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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貳 除夕醉酒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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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貳除夕醉酒夜(二)

“送什麽?”卿落的咳嗽停了下來,倒是笑得越來越厲害,還不滿地說著:“不是行酒令嗎?來啊。哈哈哈……今晚真開心,開心,哈哈哈……”

從未見過人醉酒後是這個樣子,楚亦昀一時笑得撐在桌子上,扶著額頭。

程小小也掩唇輕笑。

拉她不動,皇甫湜幹脆把她橫抱起來,大步離開了。

“所以,她是幾口就醉倒了?”

笑夠了,楚亦昀放下手,覺得不可思議,以前一直沒有逗卿落喝過酒,竟不知道她的酒量差到這個地步。

程小小見他們離開了,便也站了起來,楚亦昀不滿地說:“怎麽,他們走了,你也不陪我喝酒了?”

程小小拿眼風掃了他一眼,嬌媚地笑道:“我不伺候老男人。”

“放肆!”楚亦昀佯裝惱怒,喝道:“我可是風華正茂。”

程小小媚眼如絲地剜了他一眼,折身離去:“趕了一天的路,乏了。記得讓褚大娘送盤餃子過來。”

楚亦昀搖搖頭,幹脆拿起酒壺仰頭就灌了起來。

恰在那時,一朵焰火擦破夜幕,綻放在楚亦昀頭頂之上,紫得閃亮的大朵牡丹璀璨綻放。楚亦昀執壺敬了一下接連盛放的炫目繁花,輕聲道:“還好有你們……”

————————————

皇甫湜橫抱著卿落一路回到她的小院中,橘鈺去和清弄守歲了,沒有在屋裏。

偏偏卿落還一路哈哈大笑,又是扯皇甫湜的衣衫又是拉他的頭發,甚至伸手捧著他的臉揉搓,笑得更加的肆無忌憚。

皇甫湜只好疾步把她抱回她的房間裏,放到床上。

卿落躺在床上,還呵呵笑著,胡言亂語地說:“真開心,哈哈,今天是個好日子,好日子就該開心。”

搖了搖頭,皇甫湜看了看她房間裏的擺設,說:“這裏沒有水,我去給你打盆水來洗洗臉。”

誰知卿落快速地從床上坐起,一下子跳下來,從背後抱住皇甫湜的腰,咕噥道:“別走,陪我喝酒!”

皇甫湜掙開她的手,把她推到床上坐下,按著她的肩膀命令道:“坐著別動,我去給你打水。”

“水?”卿落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說:“我不喝水,我要喝酒!我會喝酒!我是千杯不醉!哈哈哈……”

皇甫湜頭疼地揉揉眉心,掰開她的雙手,耐心地安撫道:“好,你千杯不醉,我再去給你拿酒來,你乖乖坐著。”

“好。”卿落這下不鬧騰了,坐著笑嘻嘻地看著他。

皇甫湜趕緊離開,臨出房門時還快速地回頭看了一眼,見她仍舊雙手撐在床沿笑嘻嘻地看過來,便馬上飛奔出去。

等皇甫湜打了熱水回來,卻沒看到卿落在床上,往右邊窗戶一看,她正往攀著窗框作勢往外爬。

皇甫湜立刻把手裏的盆子放到一邊的桌子上,趕過去把她拉回來,皺了眉問:“你在做什麽?”

此時正是焰火漫天的時候,卿落指著天幕上漸次上升的絕美花朵,笑呵呵地說:“好漂亮的花,我要去把它摘下來。”

皇甫湜推著她一直坐回床上,好脾氣地哄著她:“乖,我們不摘花,我們先洗個臉,然後乖乖睡覺,好嗎?”

“不睡覺!”卿落惱怒地一揮手,趴到床上抱著被子,嘟著嘴說:“不睡覺。”

看著她這個樣子,皇甫湜被逗得輕笑出聲,搖搖頭,轉身擰了一條熱毛巾過來,坐在床邊,繼續哄著她:“來,我給你擦擦臉,擦了就變漂亮哦。”

“漂亮?”卿落趕緊放開被子,坐起來,把臉湊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說:“快,我要漂亮。”

“好。”皇甫湜動作輕柔地給她擦著臉,笑道:“卿卿最漂亮的。”

“呵呵……”卿落被他稱讚得一直傻笑,又哈哈笑著說:“我今天好開心,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皇甫湜給她擦完臉,執起她的左手認真地擦著,說:“是因為今天除夕嗎?”

“除夕?”卿落楞了楞,覆又笑起來:“是的,除夕,很開心。”停了停,又問:“我今天很開心,你知道為什麽嗎?”

給她擦完左手,皇甫湜又拿起她的右手擦拭著,見她已經開始語無倫次,只好反問道:“是為什麽?”

卿落哈哈大笑,說:“我很開心,是因為……我很開心。”

皇甫湜頭疼得直想扶額長嘆,給她擦完雙手了,便把她按下睡在床上,輕聲哄道:“好,我知道你很開心。那麽我們就開心地睡個覺吧。”

“不睡覺!”豈知卿落聽到睡覺兩字慌亂得雙手胡亂揮舞,連連說著:“我不睡覺,很黑,很可怕。睡覺很可怕!”

見她這個樣子,皇甫湜才想起她說過韓家被滅門那個晚上,她是和羅堃兩個躲在一個黑暗的洞穴裏。看來,那一夜對她的傷害真的很大,醉酒也還有潛意識。

皇甫湜趕緊柔聲哄道:“好好好,不睡覺,我在這裏陪著你。”

“你?”卿落忽然雙眼迷蒙地看著他,緩緩地坐了起來,面對面地認真審視了一會他,自言自語地問:“你是誰?”

皇甫湜的心沈了一下,啞聲問:“你不記得我是誰?”

唇邊倏然綻開一朵大大的笑靨,卿落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低聲說著:“你是七哥,對了,你是皇甫湜,你是七皇子,是我的七哥,是我的心上人!”

窗外一朵絢爛焰火轟的一聲綻開,五光十色的光點照亮了整片夜空。

皇甫湜覺得他的心就像此時的夜幕,被那些炫目的光亮照亮。

卿落還在哈哈大笑。

皇甫湜猛地伸手環上她的腰肢,把她拉得靠近過來,另一只手扔掉手裏的毛巾,覆在她的脖子後面,低頭就吻上她的唇。

笑聲被吻得消失在唇邊,卿落睜大了雙眼,看著皇甫湜滿是笑意而清亮的雙目,一時之間腦子轟的一聲響,空白成一片,只能任由他在自己的唇上輾轉反側,不斷地加深力道,最後雙眼掙紮了幾下,漸漸閉了起來。

皇甫湜貪婪地吮吸著她的甜美,用舌頭挑開她的雙唇,從她微張的牙齒之間長驅直入,逗引她的舌頭給他回應。

忽然,皇甫湜察覺出有點不對勁,喘息著稍微離開了她,看著閉著雙眼,呼吸漸漸均勻起來的她,不由得啞然失笑。

把她輕輕地放到床上,替她拉過被子掖好,皇甫湜看著她熟睡的容顏,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被親吻得睡過去,你可是天下第一人吧?

忽而想起方才她說的那句“你是我的心上人”,皇甫湜情不自禁地伸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臉,柔聲說道:“眼前人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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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年初一,卿落宿醉醒來。

原來想著今年可以與皇甫湜一起守歲,怎知她醉了一次,守歲沒守成,正暗自懊惱。

模模糊糊間又好像記得酒後胡言亂語,似乎跟皇甫湜說了很多話,也不知道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困窘得躲在房間裏遲遲不願意出門。

還是楚亦昀使人來傳一起過去吃早飯,她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門。

見大家神色如常,並沒有提起她昨夜醉酒之事,她才漸漸地放下心來,不過始終躲躲閃閃地不敢看皇甫湜。

皇甫湜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昨夜就是因為他一時玩心起,與程小小喝了一杯酒,就引得她氣憤醉酒,他自然不會主動提起此事,反而百般地討好卿落,再也不看程小小一眼。

由楚亦昀領著,卿落、皇甫湜、程小小、清弄、橘鈺等幾人又熱熱鬧鬧地玩了一天。

雖然楚亦昀一直端著酒杯,程小小只顧在旁邊看著時而掩唇低笑,但是他們還是玩得盡了興,卿落也不再避著皇甫湜,反而因為兩人舉止親密,惹得清弄頻頻對她擠眉弄眼。

初二日起,皇甫湜就與楚亦昀關在房間裏商討著什麽,一天到晚都見不著人,接連兩三天都是這樣,間或傳程小小和清弄去了兩三次,反倒一直冷著卿落。

卿落知道他們在商量回帝都的事宜,便也不著急,只顧著和清弄、橘鈺變著法子玩鬧,把以前沒有玩過的樂子都玩了一遍。

那日大雪初停,她們三人在卿落的院子裏堆雪人,玩著玩著,三人又打起雪仗,你追我趕,嘻嘻哈哈地鬧騰了一個多時辰。

後來三人實在筋疲力盡了,回到屋子裏喝了杯熱茶,攤在椅子上,互相看著彼此發髻松動,衣衫淩亂,不約而同地大笑了起來。

笑夠了,清弄忽然一本正經地問卿落:“你後日真的要隨樓主他們去帝都?”

聽到她如此發問,卿落和橘鈺都止了笑聲,卿落微微一笑:“是啊,有何不妥?”

清弄難得臉上沒有笑意,而是神色更加凝重,繼續問:“那你和殿下……是怎個打算?”

卿落看看她,又看看橘鈺,橘鈺趕緊搖頭擺手,表示不關她的事,卿落才遲疑著問清弄:“你到底想說什麽?”

勉強撐起幾分笑意,清弄說:“本來這事我不該多嘴,但是,相處這麽久了,說句僭越的話,我早就當你是妹妹一般。如今看你與殿下這個樣子,多少有點為你擔心,只是怕你一時糊塗,沒有顧慮得到長遠。”

卿落笑著拉起她的手,說:“什麽僭越不僭越,我從來都是拿你們當姐妹。我也不怕你們笑話,就大膽地說幾句。你們放心,我知道我與他前路曲折,有多少難關要過,可難得我們心意相通,我不願錯失這份感情。他待我極好,我相信我們可以同甘共苦,攜手一生。”

“可小姐,”橘鈺忽然插話進來:“我雖然也覺得你們般配,但是後來思來想去,覺得殿下的身份還是太高了,萬一他往後三妻四妾呢,萬一他以後始亂終棄呢?”

“還有,”清弄馬上接著橘鈺的話說:“萬一他當上皇帝呢?”

心中一震,卿落被清弄這句大逆不道的話驚得微張了嘴巴,從羅堃質疑他們開始,她就一直想她與皇甫湜在一起,未來會是如何。

她想了很久,覺得就算出現那些各種的假設,她都可以面對。而且自從知道皇甫湜晉升到大宗師境界後,她深信皇甫湜承諾過的他一定可以做得到。

但是,清弄所說的這個萬一,是她從未想過的可能。

她想過他會封王拜將,想過他們會有各樣的困難要面對,可是萬萬不敢往他會稱帝這個設想去考慮。

“怎麽會?”卿落下意識地反駁。

清弄認真地盯著她問:“怎麽不會?”

橘鈺光想象了一下皇甫湜稱帝的畫面,就覺得心驚膽戰,憂心忡忡地問:“小姐,若是殿下真的當上皇帝,你將如何?”

被她們問得啞口無言,卿落頹然靠到椅背上,一時心亂如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清弄嘆息一聲,伸手輕撫了一下她的手臂,柔聲道:“你還是好好考慮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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