如此……

然而憤怒、驚懼、慌亂無數情緒如海嘯般卷起,幾乎是瞬間就吞噬了裴晏,叫他如墜冰窟。

他渾渾噩噩地站在門外,聽著屋內宋銘川似乎是回神,輕笑著討饒“諸位大人行行好,莫要打趣在下了”,聲音帶笑和不易察覺的討饒,是叫人聽完就不忍心再為難的聲線,屋內其他人哈哈大笑,熱熱鬧鬧。

或許那些大人只是在開玩笑,這也是常有之事。

然而裴晏滿載的醉酒時宋銘川那般溫柔體貼的熱忱已經被冷風吹散了。他知道自己的歡喜不加遮掩,可一轉眼卻站在院門外,惶恐地發現這份溫柔或許不該自己獨有,而幾乎要生出暴虐的心思。

方才走在路上的期待與快樂已經一掃而空。

屋外靜悄悄,連風也沒有,裴晏在這樣熱鬧的氛圍外站了很久,瞧著手上的傷痕。

那木屑刺進他的掌心還很深,此時已是鮮血淋漓,可他只在想:

我到底怎麽了?

宋銘川會娶妻嗎?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屋內似乎要散場,凳子拖拉在地上發出摩擦聲,裴晏才像如夢初醒,渾身上下冷汗淋漓,一時間竟不敢見到宋銘川,他慌亂地跑出院落。

他方才怎麽會生出這樣可怕的心思。

他不該這麽自私的,宋銘川明明只是他的老師。

他不該想這麽多的,這些大人明顯是在打趣而已。

裴晏懷揣著這樣胡亂的情緒回了別院,心煩意亂地推開窗,平覆著心緒。

今夜仿佛十分不太平,空氣中無數暗流湧動,裴晏野獸般的直覺捕捉到寒冷的空氣中似乎傳遞出一絲血腥味,這份象征著不祥的血腥味叫他從覆雜的情緒中抽離,皺著眉嗅了嗅,抖了抖耳朵。

周圍靜悄悄,沒有動靜,那是哪裏在宰殺動物麽?

他走出屋子,身邊福來無知無覺,不知道主子大晚上為何不歇息而在院子裏散步,趕忙跺著小碎步跟在他身邊。

裴晏的耳朵突然一動。

與此同時,幾簇燈火由遠及近,數名侍衛太監舉著火把提著燈熙熙攘攘進了院子,皆是穿著利落,福來訝異地站在裴晏身前,趕忙扯著嗓子詢問有什麽事。

“見過四殿下。”為首的侍衛一抱拳先見了禮,語氣還算客氣,面色為難,“深夜叨擾殿下屬實不該,但只怕需要殿下到前院一趟,陛下有要事……”

“什麽事。”裴晏皺眉。

深夜出動這麽多人,必然不是什麽小事。

幾個侍衛太監對視片刻,為首的侍衛猶豫一瞬,還是開了口。

“……二公主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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