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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記得叫我姜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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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記得叫我姜沈影

姜洄因擡起那張頹然的小臉,可憐兮兮的望了眼他。

疼。

被姜無相帶到室內後,一抹熟悉的影子探出頭來,婠玉目色一凜:“殿下!怎的受了傷?”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姜洄因還是大意了。

她扭頭,有點呆呆地問:“叔父,婠玉怎麽會在這裏?她不該留在公主府嗎?”

姜無相若有似無的哼了口氣,撫掌落座,婠玉得了眼色,立即就扶著姜洄因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關心則亂,觸到了插在她肩上的羽箭,痛得姜洄因沈沈吸了一口冷氣,沁出點虛汗。

姜無相:“幸在將她捎帶來了,她不放心你,執意懇求隨行。”

姜洄因面向婠玉,她點了點頭,然後道:“殿下,我為你拔箭療傷。”

姜無相懶洋洋掃她一眼:“你這秀氣的樣子,能拔出來這箭嗎?”

婠玉正要答“可以”,姜無相拍了拍姜洄因的後背,冷硬的命令:“趴下。”

趴下?往哪兒趴?

姜洄因一頭霧水,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疼懵了,反應都格外遲滯,半晌未動,而姜無相沒什麽耐性,修長的手按上她的脊柱,稍一用力往下壓,她就毫無防備的撲倒在他那雙長腿上,胸口悶痛。

她掙紮著要撐起身子,而男人一只手就能將她收拾服帖,另一只手握住冷箭根部,“忍著些。”

事發突然,臨行前準備倉促,缺少鎮痛的藥。

拔箭的疼痛比中箭更甚,冰冷的精鐵磨著骨肉,姜洄因再是能忍也捱不住那樣鉆心的勁兒,短促的痛呼後,胡亂地用手背堵住外洩的聲音,姜無相瞬間鉗住她的下巴,叫她松口:“別咬自己。”

婠玉在旁邊拾掇藥箱裏的東西,看到那一幕簡直是心驚肉跳,那麽粗的箭鏃紮進了她的身體裏,殿下那麽瘦,只差小幾寸就足以將她刺個對穿了!

姜洄因“嗚嗚”聲不斷,被痛意折磨得暈眩,唇齒和手背分離後,又一開合,咬住了姜無相的手,眼淚交錯、好不可憐。

姜無相低聲“嘶”了一下,暴躁地扔下手上的箭,單手剝開她半邊肩膀的衣襟,騎射服是艷紅的顏色,與血色相近,穿著衣裳還看不出來重傷的跡象,可扯開衣服之後,瑩白的肌膚裸露在涼氣中,一個血淋淋的窟窿映入眼簾,模糊不清。

都是血,哪裏看得清呢?

姜洄因扭身,眸中氤氳著水霧,淒淒楚楚,不僅是痛,還暗藏著被他扒開衣服的羞赧,姜無相還一次又一次撥開她稠密的烏發,撩到頸子一側,少女仿若受傷落魄的山野精怪,正在遭受正道修士的擒拿。

詭異,太過詭異!

姜洄因冗動身子,抽出一只手要把衣服往肩上拉,被姜無相兇狠的打了一下。

姜無相冷睨了她一眼:“很想死是麽?”

婠玉是醫者,對什麽“男女大防”倒是沒那麽看重,細聲細氣道:“殿下,你別亂動了。”

“去準備一些清水。”姜無相對婠玉吩咐。

這個節骨眼上,他說什麽婠玉都聽從照做,仿佛他們二人更像主仆,姜洄因徹底落入“賊手”。

姜洄因積著怨氣,等婠玉離去才氣鼓鼓的擠出一句話:“出!去!”

“出去啊!”

“你出去!婠玉會替我處理傷口的!”

姜無相一見自己虎口處那一排整齊且深刻的牙印,臉色也愈發僵沈,好意被當驢肝肺,更何況是他這樣向來都是被他人諂媚、奉承的權貴,他也真是賤,姜洄因都嫌棄得不行了,他還要拉下一張老臉幫她。

於是男人怒極反笑,遲遲不語,非但不走,還攬緊那那楊柳纖腰。

姜洄因感受到游走的溫熱,凝白似玉的皮膚從頸項處發燙,朱櫻色掠過耳尖,惱意被驚駭、羞恥填平,潸然欲泣。

還是疼,她不敢隨意活動了。

姜無相總無端透出一股子涼淡的壞,他俯身低訴:“那下一回,你扒我衣服就是了,這樣夠不夠扯平?一點小事也值得你這麽較真?”

這些話全都左耳進、右耳出,仿佛烙鐵燙過,姜洄因下意識擡目瞄過他挺直的胸膛,穿戴都極為整齊、一絲不茍,紫綬朱衣在他身上襯出別樣的妖冶張狂,也同樣意氣風發,憑著那張年輕的俊臉,不曉得成了都城中多少女眷的春閨夢裏人……

不對!姜洄因搖了搖頭,可恥的品出一點美色惑人的感觸。

“姜無相你為老不尊!”

姜無相撒氣般替她攏上衣衫,遮的嚴嚴實實,一點風都漏不進來,傷口被衣料擦過,引起她陣陣顫栗。

姜無相無甚情緒道:“既然你如此目無尊長,那下一次,記得叫我姜沈影。”

沈影是他的表字,是他自取的字。

先前除開皇帝姜承安,還沒有第三人知曉。

姜洄因惘然地註視他,隨後才反應過來,恨不得跳起來抽刀捅他兩下。

說什麽為老不尊還是太過委婉,這叔父其實就是老不要臉。

罵人的時候叫人表字極為不尊敬,可姜無相別有居心,姜洄因奓毛時惡狠狠喚他別有一番調丨情的意味在內,隱晦又邪惡。

婠玉端著銅盆和清水返回,盆邊搭著一條帕子,姜無相沾濕了它,擰得半幹,又重新掀開姜洄因的衣領,擦拭起血汙。

婠玉:“譽王殿下,這些事就交給我吧。”

她真怕姜無相一個冷臉,就按住殿下的傷口,狠狠磋磨。

姜無相做起事來卻分外細致認真,手中的不像一個人,仿佛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古玩,連邊邊角角全都擦拭幹凈,動作也並不粗魯。

婠玉微微放心一點,正聽他道:“無妨,既然是吾的侄女,吾親自照料不算什麽。”

可婠玉見姜洄因的眼神可沒什麽叔侄情分和親昵。

婠玉快速眨了下眼,大抵是告訴她: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別惹譽王殿下。

她手上也沒閑著,倒騰著藥篋裏的瓶瓶罐罐,尋找最適合療傷的藥。

直到紗布一圈一圈纏上,再看不見血跡,婠玉給紗布打了個結,侍候她整理著裝,她額頭遍布汗水,鬢發濕黏。

婠玉疼惜道:“殿下你還好嗎?”

姜洄因苦哈哈扯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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