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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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夏姐，要不要過去我家裏玩？”
連小語忽然跑到院子來找她。
井夏想起昨晚的事情，拒絕了，“不去了。”
連小語沈默，好像有話要說。爸跟她說一定要把她叫到家裏，可以給她五塊錢。
連小語不想就這麽放棄，於是過去拉她的手，“去吧小夏姐。”
“我真的不去。”井夏為難地扒開她的手。
“為什麽不去？你不想跟我玩了嗎？”
“我不是...”她也不好跟一個小孩說她爸是個猥瑣色狼。
連小語生氣了，表情悶悶的：“好吧。”轉身走開了。
井夏有點無奈但也沒辦法，托腮坐在院子小臺階處，無聊望著外面的稻田。
忽然一顆小石子砸到腳邊。
“嗯？”井夏疑惑擡頭看，也沒有誰來啊。
大概是錯覺。
她又繼續托腮。
不多久又砸了顆過來，這回井夏立即環顧四周，一下發現了右邊二樓陽臺上說話不算數的那誰。
她一皺眉，別過了頭。
虧自己拿他當朋友，他就這麽敷衍。明明昨晚跟今天都在家，還騙她出去了。
見她不理人，姜野又砸過去第三顆。他扔得很準，不會砸到她身上，每次都是她面前。
井夏置之不理，閉上了眼睛不看。在第五顆砸過來時她忍無可忍，撿起一顆就朝他身上扔過去。他躲得快，避開了。
她甚至看到他眼裏的那點嘚瑟。
井夏勝負欲上來了，撿起好幾顆，一顆一顆朝他扔，有些沒扔準，掉下去了，有些扔上陽臺，卻沒中他身上。
她漸漸洩氣，覺得沒意思。
看到她悶悶的樣子姜野笑了下，接著指指她身後，井夏回頭看。
那裏有一個大水缸。
她還未回頭，一顆石子從身側直飛向前方水缸中間，平靜的水面被砸出一道小水花。
井夏回頭，雙眼微瞇瞧著他，“炫耀個屁。”
姜野指指自己耳朵。
井夏雙眼一轉，想到一個好主意，還沒做她就壓不住上揚的嘴角。看她突然開心姜野有點不明。
井夏對他豎起大拇指，一臉認真道：“你真是傻不楞登。”
姜野看見她的手勢，想到剛才自己投中了水缸的一幕，覺得她是在讚揚自己，點點頭。
井夏笑得更開心了。
姜野楞了楞，下一秒也跟著笑了下，看見他的笑井夏再也止不住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
有那麽好笑嗎。姜野看著她微微皺眉，又被她笑的模樣感染，低頭淺笑了下。
揣在口袋的手忽然摸到一個糖紙，他想起來昨天拿回來的糖。看她很愛吃，比連小語還愛吃，跟連小語兩個人偷摸摸地拿，拿一顆又看看有沒有人發現。
姜野敲敲窗戶，低頭笑著的井夏看上去，只見他扔下來一個小小的東西，井夏條件反射伸手就去接，東西掉入手心。
是糖果。
井夏意外地擡頭看上去。他沒什麽表情，淡淡的，但好似眼角處藏匿著抹不易察覺的笑。
“夏夏進來！切這塊肉！”外婆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
井夏立即應道：“來了！”
看到她突然跑了姜野下意識往外探身視線緊隨，但她已經不見了，他等了一會，沒見她出來，後來回了房間。
明天要出去拍外景。
姜野忽然想到她。
他拿出筆記本撕了張紙條，一筆一畫寫下一行字：明天去不去向日葵花田，去拍照。
接著用力一拋，紙團砸進了她窗口。
搖阿奶家一樓亮著燈，這會也才六點多，她估計在吃飯。
姜野也回去做飯吃，他一個人吃，就煮了個面，他對吃的沒什麽要求，能飽就行。
吃完了玩俄羅斯方塊小游戲。
井夏看到紙團了。那時她吃完了飯回房。
直接用那張紙條回給姜野，扔到他陽臺。
姜野註意力沒在游戲上，看到了，起身去拿，撿紙條時那邊已經關了窗。
-去。
簡單的一個字。
姜野笑笑，把紙條放進櫃子裏。
-
井夏今天本來打算睡會懶覺的，才過八點，外婆的聲音又來了：“夏夏！”
窩在被子裏的井夏發出抗拒的一聲悶哼。不想動。
“姜野來找你了！”
“誰找我也沒用，財神爺例外。”井夏懶散小聲反駁，打算繼續睡，猛地反應過來外婆說的是誰，蹭地就坐起來了，緊接著走過去開窗。
他果然等在下面。
“你敢不敢再早一點。”井夏邊嘟囔邊回去洗漱換衣服。
外婆聽著樓上地板發出跑來跑去的腳步聲笑了一笑。
不多久，井夏嘴裏叼著個肉包子就出來了，還一邊穿著鞋。
“晚上不許那麽晚回來啊你們兩個。”外婆叮囑。
“知道了。”井夏經過外婆，來到姜野身邊，一拍他胳膊，接著朝院子側邊走，姜野跟在後面。
“你怎麽起那麽早。”井夏邊走邊說。
身邊的人沒有回話，才想起來他聽不見，但她學到的手語還不多，井夏便沒有再搭話。
沒多久走到了山腳，井夏走前面上去。有一段路挺滑，她腳沒站穩往下滑了下，但很快有只手扶住了她胳膊。
再往上走便到了向日葵花田。
“陽光真好。”她小聲感嘆。
井夏閉眼感受，再側頭看向旁邊，註意到他的相機。
“我能看看嗎？”她朝他伸手。
姜野把相機遞過去。
井夏邊看邊坐下。她沒弄過，在找開關，蹲在旁邊的人伸手來，指了指一個按鍵。
“噢。”
井夏按下開關鍵。
第一張是一張日出的照片。
“拍得還挺好看。”
她邊切換邊看，看得極認真。姜野原本也在看照片，漸漸地，視線從她的手移至她臉上。
她今天紮的簡單的低馬尾，兩邊耳側特意留了幾捋，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嗯？這裏怎麽有點眼熟。”
看見她在動的嘴巴，姜野重新看向相機，忽然眸中微變，伸手就把相機給拿走了。再切一張後面就是偷拍她的那幾張了。
井夏很困惑，皺眉問：“幹嘛？”
姜野搖頭。
井夏不明所以，忽而微瞇起眼向他傾了傾，一副仿佛將他看穿的神情，“你拍了誰？不能給我看嗎？這麽神神秘秘。”
姜野指指耳朵，擺手。
井夏指相機，比劃簡單的手語：給我看。
姜野指向日葵花田，然後拉她胳膊要她起身。
‘我給你拍。’
“好啊。”井夏笑著起身朝向日葵地裏走去，找了一個覺得好看的位置，兩行花的中間，蹲下去雙掌放在下巴下。
姜野站著給她拍，要按快門前，他將右手放到嘴巴前，做出一個笑的弧度。
井夏跟著笑，他隨即按下快門。
等他拍好井夏起身湊到他身邊看。
該說不說，還挺好看。
井夏拉了他一下，接著朝裏面走，井夏不知道，在她走的時候姜野也拍了照。他喜歡抓拍，那一瞬間更能展現出原本的生命力。
她彎腰看花的時候，擡頭認真看在飛的蝴蝶的時候，漫步走的時候。
井夏摘下一朵向日葵花，邊回頭邊用那朵花擋在一邊眼睛上，向日葵幾乎擋住她一邊側臉，她沒有料到姜野已舉好了相機，有些懵。
那雙原本要彎起的眼睛凝固，代而的是寧靜，彼時落在她身上的光，風吹起她發絲的弧度，一切是那樣自然。
快門聲響的瞬間，井夏已經回過神，把向日葵放了下去。
她也想拍照，便把相機拿過來，指指自己又指向他，“我給你拍。”
她扭頭，在看哪裏拍更好。
忽而她伸手一指前方高懸的太陽。姜野順著看去。
明白她的意思，他朝下面走了幾行，站在向日葵花叢中間。
井夏站在他後側方，舉起相機，透過取景器，她看到，晨光堪堪落在他眉骨處，將那雙慣常冷冽的眼睛浸在蜂蜜色的柔光裏。
哢。鏡頭定格。
前面的人沒反應，井夏伸手，向前墊腳尖，拉拉他衣袖。
拍好了？
他用表情問。
“嗯。”井夏點頭，接著席地而坐，姜野一步跨過向日葵到她身邊。
“看。”井夏拿著相機遞過去。
姜野看了眼，接著擡頭，豎起拇指，井夏笑了笑。
接而他們一同躺在向日葵地裏。紮著頭發躺得不舒服，井夏把馬尾放了下來弄散頭發。
陽光漸漸升到了正中央。
這裏很靜，微風很舒服，井夏差點睡著，半睡半醒時感覺有什麽東西弄到自己的臉，很癢，她皺著眉睜開眼，就看見一根狗尾巴草。
不知他什麽時候撿的。
井夏要拿，他先一步躲開了，她也不再理會閉上了眼。
狗尾巴草又來了，掃她的側臉，井夏沈靜，等到他不註意再突然出手，把它給搶了過來。
瞪姜野一眼，接著把狗尾巴草叼在嘴裏。
姜野撐起身面向她那邊，對她比劃。
‘我咬過了。’
“什麽？！”井夏本能扔掉。
她瞪大雙眼，卻又看見姜野一笑。
‘騙你的。’
居然還騙自己。井夏扔掉草就起身，姜野也立即起身，跑掉了，井夏緊跟著在後面追，兩個人在向日葵花間穿梭。
井夏追不上他，後來跑累了，靠在風車桿子上休息。
姜野回頭時見她停了也停了下來，朝她走去。
井夏想比劃手語的，奈何不會，便拿出手機打字。
-你去拍照吧，我睡一會，好了叫我。
姜野點頭。
看他走後井夏坐了下來靠著風車睡覺。
不知睡了多久，睜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姜野。
還挺好，等在這裏也沒打擾她睡覺。
井夏揉揉眼坐直起來。
手機顯示下午三點四十五分。
姜野站了起來並朝她伸手，井夏擡手握住他的手接著起身，剛走出一步，忽然——
她整個人失力往前倒，倒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啊。”井夏輕喊了聲，嘴巴差點吃草，眉頭緊皺，撐起身體低頭去看腳。
自己的兩條鞋帶不知何時被人綁在了一起。
井夏氣得頓然望向唯一的罪魁禍首。虧她剛才還誇他，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
偏他還在笑。
“姜野你完了！”井夏立即爬起來快速解鞋帶。
姜野已經跑了，她緊追上去。
山林很繞，他卻溜得賊快，從這邊穿到那邊，井夏都追不上，氣死了，連追都懶得追。
估計是他良心發現，到了山腳下那塊田地，停下來等她了。
她才不要他等。井夏扭頭偏不往他那邊走。
是他非要湊過來。井夏就找準時機勾住他脖子把人勾到身前彈了下他腦門。
這是她的絕活，每回跟同桌玩他那紅印一節課才消。
井夏彈完就跑，留姜野一個人在後面摸額頭，不過，看著那歡快的背影他笑了下。
下到山下已經四點多鐘，外婆不在家。
等太陽落山時井夏把晾的東西收回去，不多久外婆就回來了，手上還拿著塊牛肉。
“村裏有牛肉買嗎？”井夏問。
“子林給的。”
外婆走進廚房開始做菜，做完了盛了點出來，轉頭叫井夏進來。
“把這些端過去給姜野。”
“噢。”
井夏拿上碗走到了姜野那邊的院子裏，她拉燈的開關線，卻不見姜野出來，等了好幾分鐘，井夏試著推那扇門。
開了。
她邁腿跨過門檻朝裏面走，走上樓梯到了二樓。
他的房子格局跟外婆的很像，二樓只有兩個房間。
姜野的房間門沒關，井夏穿過走廊朝那邊走。
可走進來井夏也並沒有發現他人。
“姜野？”
裏面的衛生間有水聲。
他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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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小語沈默，好像有話要說。爸跟她說一定要把她叫到家裏，可以給她五塊錢。
連小語不想就這麽放棄，於是過去拉她的手，“去吧小夏姐。”
“我真的不去。”井夏為難地扒開她的手。
“為什麽不去？你不想跟我玩了嗎？”
“我不是...”她也不好跟一個小孩說她爸是個猥瑣色狼。
連小語生氣了，表情悶悶的：“好吧。”轉身走開了。
井夏有點無奈但也沒辦法，托腮坐在院子小臺階處，無聊望著外面的稻田。
忽然一顆小石子砸到腳邊。
“嗯？”井夏疑惑擡頭看，也沒有誰來啊。
大概是錯覺。
她又繼續托腮。
不多久又砸了顆過來，這回井夏立即環顧四周，一下發現了右邊二樓陽臺上說話不算數的那誰。
她一皺眉，別過了頭。
虧自己拿他當朋友，他就這麽敷衍。明明昨晚跟今天都在家，還騙她出去了。
見她不理人，姜野又砸過去第三顆。他扔得很準，不會砸到她身上，每次都是她面前。
井夏置之不理，閉上了眼睛不看。在第五顆砸過來時她忍無可忍，撿起一顆就朝他身上扔過去。他躲得快，避開了。
她甚至看到他眼裏的那點嘚瑟。
井夏勝負欲上來了，撿起好幾顆，一顆一顆朝他扔，有些沒扔準，掉下去了，有些扔上陽臺，卻沒中他身上。
她漸漸洩氣，覺得沒意思。
看到她悶悶的樣子姜野笑了下，接著指指她身後，井夏回頭看。
那裏有一個大水缸。
她還未回頭，一顆石子從身側直飛向前方水缸中間，平靜的水面被砸出一道小水花。
井夏回頭，雙眼微瞇瞧著他，“炫耀個屁。”
姜野指指自己耳朵。
井夏雙眼一轉，想到一個好主意，還沒做她就壓不住上揚的嘴角。看她突然開心姜野有點不明。
井夏對他豎起大拇指，一臉認真道：“你真是傻不楞登。”
姜野看見她的手勢，想到剛才自己投中了水缸的一幕，覺得她是在讚揚自己，點點頭。
井夏笑得更開心了。
姜野楞了楞，下一秒也跟著笑了下，看見他的笑井夏再也止不住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
有那麽好笑嗎。姜野看著她微微皺眉，又被她笑的模樣感染，低頭淺笑了下。
揣在口袋的手忽然摸到一個糖紙，他想起來昨天拿回來的糖。看她很愛吃，比連小語還愛吃，跟連小語兩個人偷摸摸地拿，拿一顆又看看有沒有人發現。
姜野敲敲窗戶，低頭笑著的井夏看上去，只見他扔下來一個小小的東西，井夏條件反射伸手就去接，東西掉入手心。
是糖果。
井夏意外地擡頭看上去。他沒什麽表情，淡淡的，但好似眼角處藏匿著抹不易察覺的笑。
“夏夏進來！切這塊肉！”外婆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
井夏立即應道：“來了！”
看到她突然跑了姜野下意識往外探身視線緊隨，但她已經不見了，他等了一會，沒見她出來，後來回了房間。
明天要出去拍外景。
姜野忽然想到她。
他拿出筆記本撕了張紙條，一筆一畫寫下一行字：明天去不去向日葵花田，去拍照。
接著用力一拋，紙團砸進了她窗口。
搖阿奶家一樓亮著燈，這會也才六點多，她估計在吃飯。
姜野也回去做飯吃，他一個人吃，就煮了個面，他對吃的沒什麽要求，能飽就行。
吃完了玩俄羅斯方塊小游戲。
井夏看到紙團了。那時她吃完了飯回房。
直接用那張紙條回給姜野，扔到他陽臺。
姜野註意力沒在游戲上，看到了，起身去拿，撿紙條時那邊已經關了窗。
-去。
簡單的一個字。
姜野笑笑，把紙條放進櫃子裏。
-
井夏今天本來打算睡會懶覺的，才過八點，外婆的聲音又來了：“夏夏！”
窩在被子裏的井夏發出抗拒的一聲悶哼。不想動。
“姜野來找你了！”
“誰找我也沒用，財神爺例外。”井夏懶散小聲反駁，打算繼續睡，猛地反應過來外婆說的是誰，蹭地就坐起來了，緊接著走過去開窗。
他果然等在下面。
“你敢不敢再早一點。”井夏邊嘟囔邊回去洗漱換衣服。
外婆聽著樓上地板發出跑來跑去的腳步聲笑了一笑。
不多久，井夏嘴裏叼著個肉包子就出來了，還一邊穿著鞋。
“晚上不許那麽晚回來啊你們兩個。”外婆叮囑。
“知道了。”井夏經過外婆，來到姜野身邊，一拍他胳膊，接著朝院子側邊走，姜野跟在後面。
“你怎麽起那麽早。”井夏邊走邊說。
身邊的人沒有回話，才想起來他聽不見，但她學到的手語還不多，井夏便沒有再搭話。
沒多久走到了山腳，井夏走前面上去。有一段路挺滑，她腳沒站穩往下滑了下，但很快有只手扶住了她胳膊。
再往上走便到了向日葵花田。
“陽光真好。”她小聲感嘆。
井夏閉眼感受，再側頭看向旁邊，註意到他的相機。
“我能看看嗎？”她朝他伸手。
姜野把相機遞過去。
井夏邊看邊坐下。她沒弄過，在找開關，蹲在旁邊的人伸手來，指了指一個按鍵。
“噢。”
井夏按下開關鍵。
第一張是一張日出的照片。
“拍得還挺好看。”
她邊切換邊看，看得極認真。姜野原本也在看照片，漸漸地，視線從她的手移至她臉上。
她今天紮的簡單的低馬尾，兩邊耳側特意留了幾捋，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嗯？這裏怎麽有點眼熟。”
看見她在動的嘴巴，姜野重新看向相機，忽然眸中微變，伸手就把相機給拿走了。再切一張後面就是偷拍她的那幾張了。
井夏很困惑，皺眉問：“幹嘛？”
姜野搖頭。
井夏不明所以，忽而微瞇起眼向他傾了傾，一副仿佛將他看穿的神情，“你拍了誰？不能給我看嗎？這麽神神秘秘。”
姜野指指耳朵，擺手。
井夏指相機，比劃簡單的手語：給我看。
姜野指向日葵花田，然後拉她胳膊要她起身。
‘我給你拍。’
“好啊。”井夏笑著起身朝向日葵地裏走去，找了一個覺得好看的位置，兩行花的中間，蹲下去雙掌放在下巴下。
姜野站著給她拍，要按快門前，他將右手放到嘴巴前，做出一個笑的弧度。
井夏跟著笑，他隨即按下快門。
等他拍好井夏起身湊到他身邊看。
該說不說，還挺好看。
井夏拉了他一下，接著朝裏面走，井夏不知道，在她走的時候姜野也拍了照。他喜歡抓拍，那一瞬間更能展現出原本的生命力。
她彎腰看花的時候，擡頭認真看在飛的蝴蝶的時候，漫步走的時候。
井夏摘下一朵向日葵花，邊回頭邊用那朵花擋在一邊眼睛上，向日葵幾乎擋住她一邊側臉，她沒有料到姜野已舉好了相機，有些懵。
那雙原本要彎起的眼睛凝固，代而的是寧靜，彼時落在她身上的光，風吹起她發絲的弧度，一切是那樣自然。
快門聲響的瞬間，井夏已經回過神，把向日葵放了下去。
她也想拍照，便把相機拿過來，指指自己又指向他，“我給你拍。”
她扭頭，在看哪裏拍更好。
忽而她伸手一指前方高懸的太陽。姜野順著看去。
明白她的意思，他朝下面走了幾行，站在向日葵花叢中間。
井夏站在他後側方，舉起相機，透過取景器，她看到，晨光堪堪落在他眉骨處，將那雙慣常冷冽的眼睛浸在蜂蜜色的柔光裏。
哢。鏡頭定格。
前面的人沒反應，井夏伸手，向前墊腳尖，拉拉他衣袖。
拍好了？
他用表情問。
“嗯。”井夏點頭，接著席地而坐，姜野一步跨過向日葵到她身邊。
“看。”井夏拿著相機遞過去。
姜野看了眼，接著擡頭，豎起拇指，井夏笑了笑。
接而他們一同躺在向日葵地裏。紮著頭發躺得不舒服，井夏把馬尾放了下來弄散頭發。
陽光漸漸升到了正中央。
這裏很靜，微風很舒服，井夏差點睡著，半睡半醒時感覺有什麽東西弄到自己的臉，很癢，她皺著眉睜開眼，就看見一根狗尾巴草。
不知他什麽時候撿的。
井夏要拿，他先一步躲開了，她也不再理會閉上了眼。
狗尾巴草又來了，掃她的側臉，井夏沈靜，等到他不註意再突然出手，把它給搶了過來。
瞪姜野一眼，接著把狗尾巴草叼在嘴裏。
姜野撐起身面向她那邊，對她比劃。
‘我咬過了。’
“什麽？！”井夏本能扔掉。
她瞪大雙眼，卻又看見姜野一笑。
‘騙你的。’
居然還騙自己。井夏扔掉草就起身，姜野也立即起身，跑掉了，井夏緊跟著在後面追，兩個人在向日葵花間穿梭。
井夏追不上他，後來跑累了，靠在風車桿子上休息。
姜野回頭時見她停了也停了下來，朝她走去。
井夏想比劃手語的，奈何不會，便拿出手機打字。
-你去拍照吧，我睡一會，好了叫我。
姜野點頭。
看他走後井夏坐了下來靠著風車睡覺。
不知睡了多久，睜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姜野。
還挺好，等在這裏也沒打擾她睡覺。
井夏揉揉眼坐直起來。
手機顯示下午三點四十五分。
姜野站了起來並朝她伸手，井夏擡手握住他的手接著起身，剛走出一步，忽然——
她整個人失力往前倒，倒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啊。”井夏輕喊了聲，嘴巴差點吃草，眉頭緊皺，撐起身體低頭去看腳。
自己的兩條鞋帶不知何時被人綁在了一起。
井夏氣得頓然望向唯一的罪魁禍首。虧她剛才還誇他，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
偏他還在笑。
“姜野你完了！”井夏立即爬起來快速解鞋帶。
姜野已經跑了，她緊追上去。
山林很繞，他卻溜得賊快，從這邊穿到那邊，井夏都追不上，氣死了，連追都懶得追。
估計是他良心發現，到了山腳下那塊田地，停下來等她了。
她才不要他等。井夏扭頭偏不往他那邊走。
是他非要湊過來。井夏就找準時機勾住他脖子把人勾到身前彈了下他腦門。
這是她的絕活，每回跟同桌玩他那紅印一節課才消。
井夏彈完就跑，留姜野一個人在後面摸額頭，不過，看著那歡快的背影他笑了下。
下到山下已經四點多鐘，外婆不在家。
等太陽落山時井夏把晾的東西收回去，不多久外婆就回來了，手上還拿著塊牛肉。
“村裏有牛肉買嗎？”井夏問。
“子林給的。”
外婆走進廚房開始做菜，做完了盛了點出來，轉頭叫井夏進來。
“把這些端過去給姜野。”
“噢。”
井夏拿上碗走到了姜野那邊的院子裏，她拉燈的開關線，卻不見姜野出來，等了好幾分鐘，井夏試著推那扇門。
開了。
她邁腿跨過門檻朝裏面走，走上樓梯到了二樓。
他的房子格局跟外婆的很像，二樓只有兩個房間。
姜野的房間門沒關，井夏穿過走廊朝那邊走。
可走進來井夏也並沒有發現他人。
“姜野？”
裏面的衛生間有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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