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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妯娌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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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初縈睜開時天己大亮,紗幔擋著,外頭的陽光沒有照進來,她卻知道時間不早了。

“什麽時候了?”安初縈問。

冬至早就在旁邊侯著,道:“時候還算早,夫人可以再躺一會的。”

今天蘇哲大喜,安初縈是該早起的,但昨晚她哭了半夜,幾乎整夜無法安眠,天快亮時才睡了一會。

迎親時間在中午,外頭的事務她己經全部安排好,又是在理國公府拜堂,安初縈晚起一會也沒什麽。

“你都在這裏侯著了,時間肯定不早了。”安初縈說著,坐起身來。

冬至連忙喚來丫頭,侍侯著安初縈梳洗更衣。

今天蘇哲大喜,安初縈必然要著喜服,但她的喜服又有點不同。按照規矩,新人拜高堂,也就是父母。

安初縈做為嫡母,應該受新人禮的。但蘇老太爺早派人傳話來,高堂之禮她不用受了,改拜祖父祖母。

簡單來說,安初縈雖然操辦了婚事,新房也在狀元府,但婚禮之上,只要打個醬油就好。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間就娶兒媳婦了。”安初縈有幾分自嘲笑著。

一時間都不到,兒媳婦進門了,可不是過的真快。

她不禁看著鏡中的自己,雖然昨晚折騰了半夜,但青春年少,眼底竟然連黑眼圈都沒有,也沒有哪裏覺得精神不濟。

如此年輕,真讓她像周氏那般守寡,她自己也受不了。但像蘇家這般,把趕人的姿態做的這般明顯,她也不高興。

她這個年輕媳婦與婆家就是沒什麽感情,所謂好聚好散,也沒必要搞的這麽僵。

“我特意吩咐了廚房,早上做了夫人愛吃的菜。今天事情多,夫人一定要多吃些才好。”冬至強笑說著,娶兒媳婦這個話題不好再說下去,只能強行轉開。

“你啊。”安初縈笑了,又看冬至一身打扮,道:“你也別在我這裏侍侯了,回去好好換身衣服,漂亮的首飾都戴上。哲哥大喜,你這個庶母打扮成這樣,是想跟外人說,我苛刻你了嗎。”

冬至知道安初縈是打趣她,笑著道:“夫人要是疼我,我就在這裏更衣了,您衣服那麽多,賞我們幾身總是有的。”

安初縈有錢,也大方的很,打賞從來都是上上等。像這種玩笑,是可以開的。

換個小氣的主子,說這種話,分分鐘就要挨頓罵

“好丫頭,會說話。”安初縈笑著說,隨即對小丫頭們道:“打開衣櫃,首飾匣子,隨便你們挑了。”

冬至笑著道:“謝夫人。”

早上時間太緊,眾人雖然來不及細挑,但今天當值的丫頭,皆拿到了賞賜。要麽一件衣服,要麽一件首飾。

今天要跟著安初縈一起出門的,綠珠,寶珠,冬至就是從頭到尾一身,連頭上都有。

冬至還多拿了一份,她是姨娘的身份。身份上比綠珠和寶珠高,穿的衣服,戴的首飾都要更好些。

米黃紗衣,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外罩雨過天青玫瑰紋亮緞對襟長衫,梳頭流雲發髻,戴著卷須翅三尾點翠銜單滴流蘇的鳳釵,耳朵上珍珠墜子。

“果然是好看多了。”安初縈笑著說。

冬至雖然主要作用是管家,但她的顏值並不低。尤其是氣質端莊,很有大家閨秀風範。不得不說,蘇玄秋的眼光是不錯。

冬至笑著道:“謝夫人賞。”

正說笑著,廚房傳飯,安初縈便命冬至和自己一起吃。飯完,又喚上綠珠和寶珠,一起去理國公府。

迎親在中午,此時理國公府也算是忙碌。兩府分開管事,雖然親事著急,但都不累。又因蘇哲是世子,拜堂之處投在理國公府正房,舞陽縣主特意裝飾了,格外隆重。

“喲,二夫人病這麽久,終於好了呀。”

安初縈剛從軟轎上下來,就聽安三娘陰陽怪氣說著。

她父母亡故之後,蘇念就走了。理國公府沒有趕她走,她就一直住下。後來蘇玄秋出事,理國公府亂成一團,就更沒人管她了。

今天蘇哲娶親,乃是府中大事,沒人不讓她參加,她自然就來了。

“是五夫人啊。”安初縈看向安三娘。

安三娘穿的很好,稱的上花枝招展了。但是一臉死灰之氣,雙目如死魚眼珠,哪裏還有點青春年少的模樣。

父母雙亡,丈夫也離家出走。安三娘的日子,就是沒人難為她,也是難過的很。

安三娘走近幾步,直勾勾盯著安初縈看,道:“看來你的命比我苦,這麽年輕就守了寡,以後可要怎麽活啊。”

她深恨安初縈,得知蘇玄秋死了時,她是高興壞了。理國公府的好壞與她何幹,倒是安初縈死了丈夫,肯定是慘慘慘。要是被趕到廟裏當尼姑,她就要拍手稱快了。

安初縈淡淡一笑,道:“是啊,我也在想呢,我手上萬貫之財,下輩子可要怎麽花。就是天天打金人,只怕也花不完。”

有錢的寡婦,想怎麽活就怎麽活。安三娘想來嘲諷她,還早的很呢。

安三娘頓時變了臉色,冷諷道:“一個寡婦竟然還敢想錢,一個字也帶不走的。”

提到錢,也是她的心頭恨事。她要是有安初縈的財產,也不至於過的如此慘。

像安初縈這種寡婦,理國公府才不會讓她把錢帶走,一個字都沒有,趕到家廟裏去,淒慘死去,她才能解恨呢。

“什麽寡婦不寡婦的,大喜的日子,五夫人又胡說什麽呢。”

突然一句,是舞陽縣主的聲音。只見她帶著丫頭從後門過來,今天是她忙,她剛把後頭安置好到前來,就聽到安三娘說話。

安初縈就是守了寡,以她的人品行事,也甩安三娘一大截子。而且好歹也是姐妹呢,說這等刻薄話,實在過份。

安三娘立時閉了嘴,舞陽縣主管家,她實在是怕了,只在旁邊站著低頭不語。

舞陽縣主卻是轉頭罵婆子:“誰讓你們放她進來的,這樣大喜的日子,若是沖撞了誰,臉丟在外頭,你們擔當的起嗎。”

屋裏的管事婆子一臉委屈道:“五夫人非要來,我們也攔不住。”

雖然安三娘在府裏極不受待見,但沒人削她的位分,總是府裏的五夫人。今天大喜,她要來,也就沒人攔。

“以後再攔不住,就你到後頭掃地去吧。”舞陽縣主說著。

“是,是……”管事婆子連聲應著。

借著罵婆子,舞陽縣主很把安三娘罵了一頓,安三娘如何不懂,頓時漲紅了臉。但在安初縈面前,她又不想輸了底氣,低聲強辯道:“今日世子爺大喜,我是他嬸娘,如何來不得。”

“看看你自己,哪裏有點夫人的樣子。”舞陽縣主說著,嫌棄道:“還不快走,回自己屋裏呆著去。”

安三娘要是稍微像點像,也不會那樣折騰死挽月,歌伎也是人,何必如此喪心病狂。

“我,我,我為什麽要走……”安三娘說著,嘴裏有些結巴。

她實在害怕舞陽縣主,但要是這麽被趕走了,以後她還有什麽臉。

舞陽縣主冷笑道:“好啊,你不走,我就裁五房三個月的使用。”

“憑什麽……”安三娘頓時急了。

她是沒什麽嫁妝的,平常只吃公中,一點閑錢沒有,下人們己經抱怨苛刻了。

若是再裁三個月的使用,底下人還不得造反。

“憑我是這府裏的管事。”舞陽縣主冷笑說著,她什麽都不憑,就敢這麽幹。

安三娘心裏又氣又急,有幾分口不擇言,道:“世子夫人都要進府了,難道這府裏還能由你當家。弟媳婦管大伯子的家本來就管不著,難道還能由著你,小嬸子管侄子的家。”

安初縈聽得皺眉,這安三娘真是不要命了啊,連話都說出來了。這話雖然沒有錯,但舞陽縣主是什麽人。杜小妹剛剛進門,別說要回管家權了,就是舞陽縣主給她,只怕她都不敢接。

“看來五夫人是不滿久矣。”舞陽縣主冷笑說著,臉上動了怒,“傳我的話,半年內不給五房使用,要是有餓死了,就拉出去埋了。”

安三娘頓時變了臉色,還想再說。就聽管事婆子道:“五夫人,你還不快走,自己吃了虧,還要連累我們倒黴。跟了您這樣的主子,也是我們倒黴了。”

跟著安三娘過來的小丫頭,雖然還不太懂事,見狀也不禁勸安三娘:“夫人,我們回去吧。”

己經裁了半年了,再鬧下去,只怕她們真要餓死了。

安三娘也是怕了,心虛的厲害,丫頭婆子這麽一說,也想走了。

只是轉身欲走之時,安三娘卻是狠狠瞪向安初縈,道:“我看你怎麽死。”

“……”安初縈無言以對。

所謂躺著也中槍,所謂神經病人常發作,安三娘這也是沒誰了。

安三娘帶著丫頭走了,舞陽縣主也不提剛才這事,笑著道:“二夫人來這裏就對了,別去後頭了,今天的客人,我招呼就是。”

蘇哲大婚,理國公府宴客。現在時候還早,外客還沒到,蘇家嫡系旁枝卻都來了,都去了後頭蘇太君正房。

蘇太君正一臉沈痛的罵安初縈是喪門星呢,這種時候,安初縈還是躲遠點,別往槍口上撞了。

安初縈如何不懂,她連蘇太君的正房都沒去,就是因為這個,笑著道:“多謝縣主周全。”

“這輩子能成妯娌也是緣份了。”舞陽縣主笑著說,“不過說要謝,你該謝謝四夫人。”

說起來,羅氏還是難得的有良心,平日裏那般奸滑的一個人。卻在蘇太君面前,給安初縈圓了不少場。

不然就蘇太君那般的脾氣,安初縈豈能如此順心的狀元府養病。早就派出婆子,一天照著三頓罵了。早年的孫氏,可是受了不少的閑氣的。

“四夫人之情,我記下了。”安初縈笑著說。

不管羅氏為了什麽,在她境況如此糟糕之時,羅氏還能為她周全,這份情誼,她要記住,以後還要還。

舞陽縣主很想跟著一起笑,只是看著安初縈卻有幾分傷感。年輕守寡,就是外頭還有一個備胎等著,也是可憐呢。道:“你若是有事,只管來尋我,這府裏,我還是能說些話的。”

蘇哲的世子得的快,媳婦也娶的太快。安初縈就是要走,好歹也要守上兩年呢。這杜小妹也不知道是什麽脾氣,婆媳共處,能安安靜靜最好。要是不得安靜,那才有得鬧呢。

看蘇老太爺和蘇太君,那肯定是向著孫媳婦。到時候上有婆婆,下有媳婦,安初縈夾在中間,弄不好就成了受氣包。其他的忙,她也幫不上,也是家裏的閑氣,她倒是可以幫安初縈順一順。

安初縈當即笑了,道:“有縣主這句話,我也是感激不盡。”

“好說呢。”舞陽縣主說著,想了想,還是問:“楚小姐她,最近又回京了?”

本以為孟昭對楚靜言之心,時間長了也淡了。現在看來是,時間越長越能鬧騰。

前幾月楚靜言不在京城,又有蘇哲之事,公主府裏算是太平了一陣子。現在楚靜言回來了,蘇哲也成世子了,孟昭又回家鬧上了。

娶,是真沒法娶,但孟昭如此鬧,可要如何是好。

“她剛回來。”安初縈說著,“請縣主放心,我家姐姐對孟大爺絕無……”任何非份之想。

不等她說話,舞陽縣主就打斷她道:“二夫人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昭哥兒那樣,我家也是,唉……”

“這,只能慢慢勸孟爺了。”安初縈只能如此說。

她能保證楚靜言無心無意,孟昭非要倒貼,她能怎麽辦。

“這也是冤孽啊。”舞陽縣主嘆氣說著。

安初縈正欲再說,就見前頭管事匆匆跑過來,幾乎是直沖到屋裏。看到安初縈和舞陽縣主,連禮都忘了行,只是說著:“二老爺,二老爺……”

“怎麽了?”舞陽縣主問。

“二老爺和裴大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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