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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火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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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火尋蹤

白十七攥著碎鱗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流霜劍突然震顫,劍鞘縫隙滲出的藍焰順著腕骨攀爬,在黑氣侵蝕的經脈裏燒出細微的灼痛。江筠撕下衣襟為他包紮,觸到他皮膚時猛地縮回手——那溫度低得像寒潭底的冰。

“焚魂咒會讓魂魄寄於靈火,但靈火需依附實體才能存續。”江筠指著他後頸淡紫的圖騰,“你與噬魂珠殘魂共生,反而成了師父魂魄的‘容器’。”少宴捧著玉牌湊近,只見裂痕中滲出微光,竟拼湊出夏晴泠魂魄在幽冥飄蕩的殘影。

青蛇妖突然甩尾擊碎一塊巖石:“玄虛觀肯定在查師父的下落!我們得先找到幽冥入口。”阿玉翻開從玄虛觀搶來的典籍,指尖劃過“忘川引渡”的插圖:“書上說,極陰之地的‘鬼哭崖’能連通幽冥,但需要……活祭魂魄才能打開。”

話音未落,白十七突然抓住她手腕,黑氣順著指尖爬向書頁:“我去。”江筠急忙按住他:“你靈根已亂,再動邪力會被噬魂珠反噬!”但他看著白十七眼中翻湧的墨色,突然想起夏晴泠消散前的眼神——那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弟子身上的決絕。

三日後的鬼哭崖頂,朔風卷著紙錢灰。白十七將碎鱗按在崖壁裂縫,流霜劍刺入掌心的瞬間,後頸圖騰驟然轉藍。無數慘白手掌從石縫鉆出,他卻在黑氣護體中走向崖邊,揚聲喊道:“我以噬魂殘魂為引,換師父魂魄歸位!”

幽冥之門應聲洞開,忘川河水倒卷而出。夏晴泠的魂火被水流托出,卻在觸及白十七的剎那,被一股陰煞之力拽向深淵。“師父!”白十七縱身躍入,黑氣與藍焰在周身炸開,形成螺旋狀的護罩。江筠緊隨其後跳崖,玉牌爆發出強光,照亮了魂火墜落的軌跡。

深淵底部,黑袍人的殘魂突然凝聚。他掐住夏晴泠魂火,聲音從萬千怨靈口中溢出:“當年沒燒死你,這次便讓你與這逆徒一同魂飛魄散!”白十七揮劍斬去,卻見黑袍人化作鎖鏈纏上他腳踝——那是寒潭底銹劍的碎片所化。

“他的目標是噬魂珠!”江筠將玉佩擲向白十七,流光劈開鎖鏈的瞬間,夏晴泠的魂火突然暴漲。白十七接住魂火的剎那,藍焰與黑氣在體內劇烈沖撞,後頸圖騰分裂成兩半:一半是墨色鳳凰,一半是藍色流火。

“原來如此……”黑袍殘魂發出尖笑,“夏晴泠當年用自身魂魄溫養噬魂殘魂,你二人早已魂魄相連!”他猛地拽住夏晴泠魂火,竟要將其融入白十七體內。劇痛中,白十七聽見夏晴泠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小栩兒,斬開執念……”

流霜劍應聲出鞘,藍焰與黑氣在劍刃交織成紫芒。他望著魂火中師父模糊的面容,想起初次在雪山頂撿到他時,那襲被風雪染白的藍袍。劍尖顫抖著轉向自己後頸的圖騰,黑袍殘魂厲聲阻止:“你敢傷自己,他的魂魄也會消散!”

“那就一起消散。”白十七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劍刃劃破皮膚的瞬間,藍焰與黑氣同時爆發,形成巨大的魂魄漩渦。黑袍殘魂被卷入漩渦中撕裂,夏晴泠的魂火卻在漩渦核心凝聚,化作一枚跳動的藍色火蠶。

幽冥之門開始崩塌,江筠拽著白十七沖向出口。火蠶突然飛入白十七心口,他後頸的圖騰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淡藍色的火焰印記。離開鬼哭崖的剎那,他聽見師父的聲音在靈魂深處低語:“等你超脫之日……”

山腳下,阿玉看見白十七心口滲出藍焰,慌忙扯開他衣襟——那裏竟浮現出夏晴泠常戴的雲紋護心鏡圖案,每道紋路都由魂火構成,隨著心跳微微起伏。青蛇妖突然指著天際:“看!玄虛觀的‘鎖魂幡’!”

遠處山坳升起黑色幡旗,幡面映出白十七的影子。江筠掏出最後半塊玉佩,流光卻只能勉強護住眾人:“玄虛觀動用了禁術,他們想把我們一起封入幽冥!”白十七撫摸著心口的護心鏡,藍焰突然從指尖溢出,不再是純粹的靈力,而是夾雜著黑氣的紫火。

“師父說,要斬開執念。”他望著幡旗,紫火在掌心凝成劍胚,“但我的執念,就是帶他回來。”流霜劍自動出鞘,與紫火劍胚融合的瞬間,劍身爆發出震碎雲層的清鳴。玄虛觀的鎖魂幡在劍光中寸寸斷裂,灰袍長老的殘魂從幡中飛出,驚駭地看著白十七眼中藍紫交織的火焰。

“他竟然……融合了靈火與邪力?”江筠喃喃自語。白十七收劍時,心口的護心鏡光芒大盛,夏晴泠的魂火在其中輕輕顫動,仿佛在沈睡中舒展。少宴突然指著白十七的頭發——原本漆黑的發尾,不知何時已染上了一縷夏晴泠靈火的藍色。

密林深處,一只通體藍紫的蝴蝶振翅飛起,翅膀上印著噬魂珠與焚魂火的紋路。它掠過忘川河畔時,夏晴泠的魂繭輕輕一顫,光繭裂縫中,滲出一滴凝結著白十七體溫的淚水。而在人間,白十七望著心口的護心鏡,第一次在黑氣籠罩的眼底,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屬於夏晴泠的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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