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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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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除了之前去的宴會以及少數必須一同出席的場合, 孟西辭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倆同進同出。

原本還以為這次又是有什麽必要場合需要一起去,可在看到桑渺手上拎著的蛋糕時,他沈默了。

孟西辭一向是個不八卦的人,但他還是止不住的好奇。

桑渺看見孟西辭那眼神就覺得想笑, 她打開門進屋, 心想——

還好給他帶了個蛋糕。

不然總有種拋下他, 他們自己去玩的錯覺。

桑渺心念一轉,直接把蛋糕的袋子遞給孟西辭,隨意道:“這事你爸給你帶的蛋糕,一會兒吃完晚飯吃吧。”

她才不來當什麽好後媽嘞, 無緣無故的,還挺奇怪的。

孟裴聲:“……”

孟西辭:“……”

孟西辭有點懵地接過, 他爸?

他怎麽這麽不信呢……?



孟裴聲無奈了一秒, 這會兒卻也不好去否認了,淡聲對他道:“先吃飯。”

孟西辭應了一聲, 跟在他們後面進去。

不過,看眼下這情形,他爸這是下午不工作和她一起出去了嗎?

工作日他居然還有不工作的時候啊……

所以,這是……去約會了?!

心中浮現這層猜測時,孟西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想, 原來他爸也是可以放下工作去陪一個人的。

他腦中閃過很多次因為他工作忙,所以藏在心裏無法實現的想法。

小時候因為他忙不方便照顧他, 所以讓他住在港城奶奶家。爺爺和奶奶對他自然是很好,可一年能見到他的次數太少了。

孟家的總部在北城,他不能常住港城,他也能理解。所以他很想早點長大, 可以獨立的話,就不用非得讓爺爺奶奶照顧了。

隨著年紀漸長,到了初中,少年有了一定的獨立性,可以一個人在家不需要家人看顧,他果真可以跟他回到北城。

但各自的工作和學習,只能在周末和節假日一起吃飯,很偶爾帶他出門。

如果學校有重要事情他回不來,都是由周叔代為參加的。

孟西辭早慧,他從小就知道孟氏是一艘大船,要讓它在海中平穩航行十分不易,而他同時也享受著這艘大船承載的所有資源,但心中失落總是難免。

小時候,偶爾也會盼望著,他能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少忙幾天,幾天就可以了,工作放幾天,應該不會有很大影響的。

這時候,孟西辭本應該失落的,但很奇怪,他此時卻沒有什麽失落的情緒。

看著兩個人一起回來的身影,一起給他帶了蛋糕。

他其實覺得,這樣,也很好……

孟西辭承認,一直以來都不喜歡他爸的生活裏只有工作。

但現在他已經快成年了,是個獨立的人,也不再那麽需要陪伴,想去什麽地方、想做什麽,都已經可以自己獨立完成。

所以,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當初知道他爸協議結婚時,他的內心是有些許覆雜的。盡管他選擇告訴自己實情,但孟西辭還是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他也曾猜測,是否和自己有關。

不論如何,對他爸口中的結婚對象,他心中想的是,若能和平相處最好。

可最初的時候,若說他內心毫無防備之心,那也是假的。

他打從心底裏並不希望有人來打破他們平靜的生活。

如果以前有一個人問他,他爸真的有一個結婚對象,他真的有了一個後媽,他會是什麽反應。

他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反對,也不應該反對。但對那樣的未來,是沒有什麽期待的。

至少當時,他無法發自內心地說服自己,開心地去接受這樣的事。

能做的或許也只有,不成為阻礙。

現在卻有些不一樣。

這段時間,他看著兩個人的相處慢慢地在變化,期間也發生了許多超出預料的事。

不止如此,或許還會有一些超出預期的事情繼續發生。

他對此越來越見怪不怪,甚至心裏是完全不排斥的。

他也覺得自己近來不太正常,似乎放太多註意力在這件事上,他們的關系不是他能左右的。

但真的是把她當成後媽來接受嗎,現在又好像不是這樣的關系。至少,他知道,她並沒有把他當成什麽繼子。

最開始他爸爸說的當成客人嗎,也不是,應該比這要更親近一點。

三個人演變成了一種覆雜的關系,無法用常理去定義。

孟西辭看了看手上的甜品紙袋,把它先放進冰箱裏,洗了洗手準備吃晚飯。

許多食材已經在晚飯前準備好了,只等他們回來就下鍋,所以也沒等太久。

桌上放了三副碗筷,菜慢慢上桌。

不知怎麽,孟西辭想到了協議的期限。

三年時間好像很短,能一起吃飯的時間也不多。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期限,她真的會離開,家裏會回到原來的樣子嗎?

他發現,自己有些抗拒去想這個事情。

但是,他們現在關系好像不一樣了,那這個協議,是不是有一天也會不做數……



對孟西辭突如其來的一些情緒,別人是不太能察覺到的。

因為從他的表面上看不出什麽變化,一如既往地高冷且淡定。

他也從不會跟任何人去訴說,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也不會。

桑渺自然也沒時間註意他在想什麽。

房子租好了之後,她便著手招聘的事情,房租也是錢吶,總不能讓它這段時間就這麽先空著。

招聘工作人員時,自然是以開發這個游戲項目的名義來招聘的,這個她也和沈行夏商量過,目前招聘進來的員工主要也是用來擴充這個游戲的制作人手。

如今正是各大高校春招的時間,找工作的應屆畢業生不少,想招人並不是一件難事。

不過他們這種技術型工作,現在需要的是能盡快上手的有經驗的人,最好是有大廠資歷或是參與過類似項目的人,暫時沒有時間從頭培養。

要找這樣的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知是該說幸還是不幸,如今游戲行業內的就業情況並不樂觀,有工作需求的人遠大於招聘崗位數量,離開知名廠商另謀出路的人也不少。

雖然雪域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公司,但這個游戲項目不是。

星核的新項目在業內有一定的知名度,且新作投資不低,當初許多大廠都有意投資。雪域作為唯一聯合開發的新公司,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註意。更何況是入職後是直接參與這樣一個知名項目,因此招聘內容發布不久後,桑渺也收到了不少簡歷。

桑渺目前需要的除了行政和財務等支撐公司運營的人員,其他都是視覺特效制作和美術、文案方面的人。

公司的一些人事事務,暫時從桑易琛那邊借調了一個人事主管來主持,目前由她在篩選簡歷。

桑易琛作為股東之一,自然也不是來當甩手掌櫃的。

桑渺主要專註游戲開發那邊的工作,其他許多瑣碎的行政事務,都有他那邊請人管理。而且他的人有經驗,因此事情雖多,但也都在井井有條地進行。

在一開始的忙碌過後,桑渺總算有時間騰出手來休息個一天半天。



平日孟西辭在學校,是察覺不到她和之前的不同的。

回家待了一個周末,就逐漸品出了一些異樣。

她最近好像有事在忙,孟西辭猜測,或許是已經有合適的工作了。

過年前,季濯然還在羨慕不用工作的大人,現在看到她也幾乎要和他爸一樣忙了,孟西辭心情有些覆雜。

學校裏的未成年人雖早熟,但沒經過社會毒打,還是不太能想象具體工作的強度。

不過周日這天,她倒是沒出門。

周日下午,孟西辭原計劃是要去射擊場,想到她上次在射擊場的興奮和發揮,決定問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自從第一次之後,孟西辭便沒再和她一起去過,仔細想想,他自己也是才有時間去。

孟西辭並不清楚她有時候會自己過去玩幾個小時。

桑渺今天睡到中午才醒,吃過午飯,她聽見孟西辭問她要不要一塊兒去射擊場。

她本打算在家休息的,但他難得主動邀請一次,而且她好像過完年之後,都還沒去過射擊場。

而且她這幾日埋頭畫得頭都暈了,脖子酸、腰酸、手酸……這具身體實在缺乏鍛煉,趁今天出去轉換一下心情也不錯,於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

桑渺覺得他真是不太一樣了,一開始多高冷啊,除了問好就沒別的了。

現在竟然會主動約她出門了!

不過她合理懷疑是他上次覺得水平沒她好,所以想趁此機會和她較量一下槍法。

吃過午飯需要消食,兩人約好了下午一點出門。

還有將近一個小時才到出門的時間,桑渺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拿著個小玩具逗貓。

有時候睡久了反而更容易犯困,逗貓逗得她快睡著了,這時邊牧進來找它玩,桑渺就把玩具交給傭人,讓他們去院子裏玩。

正打算上樓瞇一會兒,邵盈卻過來和她說,她的妹妹來了。

桑渺輕微挑眉,稍微清醒了一些。

桑瑞也沒提前問問她在不在家就過來,也真是不怕白跑一趟。

她知道桑瑞不會把上次吃癟的事當沒發生過,不過過了這麽久才來,桑渺還覺得有些意外,真難為她這次能沈得住氣。

再晚一些,她都快忘了這個事情了。

桑瑞的車還在崗亭外,外面的保安先攔住了車輛,通知邵盈有客人來訪。

因主人常不在家,別墅裏很少有突然造訪的客人,孟裴聲工上的待客大多也在公司或者外面,平日到家裏來的人是極少數的。

來人雖是太太的親人,但作為孟家的管家,邵盈也不敢隨意自行做主,而是先進來告知了一聲。

得到桑渺的允許後,她才去請人進來。

桑瑞最近一直在劇組,難以協調拍攝時間,總請假也會引起導演和劇組人員背地裏不滿,上次的事情之後,有些人待她並沒有之前那麽和氣了。

所以也不是她不想早點過來,實在是脫不開身。

桑瑞被攔了一會兒才得以進來,心中多了幾分火氣。

這裏是她曾經住過的地方,現在輕易就被攔在外面,心中多少有些不平。

她一面慶幸可以與命運脫離,一面又偶爾會想起在這時的好。

桑瑞今天自己開車來的,從崗亭一路開進來,再次踏進這片別墅,桑瑞發現,一切還是那麽熟悉,好像一草一木都還是原來的樣子,發生的一切恍如昨日。

車子停在主樓門口,她一下車就看見孟家那只狗和桑渺那只貓正在玩鬧。

邊牧眼尖,很有看家的自覺,看見有陌生人來,立刻機敏地叫喚了幾聲。

不過到底被教得很好,也不會直接撲過來做什麽,而是邊觀察邊往這邊來。

對宥宥來說,桑瑞倒是熟臉,不過一向沒什麽來往,也沒被餵過小零食,小貓興致缺缺,還是躺回草地上曬它的太陽。

邊牧被養得毛光水滑,優雅又帥氣的體型和毛色,任誰見了都想摸上兩把。

桑瑞停下看了一會兒,回想了一下,是了,這只狗現在還在呢。

孟家一直以來就這麽一只狗,前世的時候,這只狗就與她不甚親近。

她本來就不喜歡貓貓狗狗,別墅裏自有傭人餵養它,它有時也挺鬧騰,會毀壞東西,不過只要別鬧到她面前,她是懶得理它的。

桑瑞記不大清具體是哪天,不過仔細想想,也就是在這不久後,這條狗就生病了。

邊牧一向健康,也有定期做檢查,平時被精心呵護,連打個噴嚏也很少有。

起初看起來沒什麽毛病,只是有些食欲不振,那兩日邵盈有事請假不在,孟裴聲在外出差,孟西辭也在學校。

她是這家裏唯一的女主人,傭人便來問她要不要送去看下醫生,她看著也沒太大毛病,便囑咐了先好好養著它,觀察觀察,興許過兩日它自己就好了。

她知道父子倆都把這條狗當寶,自然也不會希望它出什麽事。

不過這狗精著,有時會騙人博取關註和同情。

誰知才沒過兩日情況就急轉直下,送去看醫生時聽說得了什麽傳染性的疾病,最後沒來得及救下就去世了。

這狗從來都好好的,也一直有打疫苗,誰知道會突然得什麽傳染性的重病,這病來勢洶洶,居然連幾日都捱不過。

桑瑞沒養過狗,也不知一開始看上去都算不上什麽毛病的,怎麽會嚴重到這種程度。

狗送到醫院時,她也有些害怕,趕緊給孟裴聲身邊的周叔打電話。

若是從前,她必定會主動給他本人打,但這次不一樣,她不敢直接告訴他這個壞消息。

林延周當即聯系醫生那邊了解情況,不久後,父子倆就都回來了。

邊牧的離去毫無預兆,它去世後,這家裏的氣壓低了好一陣子。

特別是孟西辭,人本就有些冷漠,有好一段時間,更是生人勿進。

桑瑞也不想觸這個眉頭,就一直忍著。

一周兩周過去了,氣氛還是沒什麽好轉,平日她雖很少能跟他們說得上話,但至少不會有這種提心吊膽、生怕惹到他們的感覺。

雖然他們倆是沒說她什麽,但這壓抑的氛圍,她實在有些受不了。

可這難道是她的錯嗎,難道怪她沒早點帶它去看醫生嗎?

這誰能想到會是這種重病呢。

原本這兩人就對人很冷淡了,之後更是難以接近。

一開始她知道他們心情不好,所以也不敢做什麽。一段時間之後,她想著緩和一下氣氛,便找了幾家狗舍,裏面都是頂級品種的狗,又聰明又漂亮。

拿給孟西辭看,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可以挑兩只回來,她送給他。

他也不領情。

行,當她白做好人。

愛一直難過就難過去吧。

辛巴盯了她幾秒,仿佛知道她可能是客人,不是什麽莫名闖入的人,也就不再管她了,註意力又回到草地上,跑去叼剛剛玩的玩具。

桑瑞站了一會兒,神色覆雜地看了看正撒歡的狗,覺得自己也沒義務提醒什麽。

說到底他們自己沒養好,又能怪得了誰。

她現在也沒工夫去管一條狗的閑事。



桑渺聽說桑瑞來找她,不知道會到幾點,便和孟西辭說了聲,可能會晚點再去射擊場。

不過她應該也不會在這留太久。

孟西辭無所謂,出於禮貌,他打算在客廳等到客人來了,打完招呼再上樓。

進了一樓大門,桑渺便坐在客廳等她。

過了這段時間,雖然想起來就有些生氣,但桑瑞也冷靜了一些,不像一開始那樣壓不住火,現在看到桑渺,還能笑著喊一聲姐姐。

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來跟她吵架的。

看到身邊站著的少年時,桑瑞微微一楞。

孟西辭還是冷冷清清的模樣,簡單和她打了聲招呼。

招呼也打過了,桑渺便直接讓他先上樓去,免得他在這裏不自在。

對桑瑞而言,孟西辭是個難以討好的對象。他性格冷淡,又太過有主見,在某些脾性上,和孟裴聲有些一脈相承。

不過說什麽一脈相承,都不是親父子,他早晚也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這個家又會變成什麽樣呢。

桑瑞一時沈浸在過往的思緒裏,沒有註意到孟西辭對桑渺的態度。

同時桑渺也註意到她,似乎註意力時不時地放在孟西辭身上。

她對孟西辭很好奇嗎……?

桑瑞很快回過神,想起自己的正事。

桑渺淡笑著請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泰然自若道:“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桑瑞淡淡掃了一眼四周,此時孟裴聲必定是不在的,孟西辭也已經回了房間,她也不怕他聽到什麽。

這家裏的傭人有一點好,該隱身的時候隱身,工作時盡量也不打擾到主人家,沒有什麽惡習。

桑瑞端起茶抿了一口,同時也是整理自己的情緒,她放下杯子,笑著說:“很久沒見了,當然是來看看你最近過得怎麽樣,不歡迎我啊?”

“我還是第一次過來玩呢,姐夫今天不在?”

桑渺:“嗯,他這個時間一般都是在工作的。”

桑瑞哦了一聲,如閑話家常般,繼續東拉西扯:“聽說姐夫很忙,以前就經常不在家——”

“姐姐你嫁過來之後,也還是這樣嗎?”她突然放低了聲音,一副關心又八卦似的語氣。

桑渺順著她的話回道:“不然呢。”

桑瑞撇了撇嘴,一副抱不平的語氣:“那怎麽能這樣,不應該抽空陪你嗎,那你總是自己在家不是很無聊。”

“還好吧,挺自在的。”桑渺隨意應著,“你也知道結婚是怎麽一回事,不過是協議而已,他在不在有什麽區別嗎。”

桑渺仍然想提醒她一句,協議關系,她不當真,她也別當了真。

桑瑞聽著她的話,揣摩著她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她就不信,她真的能這麽無動於衷,就守著張協議過日子。

那張結婚協議裏給的東西雖然不少,出去也頂多過個普通的富人生活,有錢人的階級,往往也是天差地別的。

這些想法在心中不過一瞬,桑瑞仍然端著笑,“姐姐過得開心就好,當個豪門太太也挺好的,也不用工作,不用受外面人的冷眼。”

說完她的神情多了幾分愁緒,好似就等著人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

桑渺淡淡看了她一眼,心想今天她居然不是來鬧脾氣,而是來訴苦的?

不過訴苦也沒用,她自己惹出的事情,也不能總讓人幫她收拾爛攤子,助長她任性妄為的氣焰。

左右都是要說的,桑渺也就接著她的話茬說下去:“你是在外面受了什麽冷眼,臉色才這麽難看?”

客廳很大,沒有其他人。

桑瑞奇怪她怎麽現在就跟個沒事人似的,她幫沈疏荷拿資源那回,不知道這是在打她臉嗎?

桑瑞頓了頓,聞言也不拐彎抹角了,她頓時露出有些不高興和委屈的表情,“姐姐,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前段時間為什麽要幫沈疏荷啊?你這麽一幫她,人家說你向著她,你知道我在圈子裏有多難做人。”

她也想明白了,姐姐若是存心這麽做,生氣質問是沒什麽用的。

但她要一個結果,她要知道桑渺為什麽這麽做,最好她能再出面一次抵消這件事的負面影響。

既然她能給沈疏荷資源,為什麽不幹脆給她?

此時桑瑞一時都沒顧得上想,她是怎麽通過孟裴聲,讓品牌方也能聽她的,去自降身價捧一個小花。

桑渺喝著茶,關心地問了句:“我幫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桑瑞張了張嘴,一開始想說的話停在了嘴邊。

沒想到她會和她裝蒜。

若是換到以前,桑渺會提醒她,最多是批評教育她一番,可她到底是自己姐姐,最後還是會幫她的。

桑瑞再生氣她之前的所作所為,也沒有想在這時候和她鬧翻,總歸姐姐現在所承擔的角色是書中人物,有她自己的結局,她也沒必要做什麽。

桑瑞忍下質問,聲音也染上了幾分委屈:“你明知道我跟她最近有點過節,還請她去看秀,給她借D.S的高定,外面的人都說,我們姐妹現在關系不和,我和孟家不和,最近他們連工作上都不給我好臉色。”

桑渺無辜中帶了點訝異:“怎麽會呢,我請沈疏荷去看秀是因為她幫了我一個忙,衣服是品牌自己借給她的,我倒是不太清楚。”

“再說,我和你的關系好不好,跟別人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影響你的工作。”

桑瑞頓時噎住,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她忍了又忍,語氣不自覺帶了些冷淡:“你現在是孟太太,你知道孟家在娛樂圈的影響力有多大嗎,你的態度代表了姐夫的態度,要是你都不幫我,那我不是在娛樂圈孤立無援,被人看不起?”

她今天來,本是想利用一下她的補償心理。

不管怎麽說她還是名義上的孟太太,給她挖了這麽大一個坑,不該幫她填上嗎。

桑渺聽完,略顯無奈道:“是嗎?我和孟裴聲什麽關系你不是不知道,又不是真夫妻,人都見不到幾回,我怎麽可能代表他做什麽,而且你們娛樂圈的事情我也不太關註,我又不看劇。”

“不過你說和沈疏荷有過節,你們有什麽過節?”

“我既然和她認識,說不定能幫你們調解調解,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你說是不是?”

桑渺語氣真誠地問,似乎句句都在替她考慮。

桑瑞的神情有些繃不住了。

怎麽回事,姐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油鹽不進了?還把事情撇得一清二楚,她在裝什麽無辜?

明明上次連換結婚對象這麽大的事,她都沒什麽猶豫的就同意了。

是了,從當時來看,和孟家聯姻看起來是天大的好事,哪怕是協議,也有數不清的好處可以拿,她怎麽會不同意。

她目前還好好地當著她的孟太太,想讓她幫她,自然就沒這麽容易了。

別說幫她,從現在的情形看,不在背後給她使絆子就不錯了。

難道以前的好說話都是假象嗎?

還讓她說什麽過節,讓她承認搶走沈疏荷的資源,好來趁機教訓她?

她就不信,她是真不知道她和沈疏荷之間的事。

桑渺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和她掰扯這件事,反正無論怎麽說反正她都不會滿意。不過還想借機讓自己補償她,她也是打錯了算盤。

見她靜默不語,表情有些難看,桑渺換上認真的語氣道:“桑瑞,我和孟裴聲的婚姻是假的,即便現在有人因為孟家對我們態度不一樣了,也都是一時的。”

桑瑞沈默地看了她幾秒。

假的,我當然知道是假的,而且永遠也不會變成真的。

但此時此刻,桑瑞只當她拿話打發她,生硬道:“那也不是這麽說啊,畢竟結婚了,如果能抓住這個機會,成了真的,不是更好嗎?”

姐姐難道真的一點這種想法都沒有嗎……

那又是家長會、酒會,又是品牌vip的,別說都是孟裴聲主動給她的,這些不都是她費心得來的結果麽。

現在和她裝什麽淡然無爭呢。

桑渺沈默不語,對於桑瑞會有這種想法,她也不覺得奇怪。她突然想起,劇情中所謂的反派後媽,不也是抱著這種心理和期待,才慢慢走到了一個慘淡的結局。

當欲望大於能力,有時會更容易做出錯誤的選擇。

如果按照原劇情,嫁人的是她,很難保證她不會走向相似的結局。

桑渺覺得現在這樣也好,至少自己能保證自己可以過得很好,桑瑞她也可以遠離劇情,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於她現在的生活,桑渺言盡於此,都這麽大人了,她愛聽不聽。



孟西辭原本在房間看書,他看著離約定時間過去有一會兒了,便想下樓去看看情況。

要是人暫時走不了,那今天不去射擊場也沒事,他就在家裏看書好了。

孟西辭來到一樓,見兩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他先是看了一眼,假裝到廚房拿水。喝完了水走出來,她們好像已經沒在聊天了。

多餘的話,桑渺也不想多說,顯得她跟個老婆婆似的念叨。

她是姐姐,不是媽媽,管不了她一輩子。

正好孟西辭過來,她也不打算和桑瑞再繼續聊下去,該表態的也明確地表態了,反正她要怎麽想怎麽做,是她的事。

桑渺兀自喝著茶,心態十分平和,至於桑瑞是否平和,她就不知道了。

她見桑瑞也沒話說了,便對她道:“我一會兒有事還得出門,今天就先不留你了?”

她都下了逐客令,桑瑞也不想和她多說,拿了外套和包起身,轉頭便看見孟西辭。

孟西辭停在原地,覺得氣氛有些緊繃,但他還是向桑瑞點頭問了聲好。

桑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當做回應,然後便往大門外走去。

孟西辭對她有些奇怪的態度也不以為意,直接問桑渺:“一會兒還去射擊場嗎?”

他的話剛說完,桑瑞的腳步一頓。

然後就聽見桑渺回他:“去啊,現在就去,我去換衣服。”

說完,桑渺就往樓上走去。

她換好衣服下來時,桑瑞已經離開了。



到了射擊場,正好在前臺遇見方彥白。

他大喊著稀客啊,然後看了看他們二人的身後,“今天阿聲沒來?”

桑渺應了一聲,“就我們倆,他還在公司。”

方彥白笑道:“那敢情好啊,走吧嫂子,西辭,我帶你們過去。”

桑渺今天換了種槍,打的還是移動靶,等她把幾種不熟悉的槍練完了,心裏默默盤算著,她估計能比孟裴聲厲害,想想還有點小興奮。

孟西辭也打膩了固定靶,今天趁他爸不在,於是往移動靶那邊去。

方彥白正檢查槍支,見孟西辭的動作,嘖了一聲,“小西辭,你要升級難度啊!”

“……”孟西辭不誇海口,只是淡淡說道:“我先試試。”

方彥白說了聲行,然後過來給他指導要點,剛說了沒兩句,俱樂部這邊有別的成員找他。

他正想說等會兒再去,不過見來人描述得比較著急,猶豫了兩秒。

桑渺見狀,對方彥白說道:“你先過去吧,我教西辭也行。”

方彥白想了想,也沒什麽不放心的,“行,嫂子你是專業的,那我先過去了。”

桑渺笑了笑,來到孟西辭身邊,好整以暇地盯著他。

孟西辭:“……”

總覺得她有點不懷好意。

-

後面的一周時間,桑渺將幾張畫好的概念圖草稿先發給了沈行夏,然後去工作室討論了一些設定上的問題,而後再繼續回來修改、細化。

這天晚上,她正趴在數位板和電腦前抓耳撓腮,被一些畫面細節卡住了,暫時想不到滿意的內容。

這張圖已經改了五版了,場景所要表現的東西她並不熟悉,所以只能全憑想象力,沒有其他幾個場景那麽信手拈來。別說沈行夏覺得要再優化,她自己也覺得不太滿意。

別說,工作的時候沈行夏真是毫不留情,對內容十分苛刻。

明明年紀比她還小呢。

不過這也是桑渺和其他底下的員工信任他的原因,細節是否到位、誠意是否拉滿,玩家是能直觀感受到的。

負責一個大項目,還是需要一定的堅持和魄力。

負責人的要求是提了,但執行者就沒那麽好過了,桑渺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被磋磨的社畜小可憐,哪還是這個項目的大股東。

人總是這樣的,一開始的時候躊躇滿志,遇見困難了,就開始痛苦,懷疑當初為什麽要接下這個工作……

每天躺平不香嗎?搞什麽事業?

她是沒錢花了還是餓肚子了,要在這受這個苦……

發完了牢騷,該怎麽還是怎麽。

桑渺繼續埋頭在電腦面前苦思,要是還沒有什麽想法,她就先去樓下溜達一圈。

她盡量讓自己專註一點,沈浸在想象和思維中,剛有點狀態,宥宥突然從外面跑了進來,“喵喵喵”地對她叫。

桑渺剛想讓它自己先玩會兒,不要吵她,隨意往桌下看了它一眼,覺得它的叫聲和眼神似乎有什麽不對勁。

宥宥一邊對她叫,一邊想帶著她往外走。

不像是喊她下去陪它玩啊,桑渺雖奇怪,但還是跟著它來到了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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