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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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井夏是被連原琴拖著走的。

她整個人犯迷糊,只知道走了沒多久連原琴就跟她說到了,可是她記得回家的路很長的,而且身下的床也很軟,不太像她的床。

“我們到家了嗎?”井夏拖著連原琴手問。

“到了。”連原琴蹲在床邊,撫摸她微紅的臉頰,這麽看著,眼圈悄然發紅。她舍不得,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夏夏。”

對不起,你別怪媽媽。

“嗯?”

“你好好睡,媽要出去了。”

女孩輕應了聲嗯,手心攥著被單睡了過去。

明明睡得好好的,可忽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觸碰自己身體,弄得她好不舒服,睡意在退散,這時井夏感覺出來了,是有只手在摸她。

那只手很大,不像是連原琴的。那是誰的?

井夏努力睜開眼,一張臉闖入她視線,嘴巴都碰到了她臉頰,好惡心的感覺,那只手還在她身上游走。

井夏嚇傻了,瞬間反抗,“你幹什麽!”

男人停了一瞬,又下來親她的臉,井夏反抗得太厲害,他嫌麻煩幹脆直接抓住她兩只手腕往頭頂壓上去。

井夏只能用腿去踢他,無助大喊:“媽媽救我!”

換來的卻是男人的一聲冷哼,“你媽已經把你賣給我了。”

井夏整個人懵掉,也是這時,她看清了男人的臉,是那個老板,還有周圍的場景,根本不是她房間,是那種酒店的房間。

她怎麽會在酒店裏?

男人卻不給她繼續思考的時間,一只手壓著她另一只手開始扯她衣服,井夏連著腿也被他壓住,整個人幾乎動不了,她哭著一邊躲一邊向男人哀求:“求求你放開我不要碰我拜托你。”

見她聲音都抖了男人也多了幾分耐心,安慰地摸她臉,“放心,跟了我之後不愁你吃穿,只要你乖一點,你要什麽都行。”

井夏拼命搖頭,“我不要!我不要你的錢求求放我走!”

男人煩躁嘖一聲,也不再管她的哭泣繼續脫她衣服,井夏快要崩潰了,哭喊著讓他放開自己,男人被她弄得不耐煩,擡手甩了她一巴掌,嘴裏罵著臟話。

他松開了她的手,井夏摸到床頭櫃的臺燈就往男人頭上砸,忽如其來的一下,男人腦袋發昏,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井夏推開他就跑。

才跑一步又被男人拽回去扔到床上,死死掐她脖子,生存的本能讓她推開了他,她想要跑,可是被折騰得沒了力氣,雙腿泛軟,而男人也比她先一步跑到門口那擋著。

跑到中間的井夏看到放在沙發的一個黑色箱子,她想著從裏面找找看可以用的東西,可一打開——手銬、鐵鏈,還有一堆她根本沒見過的奇怪東西。

她懵住了,條件反射推開要上來的男人當機立斷跑進衛生間鎖上門。

門外男人粗暴的踹門聲跟辱罵讓她好慌,顫抖的手點開手機就撥下110,可在打出去前一秒卻猶豫了。要是報了警連原琴也會被帶走的。

她還是心軟了,但又實在不知該怎麽辦,只能給姜野發去求救信息。

-阿野救我!

消息下一秒回過來,問她在哪裏。

井夏想起來剛才跑到門口時看見的酒店名跟房號,立馬給他發過去。

砰!

這一聲巨響把她嚇得手機都抖掉了,她無助蹲在地上抱著頭,心裏不斷祈禱姜野快點來。

又是連續了幾聲踹門聲,夾帶著粗鄙的臟話,威脅井夏要她出來,井夏害怕著縮到最裏面。

她看著男人每踢一下門裂縫就變得更加明顯的門,連呼吸都不敢。

阿野求求你快點來。

砰!伴隨著這一聲,廁所的門陡然被踹開,井夏面如死灰看著笑得滲人的男人還有他手上的鐐銬。

可她已經無路可退了,絕望地閉眼把頭埋進膝蓋間。

男人強拽出她左手把鐐銬銬上,井夏崩潰大哭,嘴裏喊著胡話。

就在這時,男人忽然被一把拽開。井夏閉著眼只聽到幾聲悶哼,還有拳頭砸到肉身的聲音。

姜野發了狠地一拳又一拳往男人臉上打,直到男人身體抽搐,半邊臉都陷進去,他眼裏的紅血絲才褪去一點。

他跑進裏面去抱驚嚇過度的井夏,井夏以為他是那個男人,哭著用雙手去錘打他身體:“滾遠點不要碰我!”

姜野搖她雙肩要她睜開眼,井夏被他搖醒了,楞怔看著眼前熟悉的臉,哭得停不下來。

她本想抱姜野,可看見左手腕的鐐銬,瞬間那些恐懼又湧上頭,她發瘋般去拽手銬,哭得絕望:“我不要!我不要這個東西!”

她拽得手都出紅了,滲出血絲來,姜野想要制止又怕更加嚇著她,慌忙在衛生間裏尋找,從那個花灑上弄出來一根鐵絲給她把手銬弄開,她立即抱了上來,身體跟呼吸都抖得厲害。

姜野紅著眼把她抱起來走出酒店。

他臉上帶著血,攔的車都不敢接,最後姜野直接用身體擋在車子前,硬攔下一輛出租車,去的是之前那家旅館。

房間沒開燈,從上車到現在井夏一直緊緊抱著他,頭也低低埋在他胸前不敢動一下。

姜野在掉眼淚,他好無奈自己不能說話,連這種時候也無法安慰她。

懷裏的女孩又開始抽泣,感受到她發抖的身體姜野跟著哭,恨自己到得那麽晚。

他的哭無聲,井夏擡頭才發現的,紅腫的雙眼對上同樣紅的眼睛,都心疼彼此,給對方擦眼淚。

直到夜漸漸深,井夏從驚嚇中慢慢回過神,雙眼呆滯地跟他說想回家。

第二天中午他們坐上火車,因為昨天的事井夏看到人就害怕起來,姜野安撫地摩挲她手背盡量護著。

井夏怕回去了外婆會發現她的不對勁,在鎮子上住了兩天,直到徹底緩過來,身上那些痕跡都消散,才跟姜野一同回去。

她突然跑回來,外婆問她怎麽回事,井夏隨便編了個理由,說工廠不要她,就回來了。

她好累,什麽也不想做,回去了就窩在房間裏面。

連原琴給她打過電話,她沒有接也沒有掛,讓它自然掛斷。

井夏休息了一個禮拜,清晨起來看到那個太陽,她覺得應該下去坐會。

外婆不知去了誰家,她坐了不久,姜野出現在院門口,緩緩走來。

這幾天他常常到房間陪她,直到她睡著了才會走。

她一直被那些情緒影響,才想起來那天他也受了傷。

他坐下來,井夏握住他的手,那五指關節處的傷已經結痂了,脖子那塊淤青還是有一點明顯。

‘要不要出去走走?’姜野問。

她點頭。一同起身朝院子後面往後山上走。

上山時他的手時不時會摩挲她拇指,井夏知道,那是他無聲的安撫,在這幾天裏他都是這樣的安慰。

向日葵依舊,向著烈陽而生。

他們慢慢地在花田間行走,走到中間時發現上面有一個人。井夏記得他,是那個村長,他已經六十歲了。

他們向著他那邊走上去,村長也發現了,在井夏喊了他一聲村長後他應了聲。

“你在這裏做什麽呀?”

“上來看看。”村長望向田間,“再過些時候這裏就要燒掉了。”

“好好的為什麽要燒?”

村長看著她慈祥一笑,“種這些向日葵光是好看又沒用,村裏人都說要燒了種上茶樹。”

“好吧。”這麽好看的花田要被燒掉還挺遺憾的,井夏憂愁的雙眼掃過那片向日葵。

之後他們繼續向下走,一邊走她一邊向姜野解釋剛才跟村長的聊天。

走到向日葵花田的下面,那裏是一塊微陡的坡,他們在高高的雜草中間一塊空地坐下。

“陽光真好。”她輕聲感嘆。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活過來了。

已經八月中了,離開學還剩半個月不到,不學費的事估計是沒希望了,不過就算不上學,她相信也一定會有別的出路的。

之前再難熬都能熬過來,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也一定能,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井夏放松地深呼吸一口氣,他看了過來,‘在想什麽?’

井夏搖搖頭,接著往他肩上靠。

向日葵地不知什麽時候要被燒掉,井夏拍了很多張照片,在山上坐到日落才下去。

姜野拉她去他家,好像有話要說,井夏坐在他床上等,看著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張銀行卡。

那一刻她心裏有股預感。

姜野把銀行卡塞到她手裏,井夏發楞看著他。

‘這裏面有一萬塊錢,應該夠你這一學期的學費。’在她要說話時他輕輕一笑,繼續打手語:‘夏夏,你別放棄你的大學,我也不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

井夏看著銀行卡,哽咽得好一陣說不出話。

‘可是,這是你辛苦賺來的,大學我不上還可以找別的事情做,這些錢還是留著吧。’

姜野沒有拿她遞回來的卡,而是一起攥著。

‘我喜歡你,所以夏夏,給我機會對你好。’

井夏眼眶微紅,良久,她微笑著點頭。

她說,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去更遠的地方,他說好。

井夏忽然咳嗽,姜野拍她背,打手語問她怎麽了,她只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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