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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初較量 “我無意斷你雙臂,這是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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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初較量 “我無意斷你雙臂,這是最後一……

阿吀雙手捂著臉, 躲開了顧涯安撫,淚水混雜著血跡滲透了她的指縫,她蹲坐在腳踏上哭, 試圖發洩掉心中惶惶不安。

顧涯想捧起她的臉為其擦拭淚水與血跡,阿吀卻擡手擋住了她的動作, 繼續捂著臉哭泣不止。

她聲音不順,斷斷續續的。

“你說有事,最好同你商量, 我本沒有這個習慣, 可也慢慢學著同你說,可你呢?我已經說了不需要新的人來伺候我,你為什麽聽不進去。”

此話一出,顧涯軀體溫度跟著發涼。

“時局緊張, 風雲還不知要怎麽攪動, 你能不能不要將註意力全部都放在我身上。”阿吀說得語氣都辛苦,她淚眼婆娑地側頭看向顧涯:“我壓力真的很大,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擔不住事,只知兒女情長, 這無錯, 可時候不對。你到底曉不曉得, 明不明白你要翻案背後不止是你一人生死,如今秋水宮青羽一行在京城為你蟄伏;孟青榕也是擔著武當名聲在同你查探;還有峨眉少林包括那位同你無親無故之人也在為你事奔走;還有桑甜, 十八歲的小姑娘下山,當真就是為了見見世面圖個熱鬧嗎?她是因為我, 因為你,怕被敵人以毒暗算,才會隨行在側。”

“或為道義, 或為情誼,或為正義,這麽多人不說將身家性命捆在褲腰帶上,也是差不離。若翻案無果,上達天聽,你可知後果有多嚴重?多年經營的門派,家族,聲望,前途,你當真以為是可以隨意放在賭桌上的東西嗎?”

阿吀嗓子發堵:“這個時候你再拉來個人,除了將這麽個小姑娘拉入危險之中,毫無意義。”

“終歸只有一個銀杏,有人能代替她做的事,可代替不了她對我的意義。”

阿吀搖著頭,再說不下去,指著門口:“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安靜安靜。”

顧涯被這幾段話說得羞恥難當,他根本沒想到阿吀不需要人來伺候,是怕將人拉入危險之中。

他自愧間,生了濃重自悔,想要嘗試彌補,道了句:“那我再將人送回去。”

阿吀有些受不了,氣都氣不出來,只是諷刺他:“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你再送回去那些人牙子會怎麽對待她你想不到嗎?你也別說給其消了奴籍放走,她年紀那麽小,又是女子,生在這個時代你讓她怎麽活?事已至此,就這樣吧,你出去,不要再來煩我。”

於是自悔裏恐懼彌漫。

顧涯蒼白著一張臉從房裏退了出來。

這夜,阿吀在屋內睡下,卻陷入錦城那一番慘烈夢魘之中;顧涯在客棧後院練武自省。

他想要替阿吀補充一句,這番背後,她才是真正將全部放上賭桌的人,顧涯頭一遭清楚意識到自己心中恐懼失去的那股感受是什麽。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自卑,一個無父無母未必有以後的孤兒而已,憑什麽想要阿吀全心全意對他?除卻武功之外智謀不顯,那樣好的人,又憑什麽以他所想對他?

難怪師父對自己始終存著不滿挑剔。

是他太愚笨。

已經漸漸沒辦法相信阿吀會真的歡喜他,愛他。

顧涯想,如果他娘親還在世多好。

這樣他就不會對與阿吀相處缺乏至此。

他心裏又再次浮現了相同念頭,他覺得,遲早有一天,她會離他而去。

血液開始發燙,招招式式不帶內力已是現了殺氣。

顧涯後於月下,用井水涼身好教自己一身血熱回歸尋常。

另一處孟青榕幫著林雀安排了日常所需才回房休憩。

竹葉則跟著桑甜在靖洲到處打聽,好盡快尋到老學究。

隔了一夜,桑甜竹葉在第二日辰時時候,一左一右挽著個頭發胡子全白的老頭進了客棧。

老頭年過古稀,精神倒好,嘴裏不停喊:“慢些慢些,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桑甜原本是想等阿吀睡醒之後再將老頭帶上去,沒想到阿吀聽到動靜之後,竟自己開了門。

她並未洗漱,也未曾束發,眼下青黑,許是衣裳也沒穿好,只攏著個披風就從樓梯走了下來。

阿吀面色沒什麽精神,朝著老頭問了名字來歷,隨後才道:“那麻煩李老師為我解惑。”

午時食過,阿吀帶著李老頭去了最近一處湖心亭中。她不允人靠近,也不允顧涯孟青榕四人旁聽,只許他們在石橋一端守著不讓百姓來擾了她。

桑甜本靠在樹邊看螞蟻,一夜未眠靠了一會兒沒想到就睡了過去。

竹葉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

一旁孟青榕望著亭中一頭青絲不束的蒼藍身影,他心裏其實已經緩和了剛知曉她是誰之後的那份驚訝遺憾,可胸腔內發芽的情種似又生長。他知曉明媚註定是他人之妻,但還沒成親不是嗎?就算成了親萬一呢?萬一過不下去呢?縱然奪取非君子所為,可在他看來顧涯未必是她良配。

孟青榕察覺到身旁視線,側頭見顧涯目光發冷,他嘴角微微上揚道:“你不必如此看我,我還什麽都沒有做。”

言含從容,頗為挑釁。

顧涯沒回這話,視線挪移到了亭中。

靖洲湖面寬廣,遠非尋常小湖可比。湖面多是漁民泛著小舟,望向更遠處便是高山寺塔。

春風拂面,阿吀沒茶可敬,而是掏出了一枚碩大金元寶哐地一聲戳在了老頭面前。

老頭忍俊不禁:“姑娘請老夫來到底要問什麽?”

“李老師,我需要知曉大寧建國至今始末,盼著你能將知曉的統統說與我聽,尤其是九州一戰,我也想聽聽老師見解。”

李老頭沒想到面前這個年輕姑娘竟是為此,他對當代始末研究甚深,不算名師,可也教導過不少人當了官兒。可惜無學生出息,缺了些氣運,否則他自認也能將自家學院發揚光大。

他說起來滔滔不絕,阿吀安靜聽著。

李老頭說得口渴,她就將帶來的酒壺遞了過去。

從午時,說到黃昏。

又再交談。

直至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阿吀才讓桑甜竹葉將人送回去。

顧涯孟青榕想問阿吀,可見其臉色太差,都沒開口。

當夜開始,她就陷入深眠,睡了一天一夜都不起身。期間顆米不進,水也不飲,直至二月二十三一大早,她才自己爬起來。

一開門見林雀自己屋子不睡,卻守在她門口打盹兒。

林雀聽見聲響,一擡頭見阿吀出屋子,手指摳在一處,鼓起膽子問:“姑娘想吃什麽?還是先洗漱?我梳頭發也梳得好。”

阿吀深吸一口氣:“先吃飯,再沐浴。”

天剛擦亮,客棧外,街道已漸漸有行人起來忙活生計。阿吀坐在客棧門邊的桌子上,撐著腦袋瞧著人來人往。

天再亮一些,林雀就端著一碗雞絲面上來。

阿吀吃了一口,被其味道勾得酸裏酸氣來了一句:“你年紀小得很,怎麽做東西這麽好吃?”

林雀有些男娃習慣,也不愛梳發髻,頭上用發帶綁著兩個總角,聞言不好意思地繞著手指:“我爺爺就是出名的大廚,可惜家產被爹娘敗光爺爺被氣死,也把我賣了,不然爺爺是想將我當傳人來著。”

心酸事用著說今兒天不錯的語氣說出來,澀得阿吀眼淚就滴落到了碗裏。

一碗面吃完,又就著林雀炒得蘿蔔絲兒用了小半碗粥。

阿吀將碗筷一擱,開口道:“待事了,我放你走,到時給你一筆銀子算做投個股,讓你開個酒樓繼承祖輩衣缽。”

林雀咬著下唇,沒敢謝這話,倒來了句:“我現在就去提水給姑娘沐浴。”

她比銀杏力氣大得多,拎著水桶跑上跑下不嫌疲累。

許是廚藝好,手非常靈巧,將發髻也梳得幹凈利落。

已多日沒好好打扮過的阿吀,折騰了一早上,才又漂漂亮亮的出現在眾人前。

她沒解釋什麽,在眾人食過早飯後,催促著趕緊啟程。

行了一日,夜裏在野外安頓。

在快安寢時候顧涯才鉆進馬車裏頭。

阿吀一見顧涯面容,心裏生了煩躁,她絲毫不掩飾自己那點厭惡,嫌棄道:“你出去。”

以往鬧得再過,她臉上都未顯出這種神色。

顧涯不知心裏那些密密麻麻的酸澀竟還能再長出倒刺,他已不知如何應對,忍著倒刺穿插心中的難受,他盡量尋常語氣道:“那日你同李老夫子到底談了些什麽?”

阿吀嗤笑一聲,低了頭小聲來了句:“和你說有用嗎?你聽我安排不就行了嗎?問那麽多做什麽?萬一被你誤了事怎麽辦?”

這已算做輕視。

顧涯心又燒灼。

阿吀眉目掃過他的臉,她忽然發覺自己對他好像膩了。想尋覓出心中對他的歡喜,可抽絲剝繭,竟寥寥無幾。

她覺得自己成長了很多,三年分別,她也過得好好的不是嗎?她已經不是那個顧涯一不在,就會精神病發作的病人了,

阿吀也分不清自己是被寵壞,還是習慣顧涯總讓著她,反正大事他不管自己死活,小事兒他不在乎不是嗎?就下意識認為不管什麽事情只要不涉及翻案報仇,其他的她勾勾手指,他就又會待她好。

只是因林雀事情,她對顧涯的確生了厭煩。

阿吀是不自知她常言尊重,可對顧涯,她貌似將自己性子裏的那點劣根性展露無遺。

人都有尊嚴,顧涯尤甚,因為他什麽都沒有,所以更需要自尊支撐他整個人。

這是任誰也不能冒犯的禁地。

顧涯笑,笑得讓阿吀莫名,他語氣也是意味深長:“潯陽你同我說要學會尊重你,可你呢?你又一貫堅持愛可替代,人心易變的道理,銀杏那次你也將此話換了個皮重新說了一遍。”

阿吀還在等他繼續往下說,可顧涯只留給她一個不鹹不淡的眼神,就出了馬車。

一直到雲城前一個鎮子,顧涯都沒再同她說過一句話,連他之前氣悶會做的體貼事也沒再做過。

因為有林雀,所以阿吀不需要他。

她是腦子裏忙著思索各種事情,中間又和桑甜去了一趟萬花樓,累得睡醒就想,想完就睡,對此沒多在意。她心裏覺得顧涯就算氣死,她身子一軟也會乖乖給她賠罪。

蘭城不就是這樣。

三月初一,未時二刻,一行人車馬駛入古渡鎮。

從這裏若行陸路,需得七日才能到雲城,可若行水路,一日即可。

定好行水路,自然就不再著急。

阿吀撩開窗欞簾子,望著馬車外景色,她被此鎮古意與碼頭處熱鬧引了目光,在客棧稍做整頓之後就拉著人要去江邊亭裏去賞黃昏之景,還要吃烤肉。

林雀手腳麻利,阿吀換了身兒大袖衣裙的功夫,她已經備好了肉食佐料還有炭爐等。

她背著大包袱小包袱,左右手還拎著兩個食盒裝著碗筷器具蹲在客棧門口等著。

阿吀從二樓處下來,見此狀道:“你背著坐甚?放馬車上就是。”

林雀誒了一聲,才爬上車轅將東西綁好,也不敢放裏頭,怕生肉氣味染了馬車。

阿吀又回頭,桑甜在她右側,她背後是孟青榕與竹葉,不見顧涯,她就又擡了頭。

顧涯剛好從她隔壁屋出來,一身銀灰窄袖,正是她最不喜她穿的那顏色。

阿吀心裏哼了一聲,和桑甜先去了馬車裏頭。

行到江邊亭,恰好是未時末。

江面似被撒上了一層細碎金箔,粼粼波光隨微風輕蕩。水面悠悠流淌,岸邊的垂柳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偶幾艘小船靜靜停靠在江邊,似也有倦意地享著春光。

阿吀挽著披帛,裙擺隨步被風吹開,她走在最前頭,任由發帶與胳膊處那一抹鵝黃輕紗與風交纏。

她是難得放松,也就不管旁人,到了亭裏臉皮厚,還用一點碎銀將一對夫妻給趕走。

獨占美景,待酒入喉,阿吀才覺得腦子裏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不在將斷欲斷的邊緣。

桑甜與林雀坐到了一處,右側被竹葉占了。

顧涯坐到阿吀對面,孟青榕見此,便坐到阿吀手邊。

阿吀啃了兩口肉,被林雀手藝驚到,好吃得眼睛就瞇了起來,她一時習慣給桑甜夾了片菜葉子:“夾著這個吃,解膩。”

人還在同桑甜言語,右手已是習慣地給顧涯也夾了一片。

她一下子反應過來,瞪了一眼不動筷的顧涯,又將那菜葉子夾了出來。

孟青榕盯著,不動聲色地將面前醬碟往前推了推。

可惜阿吀沒註意,將那菜葉子丟到了竹葉幹碟裏:“你多吃點吧,到了雲城,還得你用陸大人令牌調使雲城九格司人馬,少不得要費些功夫。”

竹葉道:“姑娘就如此篤定禦雷山莊一定有暗道嗎?”

阿吀吞了一口肉,嚼完才狀似無所謂地來了句:“之前肯定,現在不一定,就看敵人動作快不快。”

竹葉又就此話問。

阿吀沒再回他那話,夾了塊兒最肥的肉到他碗裏:“吃飯就吃飯,別說這麽掃興的事兒。”

桑甜被林雀烤的肉,好吃到一個人就吃了整整一碟,吃完不忘道:“顧涯你可真會找人,多虧了你我才能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

她是鬼精鬼精,拐著彎讓阿吀消脾氣。

其實阿吀壓根兒對此事沒有生怒,她是不滿顧涯聽不進去她說的話,許也是慕強,一門心思全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就覺得顧涯沒有吸引力。

少了吸引冷淡就無需多麽刻意。

真正生氣的是顧涯,而不是她。

阿吀當作沒聽見這番話,心裏無法規避的承認自己是不是多少有點渣。新鮮感一過去,得到了他的好,她就覺得膩歪,就和這烤肉一樣,吃多了就膩。

可一直不餵到她嘴裏,那她對顧涯還是很有探索欲望的。

顧涯他不太擅長食辛辣,今兒幹碟備的都是辣椒面兒,沒食多少,他嘴唇已是嫣紅水潤。

他的雙唇並不薄,還有唇珠,這會兒豐潤了些,配著他冷淡面色,分明是不諧,倒生出幾分撩人。

銀灰發帶從馬尾後隨其食肉動作垂落兩次肩頸,阿吀就註意到了他今日並未束冠。

怎麽辦,好想扯他馬尾辮子。

阿吀暗罵了自己一句不要臉,好色好得找不到北,就不能幻想幻想別人嗎?隨即頭一轉,和孟青榕四目相對相對看個正著。

他的臉在阿吀眼裏就太過溫和,還不如顧涯冷中帶暖,善中帶邪來得勾人。

阿吀沒什麽表情地轉回腦袋嚼著生菜葉子,她思緒飄得遠,想到還是陸裴不錯,也不知曉銀杏能不能把人吃了,既已跟著人去了京城,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才是。

想到什麽,阿吀問桑甜:“我們從蘭城走的時候你給銀杏的瓷瓶是幹嘛的?”

桑甜吐吐舌頭,起身湊到阿吀耳邊道了三字。

阿吀憋著笑拍了下桑甜肩膀,瞧得竹葉心裏怪異得厲害,他想問,可不好意思問,萬一真是什麽羞人東西怎麽辦?

總歸銀杏愛慕他主子,也不舍得幹點別的,竹葉後續往京城飛鴿傳書時候,就隱去了這茬兒沒有提。

烤肉還在炭爐上烤得滋滋流了油光。

阿吀食飽就要去消食,她不讓那幾個男子跟著,就拉了桑甜一臉偷笑繼續說那瓷瓶的事兒。

走過了一段距離,桑甜才捂著嘴哧哧笑得大聲了點兒:“別看那瓶子小,裏頭可有許多顆,最起碼夠用一年。”

“怎麽個效用?”

桑甜不好意思,雙頰飛了紅暈:“我瞎做著玩的,本覺著用不上,自是怎麽猛怎麽來,食了之後神志不清,非得那什麽才行,不然會就此廢了。我想法同姐姐你一樣,反正銀杏都去京城,不一定能撈著名分,享受了陸大人顏色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膩了再回來。”

阿吀心中大喜過望,激動地原地就小聲嗷嗷叫了出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就看銀杏有沒有膽子去幹這事兒,絕對事半功倍。

桑甜還不知曉阿吀在興奮什麽,以為她是高興效用,遂來了句:“姐姐你要嗎?我那裏還有。”

阿吀自是不打算用的,可好奇害死貓,桑甜說猛,她就想知道到底有多猛,臉蛋兒粉著也嗯了一聲。

黃昏已落,天要擦黑。

阿吀又往回走,江邊還有婆子孩童叫賣著新鮮打撈上來的魚,還有人賣了珍珠。

她倆穿著像是大方買得起的人,就有婆子拎著籃子上前給她二人看還含在蚌殼裏的珍珠。

阿吀今兒是吃飽喝足得了好消息,大手一揮,將這一籃子都給買了。

其他人見狀就都紛紛圍了過來。

什麽珍珠,簪花,還有古渡鎮特有的古渡米酒。

阿吀被擠煩了叫了一聲起開,這些人又訕訕著退開,只有那至多七歲卻為了生計賣米酒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大姐姐,二丫今天還一瓶都沒有賣出去。”

阿吀其實最煩別人道德綁架她,不過面對這個還沒長到她大腿的小姑娘,她沒辦法真的不理。

桑甜已是先一步上前,去看竹籃裏的米酒如何,阿吀便不情不願地也走到了那女童跟前。

夜色已快將天際最後一點昏黃吞噬。

桑甜取酒湊到鼻尖,正準備掏銀子。

忽寒光乍現,顯森森冷意。

小姑娘面色轉換極快,手腕轉動,已是從腰間取處匕首,刀刃削鐵如泥,直戳半蹲著的阿吀心口而去。

阿吀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心口已連續遭受五六次強有力地捅擊。

女童見其心口無法刺穿,手腕轉而就要抹了阿吀脖子,可憐桑甜雖然精通醫毒,但身手遠遠不及。

匕首利刃擦著銀光烏黑劍身,無中生有地冒出轉瞬即逝的星光。

鋒利刀尖、凜冽劍刃與她脖頸血脈近到銀光劍氣已是破了她一絲體膚。

阿吀瞳孔因恐懼收縮,她甚至都察覺不到脖子處的痛,只能感覺到一點點血順著脖子曲線往下流到心口的溫熱。

她的胸腔處仍發著鈍痛,若非柔鱗鞘護體,怕是已經命喪黃泉。

阿吀生出涔涔冷汗,這是她第一次被冷兵器如此近的威脅到生命,幾乎是本能地僵直到動彈不得。

孟青榕已飛身到阿吀身後,替其查探傷勢,見軀體無礙,撕了青衣袍角給其脖子包紮。

竹葉站在桑甜旁邊,緊張地抓著人肩膀左右翻看。

前方,顧涯銀光劍意縱橫肆虐。

那女童,不,應該說是侏儒,便在其劍下碎裂。

阿吀面色蒼白,見此景手一撐地就吐了出來,將烤肉醬料等吐了稀裏嘩啦,身上都不知沾到了多少。

再下一瞬,銀光劍尖直指孟青榕面門。

煞氣纏繞劍身。

顧涯神態輕狂,語氣更淺:“我無意斷你雙臂,這是最後一次。”

再收劍後,他不顧阿吀一身臟汙,將人打橫抱起,飛身而去。

桑甜被嚇哭,扭頭拽著孟青榕手臂,慌張道:“孟大哥,顧涯為何要斷你胳膊啊?”

孟青榕起身,望著二人消失方向,嘴角含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輕蔑笑意,他語氣卻仍鎮定自若道:“他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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