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46章 喊粑粑了

關燈
第46章 第46章 喊粑粑了

於主任這番話一出, 原本站他那邊的吃瓜群眾,頓時氣憤不已臨陣倒戈,這都是什麽歪理論?

先別管鄧老師出沒出軌了, 就算出軌了,他們也得大喊一聲幹得好。

人群裏有大媽替鄧老師打抱不平喊:“光說不練假把式, 有種你就跳啊!跳了,鄧老師也好解脫!人渣!”

“鄧老師, 這種人還跟他過什麽?趕緊離了吧, 老杜老王隨便一個都比他好!”

“咱婦女同志能頂半邊天, 離婚, 大不了咱一個人過,也比伺候他們大老爺們來得強。”

……

“你們一個個八婆,別慫恿我媳婦,我媳婦那麽愛我,不可能和我離婚, 離開我,她一天都活不了。”於主任迷之自信。

話都到這份上了,眾人:鄧老師,你可得爭口氣啊。

萬眾矚目中, 一直沈默不語的鄧老師終於開口說話了。

“於勇,”她喊他的名字, 擡頭看著他, “還不跳嗎?”

語氣像是等煩了。

於主任如五雷轟頂,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不敢相信,把他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的媳婦,居然催他跳樓!

迫不及待地讓他去死!

“老賤貨, 是不是?是不是真跟他們四個搞上了!?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於主任從來沒想過是自己的問題。

吃瓜群眾又在小聲議論,這次所有人無不對於主任罵罵咧咧。

“好了好了,都別看熱鬧,趕緊下樓!”派出所接到報警趕到現場疏散群眾,不是他爸的單位,林子君走不了後門,抱著小時年走在人群最後,熱鬧還沒看完,她還不想走啊。

好在警察同志精準判斷,於主任本來就沒想跳樓,只想逼鄧老師退出舞蹈班,安心在家伺候他,所以警察一上去就把對方從護欄墻上拽下來了。

接著林子君聽到“啪”地一聲脆響。

回頭一看,鄧老師扇了於主任一大嘴巴子,林子君眼睛都亮了,就差拍手叫好了。

“我們兩清了,明天去辦理離婚,以後路過路,橋歸橋,老死不相往來。”鄧老師語氣出奇的平靜。

一個女人歇斯底裏,說明她還在乎。

相反,就是真的想通了,心早就死了。

轉身,只需一個合適的契機。

錢春花和林宏滿從昌市回來,打車到芙蓉雅苑,老兩口買了一堆特產,大包小包,安保看見跑過去幫忙。

安保熱心地送老兩口回住處,林宏滿感謝完,隨口打聽道:“小夥子啊,小區這幾天有沒有發生什麽新鮮事啊?”

錢春花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一回來就想著看熱鬧,也不關心關心自己閨女和外孫女,沒他們在身邊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睡好?最主要的是有沒有生病?

這麽想著,不由地加快腳步往家裏趕。

林宏滿和安保拎著特產追後面。

“叔,嬸子,你們不知道嗎?”安保發散思維:林小姐和顧老師處對象了,這事兒還沒告訴家裏人嗎?難道是地下情?那他要不要說呢?

錢春花和林宏滿一前一後回頭,兩頭霧水,“知道什麽?”

“沒什麽,反正是大喜事。”安保笑呵呵,既然當事人瞞著,他也不好多說什麽,不然顯得他多嘴,以後討不到喜糖吃。

越是這樣,越讓人好奇,尤其是林宏滿,抓心撓肺,“到底什麽事兒啊?你別只說一半?”

進了電梯,安保看著往上跳動的數字,很快就到了十八層,“叔,別急,馬上就能知道了。”

“你快說啊。”林宏滿要急死了。

出了電梯,走在前面的錢春花轉過拐角,看到站在他們家門口的鄧老師,笑呵呵地迎上去:“老鄧來了,怎麽不進屋裏坐呢?子君沒在家嗎?”

錢春花開了他們自己屋的門,同時邀熱心的安保小哥一塊進屋喝口水,安保連連拒絕,說還要巡邏就不坐了。

林宏滿跟著要走,錢春花把他喊住,“去哪兒?”

“我送送小夥子。”林宏滿訕笑道。

“叔,不用送了,小區我比你還熟,迷不了路。”安保走之前看向鄧老師,替她感到高興。

“少跟我來這套,”錢春花念丈夫,“跟出去不就想和人打聽八卦嗎?你說你當了大半輩子的片兒警,就這惡習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改掉?”

林宏滿不生氣,笑瞇瞇地關上防盜門,往回走進客廳,“不就是為了看熱鬧才當的片兒警嘛。”

“還有理了你,一把年紀,不知道害臊!”錢春花扭頭跟鄧老師說,“老鄧,讓你見笑了。”

鄧老師笑得溫和,“子君這點就隨老林,對身邊的人和事充滿了熱情,這樣多好,日子才能過得有滋有味。”

“還是鄧老師有見地,好了,我去給你們洗水果不說話總可以吧。”媳婦和好友說話,林宏滿不好在場,找了個借口躲到廚房。

錢春花搖頭,繼續和鄧老師念叨丈夫,“老鄧,我跟你說嘛,這人一天不著正事,回來第一件事居然問安保小區有沒有大八卦,安保沒跟他說,他可著急了,也不知道關心關心自己閨女和外孫女,唉,所以說女人結婚為了什麽?不如離了算了,你說是吧?老鄧。”

話裏用心良苦,鄧老師能聽不出來,她拉著錢春花,笑著跟她說:“老錢,謝謝你,我已經離了。”

“???”錢春花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地確認反問:“你離婚了?和誰?”

在廚房洗水果的林宏滿偷偷地往門口挪。

鄧老師失笑出聲,“還能誰?和於勇唄,我和他昨天去民政局辦的離婚手續。”

“這是好事啊!”錢春花笑得合不攏嘴,比自己離婚還要高興,“老鄧同志,恭喜你,總算脫離苦海了,以後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是啊,為自己活。”雖然和錢春花認識時間不長,卻是她這輩子為數不多的朋友裏面真心替她著想的一個,鄧老師很感謝她,所以離開前,一定要和她好好地當面道別。

“怎麽突然下決心離婚?”鄧老師並不糊塗,對自己處境也了解,更是早就看透了丈夫,錢春花好奇到底什麽事情讓她下定決心離婚。

“兩天前,我們小區有人要跳樓……”

鄧老師話沒說完,林宏滿端著洗好的水果出來,插一句:“誰啊?不會是我們家小年年吧?”

錢春花翻白眼,很無語,“你才跳樓,你全家都跳樓,小乖乖才多大,還能自個兒爬到天臺跳樓?”

林宏滿傻笑地將水果放茶幾上,撓撓頭坐在對面沙發,“這不是看你們聊得挺沈重,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嘛,看來剛剛小夥子說的熱鬧就是這個了,鄧老師,你說你說。”

總算找了個借口近距離聽八卦,林宏滿坐直身子,豎起耳朵。

鄧老師將那天自己前夫跳樓的事兒,簡單地和錢春花和林宏滿說了說,最後道:“你們知道嗎?我看他鬧著跳樓,心裏居然一點不著急,完全不在乎他死活,甚至有點興奮,老錢,你說我是不是心眼也挺壞的?”

“因為你知道他不會跳,他就是想折磨你,讓你一次次向他屈服,讓你徹底變成他的傀儡,往後餘生每一天受他操控。”錢春花說。

鄧老師眼眶慢慢地變紅,“所以那一刻我下了離開他的決心,再不走我就永遠走不了了。”

錢春花感性地嗓音哽咽,但臉上是和鄧老師一樣帶著笑,“這不是走掉了嗎?看吧,我就說離婚一點都不難。”

林宏滿警惕起來,喊住錢春花,“不難,你也不能和我離啊。”

錢春花一副看他有毛病的表情,“要不是一再失望,逼至絕路,誰沒事拿離婚鬧著玩,想想當初結婚那會兒,誰不是奔著一輩子去的。”

“你們呀,好好過,我呢,也要開啟新的人生路了,我閨女已經幫我訂好了去他們那邊的機票,等芙蓉雅苑的房子賣出去,我就過去。”鄧老師眼底不再像以往那樣死沈,而是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唯一擔心的就是語言不通,不過我閨女已經聯系好了家教老師教我英語。”

“那就太好了,我活這把歲數還沒出過國呢,等年年再大些,上幼兒園,我就去那邊看你,到時候你教我英語。”

“說話算話,一定要來。”

“你也常回來,住我家,我們結伴全國旅游去。”

……

兩人越說越激動,把要去的哪些地方羅列出來,晚上鄧老師就在林家吃的飯,錢春花給她做了昌市最有特色的酸菜肉絲米粉,聞著香,吃著更香,軟糯可口,讓人過口不忘。

去美容院蹭飯回來的林子君,一出電梯,就聞到她媽他們那套房傳出來的米粉香味,立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寶寶,姥姥姥爺回來了,我們總算熬到頭了,我們好日子來了!”

隨即兩只手握住嬰兒車,一個加速俯沖到門口,咚咚咚地敲門:“媽媽,爸爸,你們的寶貝閨女寶貝外孫回來了,快開門啊!”

林宏滿來開的門,沒看林子君一眼,直接抱起嬰兒車裏的小時年就想親,被後面的錢春花拽住衣服後領,“胡子!別紮到小乖乖了,來,小乖乖,姥姥抱,姥姥親親。”

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行為,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媳婦搶走了小心肝,林宏滿這才想起自己的大閨女,“閨女,老爸可想死你了。”

“爸爸!”林子君情緒價值拉滿,上去給她爸一個大大的擁抱後,問:“快說說和我媽去大姑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麽稀奇的事兒啊?”

“看吧,老鄧,有其父必有其女。”錢春花抱著小時年進屋,鄧老師從餐廳出來和林子君打招呼,“子君回來了。”

林子君在玄關換鞋,笑嘻嘻地探頭回應:“鄧老師在呢。”

鄧老師招手,“快來吃你媽做的昌市米粉,可好吃了。”

雖然在美容院已經吃很飽了,但爸媽大老遠帶回來的特產,她撐破肚子也得嘗嘗,林子君搓搓手,興高采烈,“來了來了。”

臊子都是現成的,重新做一碗米粉很快,林子君自己去廚房端到餐桌上,急切地吸溜一口,發出喟嘆:“媽耶,這也太好吃吧!呼呼呼……好燙!”

錢春花送廚房出來,“慢點,餓死鬼投胎啊,老實交代,我們走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看把小乖乖都餓瘦了。”

鄧老師在,林子君不好細說小時年發燒的事,“我也瘦了,還不是想你們想的啊,茶不思飯不想。”

“就你嘴貧。”錢春花摁她的腦袋,坐下後,又問:“明天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林子君抱住她媽的手臂,嘴甜道:“媽媽做什麽吃什麽,媽媽的味道,我都喜歡。”

“熱得很,起開起開。”錢春花嫌棄地說她,又不動手推開,嘴角根本壓不住。

鄧老師看著母女倆打鬧,還有在軟墊上一塊玩耍的林宏滿和小時年,心中愈發憧憬去到閨女那邊的生活了。

離開的時候,錢春花抱著小時年送鄧老師到門口,鄧老師輕輕地摸摸小團子的臉蛋,“真好,我們年年也有爸爸了。”

錢春花一頭問號。

“你還不知道啊?”鄧老師揚了揚下巴,“這事問你閨女,老錢,我先回去了。”

“好,回見。”錢春花關上門,抱著小時年往回走。

林子君正坐在沙發上和她爸閑聊,“你說你們回來也不知會一聲,我好開車去火車站接你們啊,老兩口拎那麽多東西打車,不嫌麻煩啊。”

“你媽不想你來回折騰,再說了,打車又不是走路,麻煩什麽麻煩,我們也想給你和小乖乖一個驚喜不是。”

林子君持懷疑的態度,“是不哦?難道不是偷偷回來逮我嗎?”

“不做虧心事,我們逮你幹嘛?”錢春花坐到對面,目光如炬地盯向林子君,“趕緊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林子君馬上交代:“你們走的那天晚上年年發燒了。”

小孩子有個發燒感冒很正常,懷裏的小外孫也已經恢覆了活力,在她腿上坐了會兒就坐不住了,自己滑下去爬到墊子上玩,錢春花由著她,“是不是嚇壞了?”

林子君大感意外,“媽,爸,你們不怪我沒看好年年。”

林宏滿坐去墊子上,邊逗小外孫玩邊跟自己閨女說話,“怪你幹嘛?小乖乖生病瘦了,你也瘦了,一個人照顧她一定很辛苦吧,早知道我們就不去昌市喝滿月酒了。”

林子君剛要說不是一個人,被她媽搶先一步,“我們再疼小乖乖,到底你才是她親媽,這世界上沒你更在意她。”

就像她和丈夫在意自己的閨女。

林子君感動,過去抱住錢春花,趴在她身上撒嬌,“你們都不知道,年年發燒,我多慌多害怕。”

錢春花拍拍她的後背,“閨女,你做得很好。”

“嗯!我也這麽覺得,”林子君驕傲上了,隨即揚聲宣布道:“我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媽媽!”

小時年擡頭看向林子君:媽媽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興奮?

林子君沖她眨眼睛,“年年,媽媽是不是最棒的媽媽?”

小時年抿抿小嘴,發出模糊不清的兩個字:“粑粑~”

小乖乖說話!!!林宏滿和錢春花驚喜萬分,林子君也歡喜得不行,下一秒意識到哪裏不對,問她媽:“媽,年年剛剛喊的誰?”

林宏滿離小團子最近,“好像是爸爸?”

林子君痛心疾首,從沙發上撲過去,“年年,閨女,喊我,媽媽,不是爸爸!”

小外孫怎麽回事?劉世生一天沒管過她,居然開口第一個喊爸爸?這叫當媽的多傷心啊,就在錢春花和林宏滿不知道怎麽安慰林子君的時候,林子君自爆道:“萍姐惹的禍,今天一直教年年喊顧雲舟爸爸,這下好了,學會了!啊啊啊啊!第一個喊媽媽的心願落空了!”

“喊顧雲舟爸爸?”小老太很會抓重點,單槍直入,“林子君,還不老實交代?”

林子君撓撓臉,“不是,你們不知道嗎?”

她以為她爸她媽一進小區,她和顧雲舟處對象這事兒,熱心的安保小哥不說,鄧老師在家坐這麽久,肯定也會說啊。

錢春花和林宏滿終於反應過來,原來真正的八卦當事人是自己閨女!

等林子君把前因後果以及顧雲舟幫她照顧生病的小時年說了後,老兩口太感謝了顧雲舟,在他們不在身邊的時候,有他幫忙照顧母女兩個。

老兩口對顧雲舟一致好評,覺得他靠譜,而他們閨女大大咧咧慣了,就需要一個靠譜的伴兒。

“既然關系定下了,找個時間把人請家裏吃個飯吧?”錢春花和老伴也想當面感謝顧雲舟。

“那就這個周末吧,收完租,叫上大哥他們一家,還有子文,人多,在外面吃,順便給顧老師補過生日。”林子君安排道。

今天周四,還有兩天,錢春花讓林子君明天陪她去商場買一身新衣服,林宏滿笑她,“又不是你領對象見家長,你緊張什麽?”

“知道個什麽你,這叫重視,顧老師多好一人。”錢春花讓林宏滿看看自己閨女。

林宏滿看了眼說,“我閨女不好嗎?有錢有臉蛋,還有這麽可愛的閨女,顧雲舟找到她,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林子君點頭附和,她媽是怕她砸手裏嗎?這麽重視和顧雲舟第一次正式吃飯,還是她爸……

還沒比較完,就聽到她爸著急地補一句:“記得給我買一套西裝。”

她爸平時最不喜歡穿西裝,覺得太人五人六,拘束得很。

林子君:“……???”

算了算了,小老太小老頭子高興就好,再說了,顧雲舟本來也值得她家裏人重視。

她現在更糾結的是,她的寶寶為什麽不喊媽媽?

“年年乖,喊媽媽,”林子君一對一教學,慢動作示範,“麻~麻~像媽媽這樣,麻~麻~”

小時年看得認真,然後輪到她展示了,還是小嘴叭叭:“粑粑~粑粑~”

林子君:“……”

可能是林子君一直教小時年喊媽媽,把小團子的語言系統直接燒糊了,不光沒學會喊媽媽,連爸爸也忘了怎麽喊。

林子君就當閨女從始至終還沒開口喊過人,這樣,她的心願就還有機會實現!

周末一早,林子君拎著麻袋,和她媽還有閨女去香城小區收租,現在一棟樓全租出去了,好在張蘭管理妥當,收租一如既往順利,一上午就搞定了,林子君先去銀行把錢存了。

以前每個月“分贓”,林子瑞和林宏滿覺得太麻煩,商議決定從年初開始以後每個月的租金先統一存到林子君賬戶裏面,到年底再一並分賬。

中午應邀在張蘭家吃飯,飯後,倆小老太在廚房收拾,林子君和張蘭帶著倆孩子在客廳玩。

小時年已經坐得很穩了,但就喜歡東倒西歪地黏著小合意,小合意時常扛不住她的熱情,被壓到沙發上,爬不起來,小時年就在她身上拱啊拱啊,小合意安安靜靜地看著她鬧。

“年年,自己多重沒點數啊,別把妹妹壓壞了。”林子君沒辦法,只能把小時年抱到另一邊,不能和小姐妹玩耍,小時年有脾氣了,哼哧著要自己爬過去找小合意。

林子君拿了一塊放在茶幾上切好的蘋果給她,有了吃的,小時年才老實下來,兩只小胖手抱住蘋果,用自己的小牙齒啃啊啃,又能磨牙又嫩解饞,還不忘跟她媽啊啊啊啊,讓媽媽也給小合意一塊蘋果。

好吃的果果,要和小姐妹分享。

林子君會意地給小合意也拿了一塊,小合意吃東西比小時年斯文,像一只小倉鼠嘬嘬嘬。

與之對比,小時年像小豬崽子,哧哧哧。

不過都可愛,林子君一點不嫌棄自己閨女,每個小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吃完蘋果,張蘭用濕毛巾給倆小家夥擦手,先幫小合意擦,“合意,手手給媽媽。”

小合意乖乖地伸出小手手。

林子君可羨慕了,她家閨女認知能力也算可以,就是不愛配合,問她手手在哪裏?腳腳在哪裏?

她會冷飄飄地看你一眼,仿佛在說:你覺得寶寶是小傻瓜嗎?

但是,你問她蘋果在哪裏?米餅在哪裏?……總之,但凡和吃的沾邊,問哪兒打哪兒,表現得可聰明了。

“蘭姐,我可以試試嗎?”林子君蠢蠢欲動。

“好。”張蘭和林子君換位置,她幫小時年擦小手手,林子君坐到小合意面前,看著乖巧靜秀的小團子,說話不由溫柔了幾分,“小合意,告訴姨姨,小鼻子在哪裏呀?”

小合意歪著頭看她,擡起小手,點點自己的小鼻子。

林子君太有成就感了,追問:“小嘴巴在哪裏呀?小眼睛在哪裏呀?小耳朵在哪裏呀?……”

小合意每一項都很配合,也精準無誤地指給林子君看,林子君大誇特誇,“我們小合意這麽聰明,長大一定能上北大清華。”

張蘭被林子君逗笑,轉而問小時年,“我們年年長大要上北大還是清華呀?”

小時年忽閃著大眼睛,不解地反問:北大好吃還是清華好吃?

嗯~還是蘋果好吃,小時年指著茶幾上的蘋果啊啊啊啊,還要吃!

受了刺激,從香城小區回去後,林子君對小時年進行認知訓練,從以往的失敗中總結經驗,她第一步拿出了閨女喜歡吃的米餅,首先說明:“年年表現好,媽媽就給獎勵哦。”

本來在軟墊上到處亂爬的小時年,聽到媽媽要給她吃米餅,撲哧撲哧快速就位,坐到林子君的面前。

“小嘴巴在哪裏?”林子君問。

小時年指自己的嘴巴。

林子君餵她一口米餅,米餅入口即化,小時年舔舔小嘴唇,迫不及待想要吃第二口,但是,她媽還沒接著問。

小時年等不及地一手拉住她媽,一手一一指過自己的小鼻子、小眉毛、小耳朵……

然後小嘴巴張得超大,等她媽投餵。

林子君頓時哭笑不得,還催上進度了,直接給了她一塊米餅,看著閨女埋頭吃零嘴,回顧了下小時年剛剛似乎並沒指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不知道眼睛在哪裏呀?

“年年,小眼睛在哪裏呀?”林子君想要確認。

小時年吃完手裏的米餅,擡頭看她媽,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後不知道怎麽回答地伸著脖子到處找。

林子君疑惑地跟著到處看,不知道閨女在找什麽?

就在這時,林宏滿提前下班到家,換了拖鞋走進來,小時年眼睛一亮,小手指著自己姥爺,對她媽說:“啊啊啊啊……(小眼睛!)”

林子君沒忍住爆笑出聲,原來小家夥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大,媽媽和姥姥的眼睛也大,家裏只有姥爺的眼睛相對較小。

沒想到還是一個嚴謹的小寶貝呢。

林子君將閨女摟在懷裏,稀罕地親了兩口。

“小乖乖,想姥爺是不是?來,姥爺抱抱。”一進客廳看到小外孫指自己,可把林宏滿高興壞了。

林子君不忍心告訴老爸實情,把閨女遞過去,“年年就是想姥爺了。”

小時年趴在姥爺肩膀上,眼巴巴地瞅著她媽:寶寶都回答對了,媽媽為什麽不給寶寶吃米餅餅?

“你呀,小吃貨!”林子君掰一半給她,剩下的一半自己吃掉。

小時年嗷嗚一大口,搖頭晃腦:最喜歡的零嘴,和最喜歡的媽媽分享,更好吃了呢。

“小乖乖要不要騎馬馬呀?”林宏滿突發奇想。

小時年歪著腦袋:什麽是騎馬馬?

林宏滿把外孫放到沙發上,自己趴到墊子上,林子君把小時年抱上去,擔心閨女坐不住,就一路扶著她。

祖孫倆玩得可開心了,累的只有林子君,她感覺的自己腰要斷了,好在這個時候家裏的座機響了,林子君抓準時機,把小時年抱下來交給她爸,轉身撲去接電話。

“餵,你好,請問找哪位?”

電話那頭響起一道陌生的女聲:“是子君吧?我是大姑啊。”

林子君沒想到是她大姑,林宏珍打來的電話,下意識看向她爸,“是大姑啊。”

和小時年耍玩具的林宏滿停下來,在衛生間洗衣服的錢春花也出來了,等閨女打完電話,異口同聲問:“你大姑打電話有什麽事?”

林子君抿抿嘴,“他們到錦市了,讓我去車站接他們。”

“誰他們到錦市了?”錢春花以為自己聽岔了,“來之前怎麽也不說一聲?”

倒不是不歡迎大姑子一家,但去別人家做客,不管是多親的關系,也該提前通知他們吧。

“都快飯點了,現在趕過去肯定來不及,我已經讓他們打車去晚上吃飯的地方了。”雖然這麽做不夠熱情,但就像她媽說的一樣,不打聲招呼就殺到家門口,要不是看在她親大姑的份上,林子君都不帶搭理的。

更何況聽她大姑說,他們一行人加上兩個孩子,總共七個人,她一個車也坐不下,到時候還不是要再打車。

“對,就讓他們打車,我和你爸去昌市,他們一家也沒去接我們。”不是錢春花小心眼,實在是這趟昌市行夠鬧心,她現在回想起來還一肚子氣,也不知道大姑子一家怎麽還有臉來錦市玩?

“來都來了。”林宏滿想安撫媳婦,可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只剩嘆氣。

林子君擡頭,有情況?

“等會兒路上跟你說,時間不早了,我和你爸去換衣服,我們也先過去,”錢春花可不想因為大姑子那家子影響了今天見準女婿的好心情,“對了,子君,你幫我盤個頭發。”

盤完頭發,錢春花穿上旗袍,塗了個襯氣色的口紅,從臥室出來,直接給林宏滿看楞眼了。

“爸,我媽漂亮吧?”林子君把她媽往她爸面前一推。

林宏滿連連點頭,“老錢同志,你這也太好看了吧!怎麽辦?重新愛上了!”

錢春花一記冷眼過去,“總算說出心裏話了,林宏滿,早就不愛了對不對?”

林宏滿趕緊哄。

女人,不管多大年紀都是要哄的。

林子君和小時年也換了一身衣服,是服裝店老板新送過來的母女裝,是同樣款式的小白裙,林子君將卷發紮成高馬尾,配上一雙小白鞋,化了一個淡妝,少了幾分美艷,多了幾分清純。

而小時年在頭頂綁了兩個小揪揪,卷翹的劉海下面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小臉蛋圓乎乎,粉雕玉琢,像極了過去年畫上的福娃娃。

“看著不像母女,更像姐妹。”林宏滿感嘆完,看向錢春花,“要不咱倆再努力一把?”

錢春花一腳過去,罵道:“老不正經!”

出了小區駛上大路,林子君一刻等不了地問她媽在昌市發生的事情,錢春花已經從剛剛的憤慨情緒裏冷靜下來,言簡意賅地總結道:“其實也沒什麽,主要還是受不了你大姑父那個人,太愛顯擺了,還有明明是他們打電話請的我和你爸,過去了,跟我們死皮賴臉非要討一杯滿月酒喝似的。”

“大姑怎麽說?”林子君在意的是自家人的態度。

“就那樣唄,家裏都是你大姑父做主,她還能怎麽說,一邊安撫我們一邊哄著姜申平,這一趟過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大姑為什麽後面不肯回來了。”錢春花嘆氣。

“大姑那麽要強的人,卻被姜家拿捏得死死的,肯定不想家裏人知道,”林子君想不明白了,“為什麽又要請你們過去喝滿月酒呢?還拖家帶口來錦市找你們?”

“多半是你大姑父的主意,”錢春花說著埋怨起自己的丈夫,“讓你在姜申平顯擺的時候別搭理,你非要捧場,說什麽給他來個捧殺,這下好了,追著你顯擺。”

林宏滿也很無奈,“都怪我心太軟,光給他捧了,忘了殺。”

林子君笑盈盈,主動請纓,“多大點事,我來殺。”

管她大姑父還是大姑祖,只要惹到她和她家裏人,她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她發起瘋來,連她自己都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