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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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月嬋已經許久沒有做夢,這次卻夢見了月楓,穿著那天的青色衣裳站在遠處遠遠地看著她,等她要走近時卻發現怎麽也靠近不了,月楓在遠處對她說著什麽,月嬋卻聽不見,快要驚醒的時候才突然明白她在說什麽。

“別來!”

月嬋突然驚醒,眼前一片漆黑,細聽還能聽見外面滴答的雨聲,付流溪還沒醒,抱著她的胳膊睡得正香。月嬋才發現兩人都沒穿衣服,記得昨晚太累泡澡的時候睡著了,後面應該是付流溪把她弄上床的。

不給穿衣服這種事很符合她的做事風格。

出了一身黏汗,月嬋挪了挪身子盡量不碰到付流溪身上,誰知剛一動付流溪就好像知道一般又黏了上來,貼得比剛才更緊了。天色還早月嬋不忍心吵醒幹脆就任由她了,狐貍木雕被她放在床邊,月嬋伸手拉過來摩挲著。

跟了付流溪這麽久木雕摸起來手感圓潤了不少,經常看她拿起來用布擦洗,顏色也好像比之前深了。

似乎她受傷的話木雕也會跟著出現傷痕,月嬋翻了一會在狐貍差不多心臟的地方看到一個小坑,像雕刻的時候不小心下重手造成的,也可能是因為月嬋現在已經沒心臟了。

“月嬋……”付流溪嘟囔著她的名字,月嬋低頭發現她還在睡覺,看來只是在夢裏喊她的名字。

不知道付流溪的夢是什麽樣的,不過看付流溪咧嘴笑的樣子,應該是個不錯的夢。

雨似乎從昨晚就沒停過,月嬋很討厭下雨,那會讓她的毛變得濕濕的,後來可以變成人了也不喜歡,因為洗的衣服第二天會幹不了。

樓下的客棧似乎已經有人醒來,能聽見細碎的交談聲,似乎是在發愁下雨的話花神會要怎麽舉辦。

“月嬋。”付流溪突然坐起來,月嬋疑惑地看著她,付流溪眼睛只睜了一條小縫,似乎沒真的醒來。

“睡覺。”月嬋被她拽得躺下,付流溪又繼續抱著她,頭枕在她肩上,手搭在她胸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時不時還會捏兩下。

月嬋閉上眼,聽著外頭淅瀝的雨聲又睡下去了,與其說是睡不如說是昏迷了,月嬋突然覺得頭痛了一下,接著意識就斷線了。

這次醒來是在一片看不見頭的空地上,周圍都是薄霧,身子好像動不了了一樣怎麽都沒法使喚。月嬋知道又是夢,只是不知道這次是什麽夢。

過了會霧才開始散開,後面的物體逐漸現出身形,月嬋擡頭看著趴坐在地上的狐貍,狐貍也在看著她。

一紅一金的眸子在對視著,過了會狐貍開始舔著身上的毛。

“看夠了嗎?”

“狐神?”

“是我沒錯。”狐貍停下來看她,“很意外嗎?”

月嬋搖頭,“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沒事就不能把你叫來看看嗎?”

沒想到這狐神還挺傲嬌的,倒是跟月嬋有幾分相像。

月嬋笑了笑,“當然可以,我的命都是您給你您想怎樣都行。”

狐神瞇眼看她,突然用尾巴掃了掃她胸前,“我現在把你的命收回來也可以嗎?”

“這個恐怕不行,我要做的事還沒做完呢。”

“我知道,嚇嚇你罷了。”狐神半瞇著眼,尾巴在身後一掃一掃的。

月嬋也坐了下來,想了想問它,“之前獻祭給您的九尾狐都到哪裏去了?”

“想了半天就想了這個問題?”

月嬋點點頭。

“之前那些都膽小了,有的整天哭煩得很我怕把她吃掉了,有的想要篡奪我的力量,最後也被我吃了。還有的……我想想,也有的想趁我休息的時候殺了我跑走。最後被我變成掛在天上的旗子了。你想要哪種死法?”

狐貍閉著眼,月嬋卻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壓力壓在她背上。

“我就非死不可嗎?”

“當然不是,我好歹也是狐神,又不是什麽兇神惡煞,最近一個人待著有點無聊,到時候你就陪我解悶吧。”

“聽起來不錯,我很期待。”

如果現在有茶具的話說不定她們還可以喝上一杯。

那狐神好像知道了她的想法一樣,突然見白霧四起,等霧散去眼前已經出現了茶具和燒水的煤爐,狐貍也不見了,變成了半躺在桌前的人,一襲白發及地就連眉毛也是白色,金色的眼瞳饒有興趣地看著月嬋,胸前大開,白色的紗衣輕飄飄地套在身上,透明度跟沒穿沒什麽區別。

“還不快泡茶,你不是想與我喝茶。”

手輕輕點了點臺面,月嬋坐下來開始沏茶,狐神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突然變出一塊冬瓜糖遞到她嘴邊,“可要吃?”

“不喜甜的。”月嬋搖頭。

今天的水感覺比平時的燙,月嬋涮杯子的時候被燙了一下,手馬上就紅了。

“那個女孩給的你吃,我給的你就不吃?”狐神歪頭看她,自己吃起冬瓜糖,吃完馬上來了一杯剛倒好的熱茶。

“她不一樣。”月嬋笑了笑。

“確實不一樣,她是你心愛的人,而我是你的神明。”狐神用茶水在桌上寫著付流溪的名字。

“您也知道她是我的愛人了,可以讓我別離開她嗎?”月嬋真誠地看著她。

狐神豎起食指晃了晃,“當然不可以,難道忘了你已經死了?”

“知道的,可以別把力量收回去嗎?至少等我陪她走完這一生。”

狐神伸手虛空一抓,月嬋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狐神的臉湊近,近到月嬋可以看到她眼中倒影的自己。

“當然,不可以,我不是慈善家,懂吧?”

“明白了。”月嬋低頭,看見她的尾巴虛影正纏著自己,而她卻沒有影子。

狐神手突然伸進她的胸口,月嬋只覺得一陣刺痛,她的手就沒入了胸口,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拿著秋陶笙給她的菟絲子做的心臟。

“這東西挺有意思的,可惜還差了點,太容易壞了。”狐神拿著瑩綠色草團把玩著,突然一個響指,草團變成了火焰,像有生命力一樣在她掌上躍動著。

月嬋看著她,那火焰隨著她的動作進入胸口,只有細微的暖流湧動著,狐神拍了拍手又把月嬋送回原位。

“再給我泡杯茶,也該送你回去了。”

熱水用完了,月嬋盯著爐火上的水,狐神趴在桌上看她,斟好茶狐神用手指劃著杯沿道。

“下次再見的時候我會把你帶走,珍惜剩下的時間吧。”

月嬋點點頭,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感官逐漸回攏,時間剛剛好,付流溪醒來正趴在她胸前啜著。

“做什麽?”月嬋揪著她後頸給她拎起來。

“醒啦。”付流溪心虛地笑著,“我有點餓了,所以……”

“我身上有吃的?”月嬋挑了下眉毛。

“說不定呢,萬一真的被我啜出來了呢。”付流溪眼睛開始瓢向外邊。

“餓了就起來找吃的。”月嬋一個翻身起來穿衣服,恰好谷饒也敲門來叫她們起床了。

有了之前在秋陶笙家裏的經驗,她們現在已經不敢隨便在月嬋跟付流溪一起的時候開門了。

“今天要繼續趕路嗎?”谷饒靠在門口問她。

“雨天不好行路,今晚有花神會姑且看看吧,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辦成。”

月嬋擋在門口,付流溪還在裏頭穿衣服,聽得出她是真的餓了,不斷有咕嚕聲從裏頭傳來,谷饒也聽見了,看月嬋的眼神玩味極了。

“昨晚玩了多久?裏頭那位肚子餓成這樣,你這身板吃得消嗎?”

月嬋掐了一把她的腰,“說什麽呢?昨晚我們什麽也沒做,嶼她們呢?先下樓了嗎?”

“嶼鬧著肚子餓了想吃點人吃的東西,陶笙就先帶她下去了,這會應該點好了。”

“那快下去吃吧,我都餓得沒力氣了。”付流溪突然出現,拉過月嬋的手小跑著下樓。

樓下已經坐得滿當,都是來參加今晚大會的,現在卻因為下雨面臨泡湯,廳內都是抱怨的低語,嶼卻已經對著端上來的面條大快朵頤。

付流溪桌前是豆漿,其他幾人都沒要喝的樣子她就自己拿起來喝了。很久沒吃到熱乎的東西了,入口的時候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月嬋喝著水眼睛看著周圍的人,交談的內容聽起來都很正常,這個鎮子應該不會跟之前一樣突然發生離奇的事或者暴動之類的。正想著她就聽見了不知道哪傳來的幾個不合時宜的字眼。

“之前有教會要我們加入他們你知道嗎?叫什麽摩陀教,他們的人看起來怪極了,還說什麽只要我們加入他們教就可以一輩子平安無事。”

“這不是扯淡嗎?正常人家誰不是相安無事地過完這輩子,還用他們保佑?信他們還不如自己勤快點多賺些銀兩老了可以用。”

“就是就是,那個教的人看起來就不是好東西,最後還不是在我們這吃癟離開,花神保佑我們幾千年了輪得到他們?”

看來摩陀教的人也試著來這洗腦,只可惜沒洗成功,月嬋心裏莫名有些開心,谷饒她們也聽到了,忍不住低頭偷笑著。

“你們在笑什麽?”付流溪擡頭不解地看著她們。

“沒,沒什麽,你繼續吃。”谷饒擺擺手又低頭偷笑。

付流溪只好看向月嬋,月嬋輕咳了兩聲,“吃完再跟你說。”

嶼已經吃完一碗面又叫來第二碗,付流溪也開始喝第二碗豆漿。

周圍人聲鼎沸,唯獨這邊三個偷笑兩個埋頭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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