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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由愛生懼 “顧郎君是不是不行?你才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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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由愛生懼 “顧郎君是不是不行?你才這……

白簡之這套情真意切的供詞, 並未糊弄過文武百官,就算皇帝多年力不從心,也知曉他所言只能是因由之一。後有軍火案, 便知曉白簡之不過是賊人的一枚棋子而已。

此案還需繼續往下查。

而在五月初十到五月二十五日這半月裏,共有三撥人手忙腳亂, 因由各自不同。

一是亂在陸裴這邊。他在得到謀劃再度落空的消息時,江晏已帶著白簡之與趙梓到了與上京相隔不過五日路程的恒城。此時再作何籌謀不可能來得及,若在京郊真定山處將江晏一行官員進行絞殺, 也於事無補。沿路江晏大張旗鼓搞得人盡皆知, 再下殺手除了做實案件與暴露底細毫無意義。

五月二十那日,在私人園林麓山別館中,一向泰然自若含笑如玉面容的陸裴,卻持筆沈溺於書卷之中, 呈潦草迷狂之態。

風起雲湧間, 水榭幔簾與無數宣紙被迫飄蕩。

一張張白紙,書的盡是“明媚”二字。

陸裴雙眸布滿血絲,他坐在此處重覆書寫已有整整一夜,只為思出破局之法, 每書一張, 他心中對明媚恨意便翻湧升騰一次。

當年顧寒舟之子失蹤, 父親遍尋無果,直至他成年, 權利更替到他手中。因他父親對顧涯從無殺心,他自然也是如此, 甚至起過招安心思,所以查出沈無念收其為徒後,便誘他下山。

他步步謀劃, 連當時金陵贈銀之恩,也非偶然。他是順勢而為,不是在紅月賭坊,也會在其他地方,他要的就是顧涯承他一份恩情。

後續錦城由他在幕後操控全局,他初初目的是要毀其心志,碎其驕傲,殺其懵懂,屆時他再以伯樂之姿現身,假以時日,顧涯自會為他所用。

可偏偏算漏了明媚,算漏她不過一孤女,竟能以油盡燈枯身軀,磨爛手骨逃走;算漏她一個乞丐竟聰慧過人,能在紛亂覆雜勢力中一針見血地切中要害。

至此,錦城事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孔徐薛秀自作主張,不惜以多年心血付諸東流的代價,都要圍殺顧涯明媚,以致於最後一敗塗地。

事後,陸裴自認朝堂處已是救過補闕到了極致。等他挪出手來再對付顧涯與明媚時候,前者入了逍遙山,江湖無人敢觸沈無念黴頭,懸賞無果;後者則入蠱山,此地常年被瘴氣環繞,毒蟲毒物遍地,華兮也不好對付,三年裏折了許多刺客探子都沒能窺見明媚身影。

陸裴手中筆在其五指間游走地越發如癡如狂,他喃喃自語:“你精通術數,又對機關了如指掌,乞丐出身卻見識淵博,看似瘋癲實則足智多謀心細如發。”

他笑:“我尚且還在猶疑你是否察覺到蹊蹺,你就已篤定我的身份了嗎?那你還敢讓銀杏隨我回京?你到底是誰?”

“你在向我宣戰嗎?”

陸裴嗤笑出聲,他手腕翻轉,手中筆應聲落水。

待他再起身,望著水中漣漪,神態已恢覆如常。

陸裴眼眸低垂,音色清泠道:“吾將傾囊以付,與卿博此一局。”

二是亂在萬花樓。因黑市裏懸賞明媚姑娘的金額已突破天價,還另附三樣寶物:一為突破武功猛藥,二為救命良藥,三為失傳已久的武功秘籍。是以引誘了無數江湖能人傾巢而出,皆來萬花樓要買明媚姑娘的消息。

萬花樓金陵總舵議事廳內,曲水流觴長桌從頭至尾坐滿各城主事人。為首的卻是一頭戴長至腳踝幕籬的女子,從其舉手投足間,自能窺見幾分傾國傾城風姿。

她開口,聲線偏低:“從今日起,萬花樓不再賣任何明媚姑娘消息。不但不賣,後續明媚姑娘無論在何地落腳,只要有萬花樓在的地方,都要自行奉上江湖朝堂敵國消息。潛風堂的帳,就由她代萬花樓討還。”

潛風堂是萬花樓名下情報機構之一,在五月初五日,全員六十七人悉數被滅,堂內所有卷宗記載皆被洗劫一空。

長桌眾人齊聲領命:“我等謹遵樓主之令!”

待眾人退下,諾大個廳堂之內只有樓主一人時,她忽輕笑出聲,自嘲地道了句:“做師娘的,關鍵時刻的確要助徒兒一臂之力。”

三是亂在雲城顧涯這裏。自打桑甜失蹤之後,阿吀精氣神兒就緊繃如弦,原貪睡的人,如今一日至多睡上三個時辰就會醒來。連續半個多月,直到六月初,她幾乎夜夜夢魘。

林雀變著法兒地給她換了吃食做羹湯,阿吀逼著自己吃,食量不見少,身形還是消減了下去。

今日也是,顧涯端著碗坐在廚房門口給她餵著蛋羹,阿吀每吃一口,就要摳一次手腕。這些日子下來她的手腕密密麻麻全是甲痕,雖說疤能治愈,但心裏呢?

他夜裏抱著她睡的時候,每摸到一次她的蝴蝶骨,他心裏報仇雪恨的欲望竟然就會減上一分。

尤其她噩夢囈語的話,有三句始終徘徊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前幾日她夢魘到全身筋攣那次,他聽到她捂著心口道了句:“媽,你為什麽要這麽恨我...”

還有一次,她哭著說:“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

昨夜,她又一次筋攣,吃痛裏她毫無意識地痛哭:“對不起,我不想救你...”

阿吀這幾句自責沒能救下胞弟的話,讓他報仇欲望越發淺淡。他也對自己產生了恨意,恨自己不夠強,恨自己護她護得不夠,恨自己為什麽要讓她同自己一起面對這些。

這些都是他的責任,本與她無關。

顧涯從背後抱著她,胳膊越收越緊。當他眼淚從眼眶裏不受控制地往下落時,也吵醒了阿吀。

她擡手摸了摸頸肩濕潤,下意識地用舌尖嘗了嘗,又苦又澀。

阿吀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被這一點苦澀安撫,像是顧涯比她痛苦,她自己的那份就會被減輕。

她悠悠地來了句:“你哭起來一定很好看。”

顧涯的眼淚卻在這句話裏決了堤。

燭火忽明忽暗。

顧涯哭得越厲害,阿吀腦子就越清醒,不但清醒,還忽來了句:“換上黑衣服,我倆現在就再去當幾天暗衛,過了大半個月,竹葉應是放松了些警惕,這個時候去守他,許能蹲到他把桑甜藏到了哪裏。”

她言畢,胳膊肘撞了撞他肋骨:“你快起來呀。”

顧涯鼻息不通地唔了一聲,起身坐到了床邊,擡手抹了一把臉。阿吀這會兒有了點精神,翻身從背後抱住了他。

她聲音悶悶地道:“我真討厭江湖。”

“待此間事了,我帶你去隱居。”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天天看見你還不夠煩的。”

顧涯鼻尖一酸,抑制住心裏那股空蕩道:“很煩嗎?”

阿吀這會兒已經放開他,自己先下了床,她沒回頭,也就沒看到他落寞神情,還自顧自道:“是的,很煩,一輩子只談你一個男朋友我也太吃虧了吧,反正你和我哪天分手我就哪天立馬去找別人。”

顧涯沒應這話,他去拿了黑衣裳給阿吀穿好又給她梳好辮子。阿吀摸了摸兩邊鞭子,撇嘴:“你為什麽不反駁,你是不是老早想好了事兒完了之後立刻甩掉我,你早煩我了是不是?”

這話真是胡扯,他沒心思在這個時候和她吵,也沒應。再開門後,背著人在黑夜裏竄行。

竹葉的確放松了警惕,不過隨行在側三日,也沒見到他行蹤有何可疑,亦或去什麽不尋常地方。

他住的屋內也無機關。

兩人不得不先放棄。

六月初七,竹葉登門拜訪,一副找不到桑甜頹然傷心欲絕模樣,話裏意思阿吀如果沒有什麽事兒需要他辦的話,他今日就要回京。

阿吀一句話不想同他說,顧涯臉色還好些,送走了人。

人一走,院門被關上,阿吀揪著林雀木盆裏的菜葉子無語道:“我都不知道他是聰明還是蠢,你說竹葉要是蠢怎麽能把桑甜藏那麽嚴實?他要是聰明為何又要回京覆命?”

顧涯笑著上前,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個鈴鐺。

那東西是桑甜貼身帶著的。

阿吀眼睛一亮,語氣都不一樣了:“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有這個?”

顧涯抿唇微笑不語,阿吀纏了他半天他才道:“桑甜無事,護送她的人中了她的蠱蟲絲毫不覺,她如今是將計就計在去往京城的路上,打算後續與竹葉周旋時給他種上蠱,看看能不能套到更多有用的東西。”

“那你怎麽拿到的!”阿吀不相信他,想到什麽臉色煞白道:“難道是桑甜已死?你在騙我?”

顧涯沒再逗弄,趕緊將懷裏那封信遞給她:“早間兒你還沒醒,一高手丟下這份東西就飄然離去。留下的令牌是萬花樓之物,是他們的探子在幫桑甜送信。雖不知怎的遇上,但總歸是好事,可能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幫。”

打開信,阿吀看到桑甜字跡,其他都和顧涯所說無異,看到結尾她眼淚就落了下來。

姐姐,江湖好刺激啊!我在京城等你啊!

是桑甜的語氣,裝不出來的。

“是我忽略了,桑甜是華姨最得意的弟子,她不是不能自保的普通女子,我若早想到,你就不用這般擔驚受怕了。”顧涯說著,將阿吀摟到了懷裏:“是我太笨。”

阿吀心神一松,推開顧涯扭頭進屋躺到床上,什麽也不管不顧地幾乎沒下床的睡了三日。

後續事有了萬花樓相助,就顯得容易了許多。最起碼在信息差這一層,就不至於抓瞎。

萬花樓竟然還不要錢,就願意幫她辦事,要知道經營一個諾大的情報網,所需人力物力財力不知幾何,萬花樓恐也是多代傳承下來,否則不會有這麽大規模。

不要錢,阿吀反倒不敢用。當初萬花樓要錢那架勢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樹下石桌處邊搖扇子邊問顧涯:“你師父面子能有這麽大?我不太信。且就算萬花樓明言潛風堂被滅與那敵人有關,需要我幫忙討債,那這些人自己這麽大勢力自己辦不是更容易嗎?怕得罪人的話我可不信,除非…”

顧涯在旁邊給阿吀撥葡萄,見她停頓塞了一顆到她嘴裏,他似乎不太關心其中細節,隨意道:“除非什麽?”

“除非萬花樓也是朝廷一環,無上面的意思,關乎政治等事,萬花樓無權過問,若越權行事…被上面人一拿捏到把柄,多年基業毀於一旦也不是難事。”

阿吀還不知曉自己無意之中窺探到了真相,她吐出葡萄籽:“那這麽看,不用白不用。”

她又高興了。

敵人卻出乎阿吀預料,徹底蟄伏起來,一直到這年冬月都未曾有何動靜。

孟青榕與蘇凜冬也無有用消息遞回。

日子暫時就這麽舒服懶散起來。

一到冬日,阿吀懶得基本不出門,她和鄰居蔣家嬸嬸也混熟了,沒事兒就和她聊聊閑話,一點都不覺無聊。

這日也是,外面正下著雪。

阿吀抱著手爐縮在軟榻上,就聽坐在她對面的蔣嬸子道:“顧郎君倒也不嫌悶,你不出門就見天兒地在家守著你。”

“不管他。”

蔣嬸子嘖了一聲:“這大半年下來我是看明白了,你個小丫頭片子壓根兒就對顧郎君不上心,只顧著自己快活。”

阿吀聽著不舒服了:“我怎麽就顧著自己快活了?你這不就是在說我自私!”

“你莫不是顧郎君搶回來的媳婦兒吧?不然怎麽都不見你心疼他?五月那會兒不就是,你夜裏老睡不著覺不是瘦了點兒,顧郎君可比你瘦得多得多,我瞧你都沒看出來。”

阿吀還真不記得,她猶豫著問:“有嗎?難道是因為天天看著他所以瞧不出來?”

蔣嬸子湊近她,小聲道了句:“你和嬸子說老實話,顧郎君是不是不行?你才這麽瞧不上他?”

阿吀猛搖頭:“我沒瞧不上他啊我。”

“蘇家婆娘說你還有個姘頭,顧郎君要不是不行能忍了你這個?”

阿吀這才想起來,孟青榕的事情顧涯是後面再沒追問過了。不但沒有再追問,她後面再出門他也沒再逼著自己戴什麽幕籬之類。

雖他總隨行在側,但已經沒有像去年除夕那時候別人不小心碰她一下就要把她皮搓下來的架勢。

阿吀心裏怪不是滋味,她日日被顧涯伺候著,這些竟然別人提醒才能發現。

蔣嬸子以為戳到了她痛處,拍拍她手安慰她:“做人總沒有圓滿的,顧郎君樣樣都好唯獨那處不行你忍忍就是。其實年紀大了就琢磨出來了,那事兒不過半盞茶一盞茶功夫,光靠那點兒功夫合得來,那其他那麽長的日子時候該怎麽辦?安生和顧郎君過日子,就是可惜啊,可惜你都要二十還沒能有個娃娃。”

原來是因為她至今沒有身孕,蔣嬸子才會有此猜想。

阿吀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她指了指對方肚子問:“嬸嬸,你懷你家孩子的時候什麽感覺?”

“懷著時候嫌耽誤幹活兒,生下來天天帶著就心疼了。”

“不自己帶就沒有感情嗎?”

“自然啊,或者有也淡得很,人啊就那麽回事兒,眼睛就那麽大,只能看到眼睛周圍那幾個,見都見不著還談什麽感情多深呢你說是不是?”蔣嬸子一拍手:“不說了我家去了,我兒子該做工回來了。”

蔣嬸子一走,顧涯才從外間兒進來。

他鼻尖被凍得通紅,有武功護體也防不住這軀體自然反應。發絲、身上還有不少雪花,在屋內炭火熱意下,化在夾襖鍛子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濕潤。

顧涯見人盯著他,上前坐到她旁邊,用帕子擦了手才去剝了矮桌上幹果,他道:“怎這幅樣子?想什麽?”

他遞過來的果子就在嘴邊,阿吀忽就鼻子一酸,眼淚吧嗒一下就落了下來。

淚花裏,阿吀看見顧涯先是皺眉,又是聲音哄小孩兒一樣問她怎的了,還挪開了矮桌給她擦眼淚。

阿吀哭道:“你不愛我了!你對我都沒有占有欲了!你不是瘋子嗎?還想殺我嗎?你怎麽變正常了?你變正常了我怎麽辦啊?我不正常啊!”

就是這麽一個人,這麽幾句算不上好聽莫名其妙的話,哭得沒個章法的樣子,偏就他瞧著心疼。

顧涯兩只手捧著她臉,望著她那雙大眼睛,心裏難受一時也笑不出來,只好語調柔和道:“你嘴巴壞又太能說些不知哪裏來的道理,可其實情愛上你什麽都不懂。你不懂,若我也不懂,互不相讓當真要鬧個你死我活的下場嗎?既你不願去學,就由我來。”

阿吀吸吸鼻子,問了句:“學什麽啊?怎麽學啊?”

顧涯說不出肉麻話,索性不說了這個,親在她額頭道:“你不用管,交給我就是。”

阿吀其實也沒多想知道,她哼了一聲:“不懂裝懂,你真沒勁。”

顧涯倒笑了,受用她這般。

後面阿吀看顧涯,怎麽看都覺得他現在整個人溫柔得很,跟陸裴那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溫柔,孟青榕那種被養得很好的自信溫柔不一樣,他像是水。

羊水嗎?

阿吀噗嗤一聲笑出來。

顧涯正坐在床踏上,給她用內力幹著頭發,見她這樣心裏安寧,歪頭問她:“又自己想什麽呢?這般好笑?”

冬夜靜謐,屋內被燭光籠罩,又有炭火暖意縈繞。

阿吀轉過身子,披散著長發,低頭掀開寢衣指著自己肚子道:“我想生個寶寶,就是那種我看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再由我跟你一天天帶起來的那種寶寶。”

顧涯還記得她十五歲時候說過,不會成親不會生子,如今她快二十,兩人戶籍已在一處,今夜她又對他說想要個孩子。

她這種變化,沒有讓顧涯覺得欣喜,他竟是喉頭一哽,說不出來那句你的身子無法有孕之言語。

阿吀自顧自說,又拉著顧涯的手貼在自己肚子上:“身子調養這麽健康了,等接到桑甜,事情辦完我就開始治身子,調養個七八年總能生吧。”

她還不知道修煉陰陽和合經的前提就是放棄子嗣,才能長壽駐顏。

顧涯不忍心戳破她的幻夢,也念著她一向反覆,便略過此話不提。

阿吀見他嗯了一聲,心裏高興去抱他腦袋將人摟在懷裏:“到時候有奶水了我第一個先給你吃。”

“胡鬧。”顧涯扯著人胳膊又推著她轉過身子:“頭發還未曾幹透,小心著涼。”

阿吀乖乖盤腿坐好,興致高漲,還在說:“二十八歲生娃娃剛好,我想生個女兒,大名到時候再說,小名就叫阿寶,寶寶喊多了,然後她從小到大就都能知道我很愛她…”

她說到後來說累了,被顧涯摟在懷裏半夢半醒地道了句:“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沒那麽恨我母親了,難道是最近過得太平靜了嗎?這種平靜是幸福嗎…”

阿吀話音漸消,顧涯卻睜著眼睛望著她的睡顏有些睡不著。

不知是什麽磨了他的傲骨,讓他越來越貪戀這種尋常日子,懼怕也緊跟其後如影隨形。和切實擁抱在懷裏的人相比,顧涯自覺心中仇恨竟漸漸散成一片不成氣候的雲霧。

其實阿吀脾氣差,又喜作鬧,享受起來花銀子如流水,理所當然到好聽話也很少說,更容易暴躁完全不知曉心疼人,不高興一句話不說也是常有。

挑剔,浪費,愛使喚人。

總不拿他心意當回事。

顧涯能想到的細節越多,卻偏偏越發眷戀她。他微微側頭,親了親身旁人的臉頰。

這才慢慢睡去。

今年冬日多雪天,到了冬月初十已有雪災趨勢。

隨著雪花飄落,一樁又一樁消息也似雪落一般落入阿吀院中。

先是孟青榕順利返回此院,卻渾身是血重傷到不省人事。

再是淩雲閣掌門宋絕死於後山藏寶庫處,其內金銀被洗劫而空。

另有錦城總督馮斯年任期已滿回京等待調任的路上,船只莫名沈船,其人失蹤。

還有蠱山在不久之前被大火燒山,一山男女老少皆不見蹤影。

更有,北厲邊疆異動,似有起戰之意。

最後,傳得沸沸揚揚連萬花樓都無法確定消息真假,傳言沈無念被仇家埋伏,在京郊縱影山內被人圍殺,生死不明。

得到這些消息的當天,阿吀遣人給陸裴送了一封信。

道是一個月後,臘月初十,她會與顧涯抵達京城。因聽聞陸大人的私園麓山別館風情雅致,是以希望到時能讓銀杏親自下廚設宴款待,來給她接風洗塵。

屆時美景珍饈裏,大家好好敘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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