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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她肯為我花心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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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她肯為我花心思就好

好一段陰陽怪氣。

姜洄因笑臉迎人:“往常都是我去譽王府求見叔父,這一回叔父主動到我府上拜訪,未有準備,讓叔父久等了,還請見諒。”說罷,不忘對他施禮,萬般周全後才同他並坐主位。

姜無相的視線危險的寸寸刮過,“你前日也未回府,留宿在姜微言府中,睡得踏實麽?”

“回叔父,不如自己府上安生。”

姜無相:“不安生就對了,前日夜裏,姜長汀府中走水,你猜又是誰做的?”

不過三月份,也談不上天幹物燥,豈會輕易走水?

姜洄因楞著表情扭頭,難掩訝異,這就是姜長汀所說的人禍?

看來是姜長汀刻意將此事壓了下來,也沒有稟告姜承安,強忍著咽下一口惡氣。

“長虞愚昧,又消息閉塞,若叔父不告知,我怕是一直都不知情。”姜洄因黯然道。

姜無相驀地冷哂:“長虞,在那樣心機深沈之人身側你也能安睡?”

“你以為,姜微言是什麽善類嗎?”

他的意思,無非就是姜微言縱火,私下命人去自己皇兄的府邸放火,暗生禍端。

一直以來,她都把姜微言想得太單純、柔弱無辜,誠然,姜微言沒做什麽損害她利益之事,在她面前,又藏得極好。

姜洄因十指蜷縮收攏,捏著裙裾,沈吟片刻後方答:“微言是什麽樣的品性,我心中有數。”

“自欺欺人?”姜無相諷笑她,“長虞這樣渾身是刺的人,也會對誰深信不疑?”

姜洄因還在想,思考其中的因果、邏輯聯系,按理而言,姜微言與姜長汀一同養育在淑妃膝下,利益相通,她千不該萬不該背刺自己的兄長。

可身在宗室,有時候判斷分析的方式往往要與諸多因素掛鉤,既然是前日縱火,那麽特殊的時間,剛巧她去見過她,姜承安又決定把春獵交由姜長汀籌辦,又去了上林苑偶遇姜止風……

姜洄因的手收得更緊,指甲嵌入掌心,刻出深痕。

姜無相沈郁冷冽的嗓音纏過耳畔:“長虞,你不是蠢人,這麽一點事犯得著想這麽久嗎?是真的沒想通,還是你不肯承認你自以為單純無害的幼妹,內裏也是心狠手辣、罔顧親情之徒?”

“我……”

“你已經有了判斷,還需要由我挑明嗎?”姜無相的詰問不容她推翻再證。

他說得不錯。

姜微言就是裹著霜糖的白砒,是損人於無形的毒藥。

姜微言與姜長汀早有積怨、分歧,而前日姜止風本是為推責給她,才刻意刁難的姜微言,想不到姜微言直接把這筆賬算到了姜止風頭上,夜裏命暗衛去二皇子府添亂,又故作無知,禍水東引,“無意”的嫁禍給姜止風,挑起兄弟鬩墻。

姜長汀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姜止風作惡,因為姜流雲失勢,皇帝對他委以重任,引起嫉妒也是意料之內。

千防萬防,只怪太過小覷親近之人。

那一晚,姜洄因是清醒的。

親眼看到了姜微言起夜、逞兇。

“是,我知道她是怎樣一個人。”姜洄因雲淡風輕的整理衣擺,學著姜微言那樣明媚的笑,“所以呢?”

“我寧願她蛇蠍心腸,也不想她真的純良無害,到最後只能任人擺布、欺淩。叔父與我共謀大業,會不了解我嗎?我只會比姜微言做得更過分,更狠絕,難道叔父不要謀士要花瓶?”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了,挑明了說多難看。

她從小照顧有加的妹妹,不像她,又要像誰呢?她只是想將姜微言推入風平浪靜的象牙塔,有錯嗎?

安穩不就是要踩著別人的屍骸掠奪的嗎?

姜無相道:“你自以為能駕馭她?”

姜洄因嗆聲:“叔父不也覺得能夠駕馭我嗎?”

姜無相指尖敲擊桌面,循循善誘道:“不是你親口所言,心甘情願?”

的確是她為了表示衷心,說了一些偽善惡心的話。

一時卑微,竟成了被他掣肘的佐證。

“長虞是心甘情願,所以,叔父信任我,我也信八妹,都是各自選擇。”她眼神灼灼,煞是認真。

“她千般可憐,萬般無辜,就讓老二和老六結了仇。”姜無相如是道。

姜洄因輕聲:“這都不重要,她肯為我花心思就好。”

皇子越多,她的處境只會越艱難,換個角度想想,姜微言此舉何嘗不是暗中襄助呢?

“叔父,你該與我一樣高興才是,畢竟我們雖稱不上牽系命運,可這吃人的皇宮,只有你願意借我權勢、人脈,我千方百計要回饋你,現在八妹替我擾亂了二哥和六弟的心神,我們只等坐收漁翁之利,何必計較?”

姜洄因繼續說:“比起擔心姜微言在我身邊作妖,我更擔心陛下忌憚你的存在,想方設法要卸下你手中權勢。”

姜國本也不是無人可用,姜無相愈是聲名鵲起、功績斐然,愈容易引得姜承安猜忌、算計。

哪一個不是走在刀鋒之上,舐傷茍活。

姜無相珍重的撫過她的面頰,“放眼整個姜國,我還沒接觸過第二個與長虞一樣伶俐的女子,有你為我憂心,是我之幸。”

“既然你都提起此事了,那你覺得,我們能走的最後一條路是什麽?”

他劍眉凜冽、鳳目如煙,分明是清修出塵的冷厲,與她相視時眼中卻似有霧霭流嵐,籠罩著蠱醉的私欲。

眼前人鼻梁高挺細窄,唇珠一點勾人,離得近了,一張一翕盡皆拂過她面中。

姜洄因反而有點怕了。

她兩手捧著姜無相的手腕,道:“如果真的走投無路,我就和你一起反,殺進金鑾殿。”

“你說得是,”姜無相一嘆,“這是損失最慘重的選擇。”

他道:“更何況,皇城禁軍,不是那麽容易擺平的。”

姜洄因微啟唇瓣,“那叔父是想我怎麽做?”

姜無相的手緩緩滑下,搭在了她的肩側,“要武將,要兵權,不要文臣,你懂嗎?”

姜洄因渾身僵住。

姜無相不會無緣無故警告她。

“叔父……”

“你今日去了相府,才回來得這麽晚,長虞也是有其他心思了嗎?”姜無相的手壓在她肩上,姜洄因被困在坐具與他之間,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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