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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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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死了

田甜手裏提著一袋東西, 嘰裏呱啦地跟男人一頓說,男人從始至終沒開口,冷峻的臉上也沒表情, 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最後是趙叔從派出所出來,和男人招呼了一聲, 男人才端著警帽下了臺階,和趙叔一同往停車場走去。

如果不是趙叔打斷, 林子君感覺男人能看一天田甜說話, 太寵了吧。

“餵!陸遲, 買零食的錢, 你還沒給我!”田甜看到陸遲和趙叔開著警車駛出派出所,氣得直跳腳。

這腳還沒跳完,視線一轉,看到從車上下來的林子君,頓時化悲痛為喜悅, 笑得跟朵花兒似的,提著滿滿一袋的零食,一路小跑地下臺階去迎:“姐,你怎麽來了?”

林子君晃了晃手裏的小蛋糕, 笑盈盈回答:“給你送愛心小甜品來了。”

田甜接過林子君遞來的小蛋糕,透過透明的包裝紙看到裏面奶呼呼的貓咪小蛋糕, 心都化了:“好可愛呀——”

林子君伸手在她乖巧的齊耳短發上摸一把, “沒你可愛。”

誰不喜歡誇讚了, 田甜因為陸遲找茬的陰霾心情讓林子君哄得萬裏晴空,笑得眉眼彎彎,酒窩甜甜。

“姐,去我辦公室坐會兒。”田甜領著林子君進了接待大廳後, 往樓梯間走。

林子君納悶,“辦公室一樓搬到二樓,升職了嗎?”

“升什麽職?純粹添堵。”田甜推開一扇木門,林子君跟著進去,這間辦公室和所長辦公室布局一樣,分為裏間和外間,裏間是休息區,外間是辦公區。

“辦公室都帶休息區了,還說沒有升職?”林子君沖著裏間門窗緊閉的休息區挑眉。

田甜將裝零食的食品袋放到辦公桌上,拿了一次性紙杯給林子君倒了一杯水,張羅完才撇嘴道:“那間屋改成副所長的辦公室了。”

“四裏巷來副所長了?”上個月林宏滿還在家說起,四裏巷的老副所長馬上退休了,也不知道會來位什麽樣的副所長,好不好相處。

“就陸遲啊。”說完,田甜想起林子君並不認識陸遲,立馬改口:“陸副所長。”

雖然換了尊稱,但聽得出來小姑娘對這位新來的陸副所長頗有怨念,並且兩人關系很熟絡的樣子。

林子君饒有興趣地坐到椅子上,“你們兩個之前就認識?”

田甜不可否認,“他是我表哥的發小,小時候就喜歡欺負我,有些年沒見著,以為他長大了改性了,畢竟二十好幾的大男人了,誰想稟性難移還是老樣子。”

林子君將拆開的小蛋糕給田甜,自己吃另外一個,舀一勺放嘴裏,嗯,好甜,歡喜冤家的故事也好聽,“這話怎麽說?”

田甜邊吃蛋糕邊數落陸遲:“我警校畢業那會兒,表哥來家裏吃飯,跟我陸遲在錦市公安大學念研究生,研究生耶,當時我還佩服他腦子好使,不像我四肢發達,用不了腦子,只能跑第一線。”

“公安大學研究生畢業,前途不可限量,怎麽跑到四裏巷來了?”倒不是林子君看不起四裏巷,確實以陸遲的學業背景大可以留在市公安局。

“我也想知道,所以他來第一天就問了。”

“然後呢?”

一提這茬,田甜就來氣,“他說受人之托,來這邊盯著我,怕我惹出禍來。”

“你表哥拜托他了?”

“一開始我也這麽認為,結果我跟我表哥打電話,他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哼,陸遲他戲弄我,肯定是我媽讓他來盯我梢,姐,你說他盯就盯吧,居然讓我搬到二樓和他一個辦公室,一天二十四小時地看著我,太討厭了。”

林子君咬著蛋糕勺子,笑嘻嘻道:“或許他只是關心你呢。”

“不可能!”田甜斬釘截鐵,“他就是看不得我好過,姐,你是不知道,因為他這騷操作,所裏好多同事在背後說我是走關系進的四裏巷。”

“你親耳聽見了?”

“那倒沒有,不過只要我和陸遲走一塊,他們就交頭接耳說悄悄話,不是說我走關系是什麽?”田甜委屈巴巴地抱住林子君的手臂,“姐,我轉正全依仗師傅,他老人家辛苦帶我,沒人說起,陸遲一來就把風頭搶走了,我太替師傅感到不值了。”

“我爸不在乎這些,更何況,”林子君斟酌用詞,這傻丫頭顯然對男女之情尚未開竅,先前說喜歡林子文,多半也不是真的喜歡,而是對自己所缺失的一種欣賞和崇拜,“有沒有想過他們之所以背後議論,只是好奇你和陸副所長的關系?”

“我和陸遲的關系嗎?”田甜眨眨眼睛,義憤填膺道:“還能什麽關系,當然是仇人關系咯,姐,你看他多會指使人,午休我想著趴桌子上瞇會兒,他就見不得我閑下來,非讓我去超市給他買零食。”

林子君不插話,笑嘻嘻地聽她說。

“跑腿就跑腿唄,誰讓人家是領導呢,但我還是想吐槽,就陸遲那個人,天天頂著一張冰塊臉,跟誰都欠他錢似的,你說他能喜歡吃零食嗎?我可不想白跑一趟,所以長了個心眼多問了一句:陸副所長,您想吃什麽零食啊?”

田甜掐著嗓子說完,轉過身,扮演起陸遲,笑臉一收,端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翻開卷宗,“看著買吧。”

“看著買什麽啊?還請領導明示。”田甜皮笑肉不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陸遲沈吟片刻後,“你平時喜歡吃什麽,你就買什麽。”

“這不挺好嗎?”林子君磕上頭了,“陸副所長對你也太好了吧,田甜。”

“好什麽好?我喜歡吃的東西,他一個大男人能喜歡吃嗎?純粹給我找事兒,害我在超市零食區頭皮都扣掉了才買了這麽一袋,買回來了吧,他不吃了!哎喲,我要氣死了,就提著零食追著他跑。”

然後就是林子君在車上看到的那一幕,小警員把副所長訓成了孫子。

“最氣人的是,他還不給我錢。”田甜氣呼呼地舀了一勺蛋糕放嘴裏,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恨不得吃的就是陸遲的血陸遲的肉。

林子君眼尖,瞥到零食袋裏放了一張百元大鈔,“陸副所長不是給你錢了嗎?”

田甜把零食袋拽過去一看,裏面居然真的放了錢,不禁納悶,陸遲什麽時候放的錢?給了錢又不吃零食,他看不上她買的零食!那幹嘛讓她去買?這不又連起來了,陸遲就是為了捉弄她。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蛋糕吃完了,田甜拆了一包薯片遞給林子君,“姐你也吃。”

林子君從善如流抓了一小把,邊吃邊和田甜繼續閑聊:“陸副所長和趙叔一塊出警了嗎?”

“姐,你還不知道啊。”田甜拍腦袋,“哦,對了,忘了師傅在養傷沒回所。”

看人反應,趙叔他們出警的案子當事人,她可能認識,林子君急問:“到底什麽事兒?”

“趙強把趙雪梅殺了。”

林子君手裏的薯片掉到地上,摔得細碎。

“手段太殘忍了,上午我和趙叔去的現場,一進去,我就沒憋住,跑外面吐了,中午看到食堂做的紅燒肉,”田甜咽了咽口水,怪不好意思吐舌頭,“又吐了。”

飯都沒吃,陸遲還讓她跑腿,沒見過這麽壓榨下屬的領導,買回來不吃,她給吃光光,正好她餓了,田甜直接往嘴裏塞一把薯片。

“趙雪梅死了?”林子君還沒緩過來,她有想過趙強被贖出來會因為農家樂的事情和趙雪梅鬧不愉快,但僅限於吵架打架,從沒想過會是殺人。

“死了,姐,你這是怎麽了?臉這麽白,手也好冷。”田甜趕緊用紙巾把手擦幹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給林子君裹上,“是不是冷到了?”

林子君抓住披肩一角,嘴唇發抖地開口:“田甜,好像是我害死了趙雪梅。”

“趙強都承認了,他殺的趙雪梅,沈隊也說他是激情殺人,不可能和姐有關系。”田甜端起手邊的溫白開,讓林子君先喝點水緩緩。

林子君猛灌了幾口水,發澀的喉嚨才稍微好受點,“趙強之前不是因為故意傷人被拘了嗎?趙雪梅為了贖他出來,就跑去芙蓉雅苑找我,最後把落花村的農家樂以五萬塊賣給了我。”

“五萬塊,正好是洪剛提出的賠償金,師傅住院後,我就接手了這個案子,和趙叔一塊負責調解,最後期限那天,趙雪梅抱著一袋現金趕來派出所,當時我們還好奇她去哪兒湊這麽錢,原來是姐花錢買了他們的農家樂啊。”

“如果不是我給她五萬塊,趙強就不會被贖出來,更不會因為農家樂被賣了,把他姐殺了。”

“這話不能這麽說,你願意花錢買他們的農家樂,雖然當時我沒在現場,但我相信趙雪梅肯定對你很感激,解了她燃眉之急,趙雪梅太稀罕她那個弟,就算你不買農家樂,她也會找其他人買,哪怕沒有賣農家樂這茬,以趙強的德行,加上趙雪梅對他的縱容,這場悲劇遲早也會發生。”田甜寬慰林子君。

林子君點點頭,道理都懂,只是不管怎麽說,到底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說沒了就沒了。

田甜太能理解林子君的心情了,就像他們當警察,總會忍不住地想,如果他們把世上的壞人都關起來了,是不是就不會有人受到傷害。

很顯然不可能。

所以凡事盡力而為,不忘初心即可。

林子君在田甜辦公室一直坐到陸遲和趙叔回來,陸遲進門後,和林子君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隨即把田甜叫去了他的辦公室。

三人關起門開了個小會,趙叔先出來,把門帶上,“子君,跟我來。”

林子君沈默不語地走在趙叔身後。

趙叔看她異於平常,停下來等到她,和她並肩下樓,“趙強的案子,田甜跟你說了吧,想開點,這事賴誰頭上也不能賴你,多行不義必自斃,這都是趙家姐弟自作自受。”

林子君嗯了一聲。

“趙家就剩他們姐弟倆,趙強是兇手,不能認屍簽字。”

“嗯?”林子君擡頭,指著自己說,“不會讓我去認屍吧?趙叔,我本來就心慌,您再讓我去認屍,我肯定會做一輩子噩夢的。”

“別著急,沒讓你去,已經通知趙強他媳婦了。”趙叔說。

趙強他媳婦不就是韓瑩嗎?韓瑩不是跑回老家了嗎?

兩人一下樓,林子君就看到站在接待廳詢問臺前面的韓瑩,一身貴婦打扮,左手邊跟了一西裝革履手提公文包就差把“精英律師”四個大字刻額頭上的男人,右手邊是一名中年婦女,看樣子是保姆之類的傭人,中年婦女懷裏抱著一個小男孩,一歲左右。

林子君看了看韓瑩,又看了看小男孩,她記得韓瑩是給趙強生完孩子才跑的,也就一年時間,不可能再生一個這麽大的。

所以,小男孩要麽就是她和趙強的兒子,要麽就是她重新找了個男人,那個男人前面有孩子。

韓瑩沒想到會在派出所碰到林子君,明顯楞了一下,很快恢覆正常,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上前握住趙叔的手,“趙警官,認完屍,我可以和趙強見一面嗎?我帶了律師過來。”

精英律師站韓瑩身後自我介紹:“趙警官,你好,我是韓女士代理律師。”

林子君看律師一眼,不會吧,韓瑩還給趙強請了律師,兩口子感情這麽好的話,她為什麽生完孩子跑了呢?

“韓女士,趙強這個案子人證物證俱在,他也自己親口承認了,算是板上釘釘了。”趙叔勸道,畫外音:有請律師的閑錢,不如風風光光把趙雪梅下葬了。

“趙警官,我是離婚律師,和韓女士來這一趟,是為了解除韓女士和趙先生夫妻關系。”

趙叔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韓女士,先跟我去認屍吧。”

“勞煩趙警官了。”韓瑩離開前,讓保姆抱著孩子和律師留在這裏等她回來。

經過林子君身邊,韓瑩朝她笑了笑,妝容精致,一件過膝紅色呢子大衣,頭發全部盤起來,像結婚的新娘子。

真是可以啊,丈夫把大姑姐殺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來見人。

不光見人,還要離婚。

她要是趙強能活活氣死。

林子君看向保姆抱著的小男孩,在丈夫服刑前最後見一面兒子?韓瑩不可能這麽好心,肯定是拿孩子威脅趙強離婚。

其實只要趙強伏法,他倆的夫妻關系解不解除都一樣,韓瑩為何急於一時?

因為太恨趙強了嗎?不想他最後幾天好過,要他到死都處於憤恨裏。

換做別人,這麽揪心的愛恨情仇,林子君肯定要打聽清楚,但韓瑩和趙強的話,她不太感興趣,最後看了眼保姆懷裏的小男孩。

只希望韓瑩利用完自己的兒子,可以善待他。

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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