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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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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二合一章

丹卿沒再去探問後來乾清宮裏的情況, 但在她離開乾清宮不久後,孫天闕就被放了出來。

安平去接了他送回了家裏,說他只是受了些皮肉苦, 並沒有大礙。

丹卿這才放下心來, 無論如何, 她至少保住了他。

康熙並沒有直接下旨賜婚, 但是四公主要與敦多布多爾濟成親的消息卻像是漲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遍了京城。

第二日,丹卿的禁足令就解了, 可她卻並不想出去, 依舊坐在玻璃花房裏看天空。

估計最多一年, 她就要遠嫁漠北了。

此後這座靈犀宮便不再是她的, 這樣的美景,她要好好看夠了才行。

靈犀宮閉門謝客,婉拒了所有或想打聽或想勸慰的人, 一直到晌午之後,禾苗急匆匆的進來稟告, 說孫天闕進了宮, 如今就跪在乾清宮門外。

其他所有人丹卿都能不去理會, 可唯獨孫天闕, 她沒辦法不管。

是她對不住他,叫他為了她受了那麽多苦難, 最終她卻決定拋下他遠嫁。

她原想著他受了刑叫他先好好休息幾日, 再去與他說清楚,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知道了消息,竟然不管不顧的沖到了宮裏來。

可他跪在乾清宮門口又有什麽用呢?

就算他一頭撞死在那裏,也求不來康熙半分動容。

真是個傻子。

丹卿沒有等肩輿, 而是自己快步走到了乾清宮。

果然孫天闕就跪在外面。

如今這天氣,地上還很涼,偏偏太陽又曬得厲害,他身上還有傷,能受得住嗎?

丹卿快步走到孫天闕的面前,蹲下來看他,只見他面色蒼白,額頭上不知是疼的還是曬的,布滿了汗珠。

“你,回去吧。”

丹卿強忍著想要抱抱他的沖動,可卻忍不住紅了眼眶,“事已至此,是我對不住你,你先回去養好身體,無論你想要什麽補償,我都給你,好不好?”

孫天闕不語,只是定定的看著她,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委屈。

丹卿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這樣便是堅決不願意了。

她還想再勸,梁九功從裏面出來,說皇上請她進去說話。

丹卿只好先起來,留下禾苗看著孫天闕,自己隨著梁九功走了進去。

不過是一日功夫,康熙看起來竟有些憔悴,丹卿請安行禮的時候,他也沒像往常一般親昵的叫她起來,只是沈默的看著她。

丹卿自己站了起來,對著康熙笑道:“汗阿瑪昨日可是沒休息好?”

康熙氣得閉了閉眼睛:“有你這麽好的公主,朕豈能休息不好!”

他幾乎一夜未眠,一直在想為什麽他的丹卿會走出這樣幾乎沒有回旋餘地的一步。

他有這麽多兒女,能分到他的關註的都沒幾個,更遑論是偏愛,他自問對丹卿已然是獨一份的疼寵,難道就只是因為婚事上稍有不順,她就怨恨他到要遠嫁漠北,此生不見的地步嗎?

她若是真的非要孫天闕不可,大可以事後來求他,他難道真的能狠心不幫她嗎?

這可是他從小疼到大的閨女啊,是他一直捧在手心裏,放在心尖上的寶貝,他為了能讓她留在身邊,已經盡力鋪平了路,可她卻在宗親朝臣面前,狠狠的將了他一軍,好大義凜然,叫他根本沒有反對的理由!

“丹卿,你是不是怨恨朕?”

康熙喃喃問道。

丹卿走到康熙的身後,伸手按在他的額側,緩緩揉著,就像是以前他頭疼的時候一樣。

“汗阿瑪,是我自己要嫁的,怎麽會怨恨您呢?”

丹卿溫聲細語的安撫,“我知道您舍不得我遠嫁,我也知道您有您的苦衷,想著先將我留下來,之後再想辦法達成我的心願,我明白。”

康熙深吸一口氣:“你既然明白,又為何非要說出那等話來?你平日裏最是機靈,就算是想要救孫天闕,難道就不會插科打諢先糊弄過去,之後再慢慢處理嗎?”

“就算你當時不知該如何逃避,但你若肯信朕,大可隨便選一個,朕總會想辦法幫你安排好的。”

丹卿卻搖頭:“可是汗阿瑪,我累了,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康熙倏然轉頭看向丹卿,幾乎質問:“難道朕這些年給你的還不夠多嗎?但凡你喜歡的,你想要的,朕哪一樣沒給你!朕叫你跟阿哥們一樣讀書,你想做朕就將接待使給你做,就算朕一直覺得佟家是更好的去處,可你喜歡孫天闕,難道朕攔著你了?”

丹卿跪下來,將頭貼在康熙的手上。

或許康熙真的沒錯,他為她打算一切,就算利用她的親事做做筏子,也不是真的想傷害她。

可是這看似無傷大雅的一次次利用和試探,卻真的叫她身心俱疲。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努力的思考,觀察所有人,試圖洞察一切,覺得只有她想得夠多,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然而這樣的日子真的很累。

她受夠了每聽到一句話,看到一件事,都要去想這背後的深意,她更是受夠了那些防不勝防的算計和利用,這讓她覺得自己隨時都處在危險之中,難以心安。

她真的不想在之後的幾十年裏一直處在鬥爭之中,不想看到往日裏親近的人變了心腸,不想面對來自至親好友的陷害算計,更不想再去連累真正愛她的人。

就算她願意再次妥協,甚至如康熙所願嫁給舜安顏或者富爾敦又如何,只要她還得康熙的寵愛,只要她不想被圈在後宅,想要做事,就依舊還會被旁人惦記,不能拉攏,就會想辦法毀掉。

胤礽做的事情只是導火索,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是這麽多年來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困惑和迷茫,是多少個夜晚不能入眠,腦子裏不斷覆盤的痛苦和厭倦,是面對親人愛人因為她受苦受傷時那股難以克制的沖動和殺意。

再留在京城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將來會走到哪一步。

“汗阿瑪,您還記得嗎,我五歲那年就跟您說過,我想去草原,我要當狼王,如今可不是就要成真了嗎?”

丹卿依偎著康熙輕聲道,“我幼承庭訓,是汗阿瑪親手教養大的,得了您那麽多的疼寵和偏愛,也到了該回報您的時候了。”

“噶爾丹未死,準噶爾部依舊勢力龐大,喀爾喀蒙古雖然內附,但未必當真與大清同心,想要徹底收覆漠北,大清需要有理由插手漠北內務,聯姻便是最好的理由。”

“如今察琿多爾濟病重,估計時日無多,之前參加烏蘭諾爾會盟的是敦多布多爾濟,可如今土謝圖汗部卻多支持車淩巴勒上位,這其中必有反意,如果我嫁給敦多布多爾濟,那大清就有理由支持他繼任親王,屆時我便是土謝圖汗部的女主人,可以名正言順的插手漠北事務。”

“我知道汗阿瑪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一直想要找尋一位有學識有膽魄能幫助大清撐起北疆門戶的宗室女出來,可她們畢竟不是自小就接觸政務,想要從頭培養又哪有那麽容易?”

“可我不一樣,我的所思所想皆來自汗阿瑪的言傳身教,我去,必能幫您實現所願,所以,我就是和親最好的人選,再無第二人能替代。”

康熙聽著丹卿的話,知道她的每一句都在理,可心裏還是止不住的難受。

他的閨女自然是最好的,其他那些庸碌女子如何配與他的丹卿相比?

可是他將閨女教養的這般出色,不是為了犧牲她去安撫北疆的!

他一直希望的是她能留在身邊,平安喜樂度過一生,可如今,她已經長大了,有了他無法拒絕的理由,想要離開他的庇護,去遙遠的天際翺翔。

他不願,不舍,卻又無力挽留。

年輕的時候,康熙也是個甘願冒險也不肯屈服的人,可隨著年紀越大,親近的人諸多離去後,他開始變得保守,更希望安穩平和。

所以他壓制著太子,不想給朝局帶來震動,他也不打算再立皇後,甚至連皇貴妃都不會再給任何人,不想再叫旁人生出奪嫡之念,令朝野不安。

至於丹卿,他願意將她嫁給孫天闕,除了為了她自己的心意外,也是因為孫天闕是漢人,無論丹卿多受寵,他們的婚事都不會帶來什麽太大的風波。

可沒想到,不過是一次試探,胤礽就按捺不住出了昏招,而丹卿就這麽決絕的選擇遠嫁。

“你真的不會後悔?”

康熙擡手摸了摸閨女的頭發,也像是小時候一樣,“你若是現在反悔,朕就先給你跟舜安顏定下親事,佟家能護得住你,那孫天闕你若是還喜歡,就還叫他給你做侍衛,將來陪嫁到公主府去,你想如何,佟家也不敢管。”

這話幾乎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訴丹卿,雖然她得嫁給舜安顏,但康熙不反對她跟孫天闕繼續來往,甚至會幫她壓制佟家,讓孫天闕進公主府陪伴她過日子。

這幾乎是離經叛道的做法,康熙卻是沒有半分猶豫,為了閨女,他可以不在乎什麽禮教,只要她高興就好。

可是丹卿卻依舊搖頭。

康熙正色道:“孫天闕如今跪在外面,求朕答應讓他隨你去蒙古,他說他不在乎名分,也不求權勢,只想陪在你身邊,護你一生周全。”

“朕素來不怎麽待見他,可他這份癡心,朕亦有些動容,但即便是他跪死在外面,朕也不會答應他的請求,丹卿,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你若是當真要去漠北,就不再是可以為所欲為的小公主,你此去是為了維系滿蒙親緣,而朕需要一個有愛新覺羅血統的喀爾喀親王,所以你就必須得跟敦多布多爾濟好好相處,朕不會允許你身邊跟著一個可能會叫你亂了心智的隱患。”

他可以不在乎丹卿嫁給舜安顏或者富爾敦之後要不要夫妻和睦,可以允許她在她的公主府裏隨心所欲,但若是遠去和親,卻是不行。

至少在她生出下一任的喀爾喀親王之前,她都必須好好對待敦多布多爾濟,即便是再厭煩,裝也得裝下去。

這也是康熙始終不願意讓丹卿去漠北的原因,他從小那般疼愛長大的閨女,以後要去對另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委曲求全,想想他都覺得心痛!

康熙這般掏心掏肺的話,丹卿不可能毫不動容。

她知道康熙是很疼愛她的,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才會有為自己抗爭的勇氣。

可他畢竟是帝王,制衡是他的本能,即便再疼愛她,終究還是會舍得利用她來試探。

他許諾的與孫天闕長相廝守的確很讓她心動,可是此時此刻,她更清楚自己可能會為這樣的妥協付出怎樣的代價。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昨日雖是形勢所迫說出去的話,又何嘗不是早就縈繞在心頭的想法呢?

如今下定了決心之後,她反而沒有之前的迷茫不安,也不會驚恐害怕,前路就在那裏等著她,她相信自己努力了這麽多年的學習成果,一定能比其他任何人都做的更好。

“多謝汗阿瑪,可我既然已經應了就不會反悔,”

丹卿仰頭微笑著看著康熙,“您相信我,我一定會為您,為大清守好北疆的。”

康熙知道已經改變不了她的心意,又問道:“那孫天闕呢,你打算怎麽處置他?”

“我今日來,就是想求汗阿瑪給他一個好前程的,”

丹卿曾說過她絕不會為孫天闕求官職兵權,可如今,卻是自食其言,

“他等了我這麽多年,任勞任怨從無半點錯處,是我對不住他,我不能再耽誤他了,我想求汗阿瑪將他應得的官職爵位都還給他,再為他尋一門好親事,我遠去,便也就放心了。”

……

孫天闕又是中藥又是受刑,身體本就虛弱,跪了許久已然有些受不住,強行用手撐著地才叫自己沒有倒下。

康熙和丹卿出來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有些期待的。

在得知丹卿當眾應下撫蒙的事情後,他就知道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可更改,他從未想過能叫她為了他留下,只盼著能隨她而去,一直陪在她身邊守護她就好。

他以為這算不上奢求,他以為丹卿會願意要他的,可他等了這麽久,只等到了康熙親口賜婚的旨意。

“康親王府的小郡主今年十六了,朕本想封為公主,賜婚漠北,但如今四公主願往,那朕便將她指給你吧。”

康熙卻也大方,康親王府可不是安親王府,康親王可是實打實手握兵權,又深得康熙信重的,他的郡主,配上國公府的小子都是紓尊,更何況孫天闕這般的漢人呢?

這樁婚事孫天闕只要應下,榮華富貴乃至官爵兵權,皆可說唾手可得,還不必像當公主額駙那般需要處處謹慎,當真論起來,只怕比尚主更好些。

然而孫天闕的眼中只有丹卿。

他就這麽擡頭看著丹卿,期盼著她能低頭看看他,能像以前一樣,心疼他,可憐他,不要拋棄他。

然而丹卿卻不敢看他。

她其實並沒想到康熙會這麽快就直接給他指婚,選的還是無可挑剔的郡主,雖然未必合他的心意,但無論怎麽說,都是一樁很不錯的親事。

再加上康親王在軍中的威望,將來成婚後,孫天闕再入軍營必會有所不同,他定然可以承襲祖輩榮光。

所以丹卿雖然不想逼他,可卻也沒阻攔。

“孫侍衛,皇上等你回話呢。”

梁九功低聲催促了一句。

這可是皇上親口賜婚,還是這般好的婚事,簡直是天大的榮耀,他還不趕緊磕頭謝恩,回去等著做郡主額駙,還在犟什麽!

難不成他還敢抗旨嗎?

然而孫天闕卻當真對著康熙磕了個頭,再起身時卻是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懼道:“謝皇上恩典,但臣,不願意。”

“放肆!”

康熙瞬間沈了臉,“孫天闕,你敢抗旨?”

孫天闕傲然一笑:“臣乃叛將之後,無德無能,不敢攀附郡主,還請皇上成全!”

明明是自貶之言,他卻說的傲骨錚錚。

十幾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他畏於皇權,也感念丹卿的恩德,彎下了脊梁,從此便成了愛新覺羅家的奴才,再無半點漢人風骨。

但做她的奴才,他認,哪怕是受再多的苦楚,哪怕是將這條命都給她,他也心甘情願。

可要他再去做別人的奴才,為了攀附權貴,為了官爵兵權,永遠卑躬屈膝,哪怕是為了活命,他也絕不願意!

當年他自己彎下的脊梁,今日他也能自己再挺起來,她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要他了,那從今以後,他就只是他自己。

他身上留著孔家死戰不降的血脈,哪怕是皇上,也不能再逼迫他屈服!

康熙還沒被哪個小輩如此頂撞過,氣得點頭:“好好好,你想學前明士大夫,朕成全你,來人,傳杖!”

廷杖始於明代,本為酷刑,但因被打之人多為直言相諫的忠臣,不但不是恥辱反而還是忠烈的象征,能得天下人傳頌,故而後來有許多士大夫為了名聲故意頂撞天子,只為求得廷杖。

康熙以此為喻,便是再罵孫天闕沽名釣譽,不知好歹。

侍衛們當真去擡了長凳刑杖來,那碗口粗的棍子看著就嚇人,丹卿焦急的用眼神暗示孫天闕先應下來再說,不要吃眼前虧,可孫天闕卻是毫不畏懼道:

“臣,謝皇恩!”

說罷,他自己勉強支撐起來,因為跪的太久腿腳麻木,步履十分艱難,卻又分外堅定。

也不用侍衛們過來拿人,他自己就往那長凳上一趴,只等著棍棒加身。

“打。”

康熙冷聲道。

侍衛們得令立時便動手,木棍重重落在孫天闕的身上,可他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汗阿瑪!”

丹卿終是見不得這個,立刻就要跪下求情,卻被康熙一把抓住,不許她跪。

“丹卿,漠北還是孫天闕,你只能選一個,”

康熙不容置疑道,“選他,朕自會饒恕他剛剛的不敬,與你的承諾依舊不變,選漠北,那你就不準求情,看著他受了刑,從此以後,與他再無半點瓜葛!”

侍衛們停了手,等著下一步的命令,就連本有心赴死的孫天闕,都再一次生出一絲期待,擡頭看向丹卿,希望她能選他。

然而丹卿卻閉上了眼睛,只是淚水控制不出的往下流。

她此刻只覺得心痛如絞,可卻又更加認清了,如果她妥協了,那今後這樣的場景就會是常態。

一旦她松了口,那今後所有人都可以用他來威脅她,而她只能一步步後退,一直到退無可退,與他一起粉身碎骨。

所以,她不會妥協,也不能妥協。

“孫天闕面聖不敬,理應受罰,念在他突遭大難,心緒難平,就罰,十杖吧。”

丹卿重新睜開眼睛,忍著心中的劇痛,開口說道。

孫天闕心中最後一絲希望落空,重新低下頭,眼裏再無半點光彩。

康熙嘆了口氣,揮手道:“就按四公主說的辦。”

之後他便轉身回了乾清宮。

丹卿卻沒有走,她就站在那裏,親眼看著一杖杖落在孫天闕的身上,仿佛像是直接打在了她的心裏。

她告訴自己,這世上再沒有比眼前的場景更能叫她心痛的了,她能忍過了今日,那此後無論遇到何等困難,她都一定能堅持下去,永不退縮。

侍衛們得了梁九功的暗示,動手的時候留了力道,十杖過後,孫天闕雖疼得滿頭冷汗,卻還能自己撐著重新站起來。

他站在丹卿面前,渾身狼狽,卻叫她不敢直視。

“臣,謝公主賜杖,”

孫天闕艱難的跪下,對著丹卿磕頭,“願公主,得償所願,一生無憂。”

丹卿再也忍受不住了,她不敢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她都會反悔。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轉身就往外跑去,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裏,但只要不在這裏,都可以。

她害怕了,怕他怨恨她,又怕他不怨恨她。

丹卿穿著高高的花盆底,如何能跑的快,剛跑出沒多遠,就撲倒在了地上。

她的腿很痛,可卻沒有心裏痛。

她不敢停留,掙紮著站起身,甩掉了鞋,然後再次往外跑去。

一直跑進了慈寧宮,她才停了下來,貼著宮墻坐倒在了地上。

蘇麻喇姑聽到動靜被宮女們扶著出來,看到丹卿後趕緊上前,擔心的問她這是怎麽了。

丹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撲到了蘇麻喇姑的懷裏,放聲大哭。

蘇麻喇姑跟著太皇太後一起養育了丹卿近十年,卻從沒見過她這般崩潰的模樣,簡直心疼極了,將她摟得緊緊的,不斷的拍著她的後背,眼眶也跟著紅了。

格格啊,您才走了多久,您最心愛的四公主,就被人欺負成什麽樣了!

您若在天有靈,如今也一定心疼極了,快來護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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