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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一口入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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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一口入魂

林子君放慢夾菜速度, 案件有進展,難道不該高興嗎?她爸怎麽還嘆上氣了?查到受害人,田甜也沒給她打電話, 林子君越想越不對勁。

“今天上午才確定的死者身份,家屬來所裏認人, 小田負責接待,老兩口受驚過度, 當場前後暈厥, 小田跑了兩趟醫院。”

林子君咬筷子, 難怪田甜沒給她打電話。

“你們怎麽也猜不到受害人是誰。”林宏滿一句話讓桌上所有人轉頭看向他。

眾人:???我們還認識不成?

“何止認識, ”林宏滿對錢春花說,“我們看著他們一塊長大,小時候你還沒少抱他。”

錢春花腦子裏快速過了幾個晚輩,最後確定了驚得筷子掉桌子上,“你, 你不會說的是子強吧?”

林宏貴和他們家住得近,林子強和林子君姐弟又是同年,錢春花和林宏貴他媳婦那個時候經常一塊帶孩子。

拋開林子強長大後不成才不說,小時候卻是個乖孩子來的, 錢春花那會兒可喜歡他了。

“林子強?!”林子君也大吃一驚,“不是說他去澳門賭錢了嗎?怎麽在錦市遇害了?”

“誰知道呢?”一想到林宏貴夫婦來所裏認人時崩潰的樣子, 同為天下父母心, 林宏滿放下筷子, 飯都吃不下了,“子強再混,也是宏貴兩口子的心頭肉,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說沒就沒了,擱誰受得了。”

要是他家孩子……林宏滿搖搖頭,想都不敢想。

錢春花往好的想,“或許賭錢輸了只是讓砍了一根手指頭,他人還好好的。”

“都找到了,就在寵物醫院後面的小菜地裏,平時醫院病死的小狗小貓,還有寵物吃剩的肉骨頭魚骨頭,都埋那裏,兇手拋屍的時候掉出來一塊手指骨,讓楊女士的京巴犬撿到誤食了。”

“怎麽會掉出來一塊手指骨?”正在啃雞爪的李紅默默地放到丈夫碗裏,咽了咽口水,“林子強他被……”

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了,別說了,先吃飯。”錢春花掃向在桌上吃飯的孫子們還有躺嬰兒車上的小外孫,再聊下去孩子們指定要做噩夢了。

人走了,一了百了,最可憐的是活著的人,尤其是為人父母者,寧願死的是自己,錢春花雖然沒在場,但能夠想象林宏貴夫婦當時多絕望。

林子君亦是如此,自從當媽後,更堅強了,心也更柔軟了,之前她閨女因為她的疏忽挨了兩針,她差點沒瘋,更何況被碎。屍。

兇手到底出於什麽動機手段竟然如此殘忍?就因為林子強賭博欠他錢嗎?把人殺了,不是更無可能把錢要回來?

開葷儀式第二天,林子君帶小時年去母嬰店買米粉,小小吃貨即將踏上漫漫輔食之路。

九十年代市場上的米粉品牌和種類相對較少,林子君選購的是一款國產老牌米粉,主要原料就是大米,無任何其他添加劑,吃著放心。

拿到貨後,小時年像知道那是給她買的好吃的,躺在嬰兒車裏,揮舞著小手,讓媽媽給她。

林子君懂事地放到她旁邊,小時年先是用小手拍拍罐子,很興奮地咿咿呀呀兩聲,接著使出吃奶的力氣,嘴裏發出哼唧一聲,就將米粉罐直接從身側抱到懷裏,把她媽都驚呆了,一個勁兒地誇她大力士。

小時年可得意了,一邊啃著懷裏的米粉罐一邊忽閃著大眼睛看她媽媽:寶寶厲害吧。

林子君摸摸她的腦袋,笑瞇瞇地誇誇道:“我的寶太厲害了。”

小時年啃得更起勁兒,仿佛是想徒牙啃開米粉蓋,這樣媽媽就又能誇她了。

元宵節後,林子文就回校報道了,好在家仆一代傳一代,林子君一進門,林時峰林時傑爭先恐後地跑過來,把小時年抱走了,林子君邊換拖鞋邊讓兄弟倆就把妹妹放地墊上玩,“妹妹要多運動才行,這樣能早點坐起來。”

原本坐在客廳看報紙的林子祥,看大兒子搖搖晃晃地抱著妹妹,嚇得連忙放下報紙,起身伸手接過去,將小外甥女放到軟墊上。

為表示感謝,小時年沖林子祥甜甜一笑。

林子祥一顆心頓時柔軟得一塌糊塗,報紙也不看了,就坐在墊子上,和倆兒子用撥浪鼓引導小時年坐起來。

林子君換好拖鞋進來,看了眼客廳裏父子三人圍著小時年團團轉的溫馨場面,放心地去廚房了。

錢春花正在做午飯,聞到淡淡的香水味,頭也不擡地道:“回來了。”

林子君點點頭,竈臺上放了一盆剛出爐的鹵豬蹄,色澤醬紅誘人,表面油光水滑,看起來就皮薄有彈性。

流口水,想吃,林子君偷摸摸地伸手,到一半,錢春花突然轉頭,林子君以為要挨打,條件反射地往回縮。

錢春花端起鹵豬蹄遞給她,“拿出去吃。”

林子君興高采烈地接過去,在她媽臉上大聲地啵了一口,“世上只有媽媽好,我愛你,媽媽。”

錢春花一邊擦臉一邊讓她滾出去,嘴角卻死活壓不住。

“孩子們,二哥,吃鹵豬蹄了。”林子君隆重地展示完盤子裏的豬蹄,低頭用力吸吸鼻子,發出誇張的感嘆:“香死個人了,誰要吃啊?”

林時峰林時傑撲上去,“小姑,我要吃。”

“吃東西前先洗手,走,孩子們,跟小姑一塊洗手去。”林子君將鹵豬蹄鄭重地交到林子祥手裏,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倆侄子往衛生間走,甚至喊起了口號走起了正步。

真熱鬧啊。

一直以來,妹妹都這樣,像上了發條,活力四射,身邊人特別容易受其影響,林子祥也不例外,看著鴨子小隊伍笑得無奈又寵溺。

錢春花看到二兒子笑,小聲嘀咕:“以為這輩子都不笑了,還會笑就行,說明還有救。”

她和老伴偏心閨女也不是沒理由的,這孩子雖然欠揍,但大多時候很暖心。

林子君和林時峰林時傑圍坐在茶幾邊啃豬蹄,林子祥繼續陪著小時年在軟墊上玩,他發現外甥女和她媽一樣都是吃貨,鹵豬蹄沒出現前,一個撥浪鼓就能吸引小時年所有註意力,現在,小肉團子滿心滿眼只有她媽和兩個哥哥嘴裏的鹵豬蹄,粉嫩的嘴角不斷流出一溜晶瑩剔透的口水,林子祥擦不贏,口水巾濕透了,他起身去臥室拿幹凈的口水巾。

回來就看到小時年蜷縮在軟墊上,抱著自己的小腳丫子啃得津津有味。

而林子君帶著林時峰兄弟邊啃豬蹄邊圍觀,臉上都是雀躍,像在逛動物園。

林時傑喊他爸:“爸,快來看啊,妹妹也在啃小豬蹄呢。”

林子祥走上去將三人轟開,“這麽討厭,不給吃,光給饞。”

“還不是你妹帶的頭,一把年紀比誰都幼稚,也不怕傳出去叫人笑話,”錢春花出來拿米粉,數落完林子君,笑瞇瞇地招呼小時年,“小乖乖,不著急啊,姥姥這就給你兌米粉吃。”

小時年眼睛倏地一亮,放開了自己的小腳丫。

林子祥不敢相信,“媽,她聽懂了?!”

錢春花看他一眼,嘆氣,這三兄妹怎麽一個樣?她絕不會承認是隨了她,一定是遺傳了老林的智商,太傻了。

第一次吃輔食,錢春花沒有兌太稠,小半碗水只加了兩小勺米粉,攪勻後,拿出來,林子君伸著脖子瞅了眼,“這不米湯嗎?”

“小孩子腸胃弱,先少後多,慢慢適應,不然不是便秘就是拉肚子,有你好受。”錢春花斜楞她一眼,催促道,“還吃?快把手洗了,過來搭把手。”

自從有了孩子,林子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孩子生病,哪怕便秘,也夠讓人焦心,林子君三下五除二啃完手裏的豬蹄,去衛生間洗手回來,米粉也晾得差不多了,林子君和錢春花一坐上軟墊,原本離得還有一米多遠的小時年咕嚕咕嚕就滾了過來,趴在了錢春花的面前,奮力地仰起小腦袋:餓餓,姥姥,餵餵。

看得錢春花想起閨女小時候,也是半歲大餵輔食,閨女不僅動作快,她還搶弟弟的口糧,把弟弟打壓得哭唧唧。

“抱起來。”錢春花讓林子君將小時年抱到腿上,方便餵食。

林子君眼珠子一轉,心生一計,端過她媽手裏的小碗,往前靠近小時年,小碗放低的同時,用小勺子輕輕地攪拌米粉,米香味一個勁兒地鉆進小鼻子,饞得小肉團子吧唧吧唧小嘴,著急得就快說話了。

錢春花不忍心,“別逗了,快餵。”

林子君給她媽一個看我的眼神,然後對著小時年誘惑道:“溜溜溜……年年想吃香噴噴的米粉嗎?快快坐起來就能吃了哦。”

“呀呀呀呀……”小時年等不及地張大嘴巴,小手握緊拳頭,用力地生氣了。

訓練了小半個月都沒坐起來,怎麽可能為了小半碗米湯……錢春花這麽想著,小時年蹭地一下坐了起來,小老太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不敢相信地揉了揉,旁邊的林子君發出爆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只要美食在前,一切皆有可能。”

錢春花無奈地搖頭,伸手捏了捏小外孫的小鼻子,“小饞貓。”

隨即轉過身,將小時年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第一次坐不能坐太久,好了,我來抱小乖乖,你餵她吃。”

林子君舀起一勺清湯寡水的米粉,質疑地餵到小時年的嘴邊,“她會吃嗎?”

小時年管你什麽東西,餵到嘴邊就是吃,生怕慢了,像昨天的開葷儀式那樣,什麽也撈不到,小嘴吧吧品嘗。

林子君眨眨眼睛,“哎呀,居然還往裏吃?”

“能不吃嗎?”錢春花說,“一天幾頓,頓頓母乳,一喝就半年,換你給你弄碗白粥,你也吃得香。”

林子君想了想是這個道理。

這個時候,小時年還在品嘗,暴雨前的平靜,一口入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回過神後,看著媽媽,眼睛發著光。

毫不誇張,林子君從沒見過閨女眼睛這麽亮過!

林子君不禁動了心思,有這麽好吃嗎?

“幹嘛?小乖乖的米粉,你也要搶?”錢春花出聲制止林子君,林子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笑,舀起第二勺餵給小時年,小時年嗷嗚吃嘴裏,滿足又幸福,咯咯地笑起來。

林子君精準評價道:“她好像電視劇裏被打入冷宮的瘋妃子啊。”

錢春花沒好氣罵:“你才瘋子,你全家都瘋子,趕緊餵,磨磨唧唧,小乖乖等不及了。”

小時年兩只小胳膊不停地撲棱,快起飛了,小嘴巴張得大大地等著投餵,生動地演繹了什麽叫“嗷嗷待哺”。

林子君趕緊再送上一勺,小時年直接上手抓住勺子,嘬嘬嘬……媽耶,這味好上頭啊,媽媽,快點快點。

林子君哭笑不得,我倒是想快點,你先松手行不?

小時年抓著勺子不放,用力地拉她媽媽,行不行,不行讓寶寶來,寶寶不要勺子,給寶寶上碗碗。

最後實在沒法,林子君只能拿碗餵,小時年仰著腦袋牛飲,小臉被輔食碗擋住,雖然看不到,但能想象得出來有多滿足,穿襪子的小腳丫蹬直了,甚至可以看出根根分明的腳趾頭。

幸福總是短暫的,林時年小朋友第一次吃輔食很快結束,小肉團子明顯沒吃夠,兩只手抓著碗不肯松開。

剛剛吃得太激動,臉上衣服上到處都是米粉,林子君破罐子破摔松手,輔食碗到手,小時年一頭紮進去,舔啊舔。

錢春花看著小外孫進食的樣子,不由地想起以前在村裏餵小豬仔的日子,真有成就感啊。

吃完輔食,錢春花抱小時年去洗澡,林子君讓哥哥幫忙洗碗,她去房間給閨女找衣服,走到主臥門口,聽見林時峰和林時傑在廚房搶著要舔輔食碗,林子君頓感懊惱,還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她去洗了。

午飯後,林子君拿給小時年一只小喇叭,是上午買米粉母嬰店送的贈品,說可以練習小孩子發聲,早點說話,林子君做夢都想閨女喊她媽媽。

“年年,像這樣,嘴巴對著這裏,吹氣——”林子君演示給小時年看,喇叭聲頓時吸引住小肉團子,伸著小爪子去夠,林子君給她,問:“學會了嗎?”

學廢了!

小時年拿過去就是啃,一啃一個不吱聲。

錢春花收拾完廚房出來,看到小外孫手裏的小喇叭,“你給她這玩意兒幹嘛?”

“可以練習發聲,還能睡醒了,吹喇叭召喚大人。”小時年白天睡覺習慣養得很好,不需要大人陪睡,也不需要特意給她制造安靜的環境,一旦入睡,雷都打不醒,睡醒後,也不哭不鬧,自己在嬰兒床上玩,玩夠了,大人還沒進來,她就啊啊啊地喊。

小喇叭聲音更大,錢春花再不用擔心以後做家務聽不到小外孫喊她了,只是小外孫現在還不會吹。

“聰明著呢,自己研究研究就會了。”小孩子模仿能力很強,哪怕只有六個月大,林子君經常看到閨女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動作,後來才發現是學她那些玩具或者家裏大人的。

果不其然,小時年睡醒後,玩著玩著小喇叭,學著媽媽的樣子,放在嘴裏,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嘟嘟嘟——

錢春花和林子君聞聲趕來,一頓猛誇,小時年覺得太神奇了,從此以後,她的阿貝貝就從熊貓娃娃變成小喇叭,隨時隨地嘟嘟嘟——就沒消停過,錢春花腦袋嗡嗡,抱怨林子君看你幹的好事。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林子君堅強地揉揉耳朵,為了早點聽到閨女喊她媽媽,這點苦不算什麽。

晚上睡覺不把小喇叭放床上就行了。

小時年學會坐起,林子君不敢再讓她一個人睡嬰兒床,怕她夜裏悄咪咪地坐起來,扒著護欄,萬一摔下來,後果不敢設想,便把嬰兒床搬到了側臥,床靠墻放,小時年睡裏面,她睡外面,就不用擔心閨女掉下去了。

結果還是小瞧了自己閨女。

以前睡嬰兒床,空間有限,限制了小時年發揮,換到大床後,她能滿床滾,床頭床位,林子君頭上腳下……到處都是小肉團子的身影,就是不睡自己的小枕頭上。

半夜,林子君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啃她的腳,本能地踢了踢,踢不開,小東西緊緊地抱住她的小腿。

什麽玩意兒?她也沒養寵物啊!

林子君突然驚醒,她沒養寵物,但養閨女了,一想到剛剛踢的是閨女,林子君魂兒差點嚇沒了,翻身坐起來,打開床頭小燈,看到吊在自己小腿上呼呼大睡的閨女。

簡直哭笑不得。

仔細檢查了下,沒踢出毛病,林子君這才大舒一口氣,將小時年從自己小腿上扒下來,抱回小枕頭上。

重新躺回床上,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地起身去側臥把嬰兒床推回來,放到了床尾。

因為戶口原因,林時峰林時傑讀不了芙蓉雅苑的學區房,林子君和她二哥商量要不要先把倆孩子的戶口遷她名下,林子祥不想再麻煩妹妹,最後雙方各退一步決定轉校。

林子祥幫林時峰林時傑找的新學校,離芙蓉雅苑不算遠,坐公交車二十多分鐘,弟弟雖然年紀小,才上一年級,但哥哥從小就獨立,不用大人費心接送,可以自己帶弟弟坐車上學。

為省車錢,林時峰偷摸回了一趟出租房,想拿回自己那輛舊自行車,到了後,卻被房東婆婆告知,他媽已經搬到落花村了。

趙強就是個不務正業的,一天天就知道帶著對象到處耍,根本不管農家樂施工,趙雪梅說了幾次,對方一個字沒聽進去,依舊我行我素,沒辦法,趙雪梅只能轉掉炒貨鋪,親自上陣。

“小峰,她到底是你媽,斷了骨頭連著筋,你下次見著她多勸勸吧,身家性命都搭你舅身上,早晚會出事的。”房東老太太熱心腸,從屋裏提出一大袋衣物,“這是你媽搬家那會兒托我轉交給你們倆兄弟的。”

“謝謝婆婆。”破麻袋明顯被擦過,其他地方都很幹凈,唯有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留有汙漬,林時峰心下明了,婆婆是哄他的,這一袋子衣服根本不是他媽留的,而是他媽扔垃圾桶,婆婆幫忙拾回來收好的。

自行車也被他媽搬走了,林時峰扛著一麻袋衣服,去他們一家四口之前租住過的屋子前轉了一圈。

往事一幕幕,就像婆婆說的,趙雪梅再不濟,也是他和弟弟的媽。

以後他沒有媽媽了,林時峰心裏難受,落寞地離開了大雜院,走出巷子,聽到一聲小轎車的喇叭聲。

接著他小姑的蘭色捷達就停在了他面前,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他小姑喊他:“上車。”

林時峰扛著麻袋,想把衣服放到後備箱。

林子君從車上下去,走到林時峰面前,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小男孩倔強,一言不發地轉開頭。

林子君暗罵趙雪梅不是個東西,自己親骨頭像扔小狗一樣,心疼侄子,嘴上卻罵道:“瞧你沒出息樣,別人扔了的東西,你還當寶貝幹什麽?”

林子君不由分說地拽走林時峰手裏的麻袋,快步走到巷口的垃圾桶前面丟了,回來看到林時峰眼巴巴地望著她。

終究是不忍心,伸手摸摸他的頭,語氣柔軟道:“好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小姑帶你去買新衣服。”

“好。”林時峰點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林子君將他摟進懷裏,拍拍後背,“以後不準一聲不吭跑了,嚇死我們了。”

“知道了,小姑。”林時峰抽抽搭搭。

林子君一顆心又疼了疼,沒再說話,等侄子情緒平覆下來,坐上車後,扔給他一包辣條,“我去新學校找你,在門口小賣部轉了一圈,發現好多同學買這個吃,就買了兩包,快嘗嘗好不好吃?”

林時峰撕開包裝袋,誘人的香辣味撲鼻而來,他嘗了一根,連連點頭,“好吃。”

林子君發動車子後,往後轉過身子,林時峰有眼力見地餵她一根,林子君坐回駕駛座,轉動方向盤,“嚼嚼嚼……包裝袋長什麽樣記住沒?以後每天放學給我買一包回來……嚼嚼嚼……”

“記住了。”林時峰眼睛不紅了,變得水亮亮的,“小姑,這個太好吃了,不是還有一包嗎?別留給林時傑了,我們一會兒分著吃了吧?”

遇到綠燈,林子君驀然回首,看到已經快見底的辣條,痛心疾首:“你怎麽都吃了?不是讓你留一半給小傑嗎?總共就買了兩包,我一包,你們兄弟倆一包,我那包已經吃完了。”

林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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