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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可愛在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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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可愛在膨脹

“那誰家大人呀?小丫頭犯什麽錯了?都圍著小廣場追兩圈了, 是今天非打不可嗎?”

“你新住進來的業主吧?八棟的林子君和她閨女不認識?母女倆跑著玩呢,你看玩得多開心。”小老太搖著手裏蒲扇,目光追隨著林子君母女, 笑呵呵。

“一大一小每天吃完晚飯就來小廣場跑圈,別說她們玩得開心, 我們這些個老婆子老頭子看得也開心,喏, 上個月小廣場可沒這麽多人, 現在不趕早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你們管小丫頭那叫開心?我看她都要被她媽嚇死了, 小丫頭看著就兩歲, 跑還不跑太穩,她媽就顧自己高興,這麽拼命地追,也不怕孩子摔到碰到。”

“這算什麽?林子君可會折騰她閨女了,她不光追, 時不時還會在她閨女屁股上抓一把,然後裝作不小心被她閨女掙脫,小時年別提多有成就感了,跑得更來勁兒了。”

“別看小時年才兩歲, 卻是我們小區同齡小孩裏面跑得最穩的,搖晃得再厲害也不倒, 還不是多虧了她媽天天跟她玩你追我趕的游戲。”小老太看一眼和她說話的年輕女人, 推的竹編推車裏面, 規規矩矩地坐了個三歲左右的小閨女,模樣秀氣,就是有點認生,一對上她的視線就躲, “那你閨女啊?多大了?怎麽也不下來玩?”

“哦,她有點感冒,沒什麽精神,在家呆了兩天,我推她出來透透氣,嬸子們,你們聊著,我帶孩子先回去。”女人推著閨女往九棟方向走。

小老太跟坐一塊的鄰居打聽:“你們認識剛那女的嗎?”

“新搬進來的業主,就住我們樓上,聽她說她丈夫在沿海做生意,近兩年賺了一筆買的這邊房子,哦,對了,她那閨女不是親生的,是從福利院領養的。”

“看著就二十五六歲,身體也養得珠圓玉潤,不像不能生的樣子,難道是她丈夫不行?不然年紀輕輕怎麽會領養孩子?”

“誰知道呢,只聽她說大師幫他們算過命,說那孩子的生辰八字能旺他們,她丈夫做生意最信這些,沒想到領養回來當真靈驗了,兩口子因此疼養女得很。”

“雖然初衷不單純,但結果還算過得去,希望兩口子可以一直對小丫頭好,不然小丫頭太可憐了,好不容易有了爸爸媽媽。”

“阿貓阿狗,養久了也有感情,更別說人了,唉,那不是老錢嗎?遛狗回來了,完了完了,子君,你媽來了!”一小老太喊,其他人也跟著喊,不想看她挨罵。

奈何林子君玩得正在興頭上,完全沒聽到鄰居們善意的通風報信,錢春花不知道跟林子君說過多少遍,不準她追著她的小乖乖瘋跑。

小孩子體熱,一跑就出汗,現在已經進入九月,天氣逐漸轉涼,晚上有風,出了汗,吹風很容易著涼。

怎麽就說不聽呢!!!

錢春花看到小外孫跑得像被煮熟了,渾身冒著熱氣,頓時火冒三丈,一聲吼:“林!子!君!”

哦豁!

林子君站住腳,不敢再追了。

小時年扭頭去看姥姥,亂了節奏,自己左腳絆了右腳,啪嘰摔地上。

一團雪白從錢春花腳邊彈射出去,飛快地跑向小主人,小時年看到汪汪來救自己了,乖乖地趴在原地等它,歪著腦袋,並翹起小腳腳左右搖晃。

林百萬趕到小主人身邊,先是著急地繞著小時年轉了兩圈,在確定她沒有受傷後,大舒一口氣地跟著小主人搖起了小尾巴。

小時年伸手去抓百萬,“我就知道年汪汪最好了。”

林百萬靠近小主人,想讓她扶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小時年知道自己的體重,會把小狗狗壓到地上,便自己手腳並用地從地上起來,軟軟糯糯地說:“謝謝年汪汪。”

小京巴犬是楊姐送給林子君的,剛滿月就到她們家了,是一條小公狗,很乖很聽話,最喜歡和小時年玩。

林子君給它取名叫林百萬,小時年叫它年汪汪。

母女倆各叫各的,小狗狗一開始是迷糊的,不知道哪個才是自己的名字,慢慢地發現原來自己有兩個名字,它都很喜歡。

林百萬搖尾巴,用小腦袋蹭小時年的肚子。

小時年張開小手,俯身下去抱抱擔心自己的狗狗,並用自己的腦袋貼貼它,小手再在狗狗的小肚子上拍拍,“年年不痛,年汪汪不擔心。”

起身松開。

林百萬開心地往前跑出一小段,停下來搖著尾巴等著小主人。

小時年笑嘻嘻地追上去。

“那我也來了!”林子君舉起兩只手,做出張牙舞爪狀。

林百萬見狀,一個掉頭跑過去,張嘴含住主人的褲腿,不讓她再去追小主人。

“看到沒?狗都比你懂事,一天天不讓人省心,說好我遛狗,你好好遛娃,又背著我追小乖乖。”錢春花一邊念叨閨女一邊從兜裏拿出汗巾,先幫小時年擦了擦臉上的汗,再伸進衣服裏擦背上的汗,燙人的熱氣,讓小老太更生氣了,“小乖乖要是著涼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每次玩你追我趕的游戲,小時年都累得夠嗆,回到家,洗完澡倒頭就睡,這也是林子君哪怕被她媽罵死也要追著閨女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不然不消耗掉閨女的精力,她能在家折騰到淩晨才睡。

林子君就沒見過比她閨女精力旺盛的小朋友。

再者,每次都是閨女主動提出要玩,她就一個陪玩,天天背鍋挨罵,她比竇娥還冤。

閨女在屋裏睡覺,有林百萬守在床邊,林子君可以放心大膽地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九點多,門鈴響了,林子君跳下沙發去開門,看到站在門外手裏提著燒烤的顧雲舟,她狂咽口水,“雲舟,我可想死你了。”

“你想我還是想這家燒烤?”顧雲舟邊換拖鞋邊問她。

“你個大男人還跟燒烤爭風吃醋上了?不覺得丟人啊。”林子君覺得這家燒烤是錦市乃川省最好吃的燒烤,吃一次終身難忘,所以哪怕和他們小區隔了大半個錦市,她每個月也要至少吃三次。

基本都是去店裏吃,偶爾饞得慌了,不方便出門的時候,就讓顧雲舟開車過去打包回來。

雖然比不上現烤現吃,但也好吃得很。

林子君等不及地伸手,顧雲舟故意不給她,將燒烤藏到身後,指著自己嘴唇:“跑路費。”

林子君踮起腳,在顧雲舟唇上啄一下就想離開,顧雲舟摟住她的後腰,低頭加深這個吻。

他吻得細致,吻得深入,吻得林子君快喘不過氣,加上心裏只想吃燒烤,便探出利齒咬他一口。

顧雲舟吃痛松開她,林子君搶走燒烤,甩頭往餐廳走,“該!”

發尾毫不留情地打了顧雲舟的臉,顧雲舟摸著自己被咬的嘴唇,笑得無奈地搖頭。

“雲舟,趕緊,來吃燒烤。”林子君去冰箱裏拿了一罐啤酒,坐回餐桌前招呼顧雲舟。

顧雲舟脫了外套掛到衣帽架上,先去廚房洗手,順道給林子君倒了一小碟醋,她最喜歡吃烤韭菜蘸醋。

看到放她面前的醋碟,林子君將手上吃了一半的骨肉相連餵給顧雲舟,“嘗嘗,是不是這個味兒?好嫩哦。”

顧雲舟嘗一口,點頭笑道:“好吃。”

“配上冰啤酒,那才叫一個美哉,”林子君一口燒烤一口啤酒賽活神仙,“可惜了,你喝不了。”

“我也不是喝不了。”顧雲舟捉住林子君拿啤酒的手腕。

林子君連忙騰出手捂住瓶口,嘴裏叼著燒烤串,嘿嘿笑地哄道:“顧老師,乖,咱們還小,不喝酒,快坐下吃燒烤。”

顧雲舟酒量,林子君領教過了,一滴就醉,醉了還要“騷擾”她。

顧雲舟聽話地坐到對面,然而坐著就坐著,也不主動拿串吃,因為他知道林子君吃到好吃的會餵他,不好吃的會賞給他,就這兩樣夠他填飽肚子了。

林子君一邊擼串一邊和顧雲舟聊八卦,“對了,上周外公八十大壽上,小姨夫在休息室和別的女人亂搞,被小姨當場捉女、幹,後續怎麽樣?小姨沒說離婚嗎?”

林子君一想到當時那捉、奸畫面,連連搖頭,“你說小姨夫好歹也有自己的公司,身份地位擺在那裏,腦子抽風了,在外公的生日宴上和小三茍且,問題是那小三歲數應該比小姨夫還大吧?別小三,叫大三吧。”

“那女的是小姨夫的初戀對象,當時他們和小姨上的同一所大學,那時候小姨和小姨夫初戀對象還是最好的朋友。”

“啊?”林子君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所以小姨夫和小姨也是家族聯姻?站那女的立場看,是自己對象和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她?”

“不是家族聯姻,是當時小姨夫他們家生意出了問題,急需一大筆資金入賬周轉,他主動追求的小姨,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舅舅說的,反正後來那女的就離開了錦市,上個月才從深圳那邊回來,好像這些年過得並不好,有過兩次失敗的婚姻。”

“不是,她婚姻失敗,也不能回來破壞小姨的家庭吧?小姨夫也是,就算當初對不起那女的,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想要彌補,大可以經濟上做出補償,怎麽還睡上了呢?就這樣,小姨也不離婚,嘖嘖,小姨指定是戀愛腦,不然當年就不會答應好朋友對象的追求。”林子君感嘆道,凡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子君。”顧雲舟上身往前傾,朝林子君伸出一只手。

林子君沒多想,以為他要和自己擊掌,便伸手過去,碰到後就要離開,被顧雲舟拉住,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和她親密地十指相扣。

接著,林子君感覺到桌下有什麽東西蹭她的小腿,平時林百萬想吃肉骨頭的時候就喜歡這麽幹。

氣氛被顧雲舟撩撥起來,兩人互送秋波。

這時,主臥傳來開門聲,顧雲舟和林子君觸電似的彈開,裝作很忙地東張西望,視線轉了圈對上後,突然想起他們在背著小時年吃夜宵。

兩人蹭地就要躲到桌子下面去,小時年比他們快一步,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餐廳門口問:“媽媽,叔叔,你們在幹什麽呀?”

林子君坐回餐椅,故作鎮定,回答:“寶寶做夢呢,寶寶,快回去睡覺吧。”

小時年哦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林子君沖顧雲舟挑眉,還沒得意完,小時年折返回來,眼睛亮堂堂,一點睡意沒有了,她說:“嘿嘿嘿,反正是夢,我也吃兩口。”

林子君:“……”

顧雲舟沒忍住笑出聲,小時年爬到顧雲舟旁邊的餐椅上坐好後,看見桌上的燒烤放了辣椒,委屈地撇撇小嘴。

“不哭,叔叔倒一碗開水幫你涮涮就不辣了。”顧雲舟起身去倒水,回來後,挑了兩串辣椒少一點的牛肉和土豆片還有蘑菇,用筷子拔到碗裏,洗掉上面的辣椒後,餵到小時年的嘴邊:“啊~”

小時年嗷嗚一口,吃到烤肉肉了,開心,搖搖小腦袋,蹬蹬小腳丫。

林子君睨他一眼,“你就慣著她。”

顧雲舟笑而不語,眼神溫柔地看著小時年,小團子不光長得像她媽,吃到美食的反應也一模一樣,都好可愛啊。

叔叔不說話,小時年拍拍顧雲舟的手,“叔叔,別難過,媽媽不喜歡你,年年喜歡你,媽媽不嫁給你,年年嫁給你。”

林子君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我可沒說不喜歡他,也沒說不嫁給他,你少給我安些莫須有的罪名。”

顧雲舟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餐桌,一步一步地朝著林子君走去,“子君,你剛剛說什麽?可以再說一遍嗎?”

林子君裝糊塗,“我什麽都沒說啊。”

“媽媽說她喜歡叔叔,她要嫁給叔叔!”小時年人小鬼大,小胖手圈在嘴邊做喇叭狀,大聲地重覆她媽的話。

顧雲舟抱起林子君,高興得像個孩子,轉起圈來。

“快放我下去,我手上都是油,不然抹你衣服上了。”林子君威脅。

顧雲舟不放,繼續轉圈。

小時年功成身退,不再說話,專心幹飯,撿起碗裏的牛肉放嘴裏,一塊接著一塊,最後一塊給守在她腳邊的林百萬。

吃完牛肉串,開始吃土豆片,小時年是個無肉不歡的小朋友,最喜歡吃肉肉,蔬菜裏面只喜歡吃土豆。

很快消滅掉土豆片,看著碗裏的蘑菇,她憂愁地皺起小眉頭,偷偷地瞄一眼媽媽,還在和叔叔打鬧。

太好了!

小時年狗狗祟祟地撿起蘑菇給林百萬吃。

“林時年,不準挑食,蘑菇也要吃!”林子君已經從顧雲舟身上下來,兩手叉腰,嚴肅臉地盯著小時年。

小時年眨眨黑白透明的大眼睛,無辜又可憐,指著自己微微紅腫的小嘴巴:“媽媽,辣辣~”

“少跟我來這套,吃牛肉和土豆的時候怎麽不辣?一吃蘑菇,你就辣了!”但凡是不喜歡吃的東西,她閨女就一個說辭,辣辣,哪怕是一點辣椒沒放的炒菜,林子君太了解林時年小朋友了。

“媽媽,肚子飽飽了,不吃了。”小時年挺起自己的小肚子,並用油乎乎的小手拍拍。

粉嫩嫩的睡裙上落下兩個橙紅色的手掌印,林子君頭都大了一圈,她皮笑肉不笑地反問一句:“牛肉串串還吃嗎?”

小時年立馬小雞啄米地點頭,舉起小手大聲說還要吃。

“不是飽了嗎?”林子君看向墻上的掛鐘,已經十點半了,別看她閨女年紀小,犟起來是真的犟,如果強迫她把蘑菇吃掉,非得對陣到十一二點,“既然飽了,那就都別吃了,趕緊重新洗漱回屋睡覺去。”

小時年雖然還想吃牛肉串串,但更害怕媽媽逼她吃黏糊糊的蘑菇,“好吧,洗手手睡覺覺了。”

邊小聲念叨邊爬下餐椅,往衛生間走,手上有油,讓她很不舒服,就在屁股上擦了擦。

林子君正好看到這一幕,扶額望天,小朋友是不是天生就會在屁股上擦手?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林子君聽到小時年發脾氣,不像其他小朋友耍潑打滾,嗷嗷大哭,她會很清楚地告訴你:寶寶生氣了!

噢,小團子生氣的時候會自稱寶寶。

林子君翻身坐起來,豎著耳朵又聽了聽,果然是她閨女的聲音,氣呼呼地重覆道:“姥姥,寶寶生氣了!”

出臥室,走到衛生間門口,就看到小時年腮幫子鼓得像一只河豚,錢春花去拉她的小手,她生氣地甩開,然後兩只手交叉一塊抱在胸前,小嘴巴撅起來,嬌嗔地一跺腳:“哼,生氣!”

生胖氣了!

林子君失笑地問:“一大早怎麽就生氣了?”

一進門聽到小外孫生氣,林宏滿跑過來問,“怎麽了?怎麽了?誰惹到我們小乖乖了?”

小時年不直接回答,她轉過頭,朝她姥姥所在的方向撅小嘴。

雖然不敢惹老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不能讓小外孫對自己失望,要撐腰就撐腰到底,“老錢,老實交代,究竟對我們小乖乖做了什麽?”

錢春花指了指小時年的小馬桶,自從戒掉紙尿褲後,小時年上廁所都用自己的專用小馬桶。

林宏滿一臉懵圈,所以呢?小馬桶咬小乖乖了?

錢春花嘆氣,“她拉了粑粑,我幫她倒大馬桶裏沖掉,她讓我把粑粑找回來,偉大的人民警察,你發光發熱的時候到了,拜托,趕緊把她的屎找回來。”

他當片兒警大半輩子,找過人找過阿貓阿狗,就是沒找過被沖掉的屎粑粑。

林宏滿也很為難。

意識到自己的屎粑粑找不回來了,小時年可傷心了,撇著小嘴,金豆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蹲到地上,捂住小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這種哭比嗷嗷大哭讓人憐惜多了。

林宏滿心疼壞了,哄道:“要不姥爺給你拉一坨?”

錢春花沒好氣地拍他一下,“有點正行行不?”

林子君知道她閨女並不是無理取鬧,而是進入了幼兒秩序敏感期。

這時期的幼兒對身邊事物的秩序會產生極其強烈的需求,會因為自主認知的秩序被破壞時而哭鬧不止。

比如奶粉必須媽媽兌,衣服必須自己穿,家裏的地必須姥姥拖……

只有秩序恢覆才能安靜下來。

這個時候,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她一個字聽不進去,林子君蹲到地上,輕輕地抱住她,“年年想要自己沖粑粑對不對?”

小時年點點腦袋。

她要一坨屎幹嘛?不過是想自己沖自己的粑粑罷了。

“粑粑被姥姥沖走了,年年很傷心對不對?”林子君繼續問。

“嗯嗯,傷心。”小時年已經沒哭那麽兇,可以說清楚話了。

林子君拍拍她的後背,“傷心要哭就對了,哭了就不傷心了。”

是這樣嗎?

“可是我還有點傷心哦。”小時年抽抽搭搭認真道。

“這樣啊,沒關系,那就再哭哭吧。”林子君鼓勵道。

小時年歪歪小腦袋,眨巴眨巴眼睛,“哭不出來了。”

“所以?”林子君耐心引導。

“年年不傷心了。”小時年小手抹抹臉上的眼淚,哭太久,小鼻子有點堵住了,她用力地一出氣,冒出一個小鼻涕泡,啪地一聲破開了。

小時年羞得將小臉埋進她媽的脖頸裏。

“年年,你幹嘛?別往我身上抹鼻涕啊。”林子君嘴上嫌棄,卻又摟住閨女,不肯撒手。

等閨女情緒平覆下來,林子君才跟她講道理,“以後有什麽需求,一定要先跟大人說,不然大人又不是你肚子裏的小蛔蟲怎麽會知道你想什麽呢。”

“好,知道了。”小時年已經和姥姥重歸於好,正坐在餐桌上膩歪地互相餵雞蛋羹。

“小乖乖和你比起來算乖的了,”林宏滿突然感嘆,往事不堪回首,“你像她那麽大的時候,非要我從屋頂跳下去,我不跳,你就嗷嗷哭。”

“然後呢?”林子君來了興致,“最後跳沒跳?”

林宏滿大笑:“我沒跳,你跳了,讓你媽打得直跳,哈哈哈哈……”

“……”林子君問:“子文呢?他沒讓你跳嗎?”

“你弟比你老實多了,你哭著讓我跳,他就哭著不讓跳,但是,你媽當時不知道,以為他也在喊跳,就連他一塊打了。”林宏滿想起來都好笑。

“我兒子,我還不知道,他肯定幹不出那事。”錢春花插一句。

“那你還打他?”

“打紅眼了,沒太註意。”

“哈哈哈……老幺也是夠倒黴的,攤上你這麽個愛折騰的姐姐,偏偏他又喜歡跟在你屁股後面跑,不知道受你牽連白挨了多少揍。”

那會兒姐弟倆才小外孫一般大,晃眼這麽多年過去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說起林子文,林子君問她媽:“子文出國手續都辦好了?”

錢春花收斂笑容,神情變得沈重起來,“月底就走,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錦市不好嗎?我們自己國家不好嗎?非要去什麽美國邊學習邊工作!”

“男孩子出去見識見識也沒什麽不好。”林宏滿寬慰老伴。

道理都懂,只是小兒子從小跟在身邊,連大學都是在本市上的,以為畢業了,不出意外也會在錦市找份工作,然後結婚生子,哪怕不住在一起還是能經常見面。

沒想到,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小兒子突然說要出國上班。

錢春花一時接受不了。

“你們說他是不是還惦記著韓瑩那丫頭啊?”錢春花恨鐵不成鋼,“不和那丫頭在一塊,他就活不了了,都要躲到國外去了。”

“不能吧,韓瑩和趙強的孩子都好幾個月了。”林子君聽林子萍提過一嘴,趙強就是個不務正業的小混混,哪怕和韓瑩結了婚生了孩子,心也定不下來,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現在更是下落不明,已經有小半年時間沒露過面了,據說是去外地打工了。

沒過多久,韓瑩也走了,孩子留給了趙雪梅,真是應證了林子君當初對她說的那番話。

“不會韓瑩也去美國了吧?”

“萍姐說是回老家了,媽,你可別亂想了。”不是林子君看不起韓瑩,就當下的大環境來看,美國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

“子君說得對,子文出國肯定和韓瑩沒關系,他就想出去鍛煉鍛煉。”林宏滿說。

錢春花嘆氣,一開始她和閨女想撮合他和田甜,後來發現子文還沒放下韓瑩,就想說先不勉強,走一步看一步,結果突然一天回來跟她們說,他和田甜拜把子結成兄妹了。

強扭的瓜不甜,錢春花就再也沒管過林子文的個人感情問題,也不知道他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鄧老師也在美國,子文過去了,你以後出國一次看倆,多方便。”林子君抱住錢春花的手臂,“好了,別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不常這麽說嗎。”

“嗐,不管他了,”錢春花看了下時間,“哎呀,都八點多了,老林,你不去上班了?還有你,不是說今天要去美容院那邊看店面嗎?”

林子君想在美容院隔壁開一家服裝店,走高端路線,正好對接上客人在美容院消費完再換一身新行頭。

一條龍服務,誰能拒絕呢。

林子君把想法跟林子萍一說,林子萍相當看好,錢多多也想入股,至於具體合夥比例,等到今天看完商鋪三人再詳談。

“對對對,我要遲到了!”林宏滿扒完碗裏的八寶粥,伸手在小時年的臉上捏一把,“小乖乖,姥爺去上班了,在家乖乖聽姥姥的話,晚上姥爺買糖回來給你吃。”

“一天天就知道買糖吃,再吃,小乖乖的牙齒該爛掉了。”錢春花說丈夫。

林宏滿貼過去,用額頭蹭小外孫:“嘿嘿嘿,我們悄悄吃。”

“要走趕緊走,別擋我幹活,”錢春花推開丈夫,邊收碗邊罵,“有你這樣的姥爺,教自己外孫偷雞摸狗,還警察,我唄。”

“吃個糖就偷雞摸狗,老錢同志,你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林宏滿,你說誰小題大做!?給小乖乖吃那麽多糖,等她牙齒爛了去拔牙,你又看不得,別找我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誰要找你……”

“好了,爸,再說派出所就該下班了。”林子君推她爸往門口走,林宏滿偷摸地回頭看,小聲跟閨女,“你媽因為你弟的事情,心裏堵得慌,不讓她發洩出來,我擔心她憋出毛病。”

“就知道你心疼媽。”

“我自己媳婦,我能不心疼。”林宏滿看林子君一眼,“趕緊和小顧把手續辦了,到時候你是他媳婦,他不心疼你,我抽他。”

“不辦手續,他也心疼我。”林子君哼道。

“不一樣,算了算了,我懶得跟你說,先走了。”林宏滿知道自己閨女向來有主意,不是他們一兩句話就能說動的。

防盜門關上,林子君撓撓臉,是她不想合法嗎?

是顧雲舟,處了一年多對象了,也不知道求婚,她能怎麽辦?總不能她主動吧。

林子君抱閨女回房間換衣服,吸取早上屎粑粑教訓,她從小時年的衣櫃裏拿出兩套,一套是可愛公主的蓬蓬裙,一套是活力滿滿的背帶褲,問:“年年想穿哪套?”

小時年小手一指,“糖糖褲褲。”

背帶褲是焦糖色,小時年不認識這個顏色,但她吃過廟會前面的畫糖人,就是這個顏色。

“好,我們穿糖糖褲褲。”林子君先幫她脫下睡裙,裏面穿一件印著大熊貓圖案的黑色長袖,外面一條她最喜歡的糖糖顏色背帶褲,自來卷紮成兩個小丸子立在頭頂。

背帶褲前面有個小兜兜,小時年想把自己的阿貝貝大熊貓娃娃裝進去,塞了兩下,發現兜兜太小,只好把娃娃放進自己的小背包裏。

小時年趴在床邊拉背包的拉鏈,林百萬跑去蹭蹭她的褲腿,小時年低頭對它說:“年汪汪不能進來哦,太胖了,我背不動。”

被小主人說胖了,林百萬傷心地嗚咽兩聲。

林子君蹲下身,摸摸林百萬的小腦袋,安慰道:“百萬一點不胖,肉嘟嘟的才可愛。”

小時年附和地點頭,“和年年一樣,可愛在膨脹。”

幫閨女背上小背包,小時年吆喝一聲:“年汪汪走了,和姥姥出去玩了!”

每天吃完早飯,錢春花都會帶小時年和林百萬下樓戶外活動一個小時。

小時年吭哧吭哧地跑去兒童房,林百萬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沒過會兒,就見小團子騎著兒童三輪車載著小狗狗風一樣地沖出來。

由於三輪車置辦得早,別的小朋友一歲半的時候,有些路都還走不太穩,林時年小朋友就已經學會了騎三輪車,又經過這小半年加強練習,才兩歲一個月不到,三輪車騎到飛起。

林百萬最喜歡乘坐小主人的三輪車,一整個站在後座上,前爪子扒著小主人的肩膀,探出圓乎乎毛絨絨的腦袋,跟著小主人感受風馳電掣的速度。

出單元樓有一節下坡,小時年每次都要俯沖而下,迎面拂來的風將她額前的劉海全部吹起,露出她那張粉雕玉琢的可愛小臉蛋,嬰兒肥軟乎乎,看得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疾速讓倆小家夥興奮起來。

小時年發出哇哦~

林百萬伸著脖子嗷嗚~

眼前這一幕,就是林子君領狗狗回來時腦海裏描繪的畫面。

“媽媽,開車車要慢慢,過馬路要看燈燈,地上的東西不能吃,臟水水不能喝。”小時年送林子君去停車場,不停叮囑,像老母親操碎了心。

讓林子君哭笑不得,開門,坐上車,搖下窗戶對她說:“知道了,快和姥姥去找思言哥哥玩吧。”

倆小老太約好了每天遛娃時間,小孩子有個伴,大人也有人說話。

小時年往小區兒童樂園蹬,看到坐在休息區長椅上等她的沈思言,她立馬用力地拍拍車頭的鈴鐺。

伴著清脆的鈴聲,小團子歡快地喊道:“思言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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