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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最後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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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Chapter 46 最後一場戲。

看著好不容易恢覆氣勢的隊伍, 應昭滿意地首頜,望向青年的神色柔和,柔聲道:“麻煩你了。”

渠蘭泱下巴上挑, 驕傲答道:“小意思。”

然後便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用救活應昭的方式為其他人療傷。

這下眾人最後一絲顧慮也沒有了, 所有人重振旗鼓,集體向被掠奪的家園出發。

他們要重新奪回自己的家園。

即便對基地現在的樣貌已經有所準備, 但是眼前的這一幕還是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他們太過分了!”

人群中不知誰率先開始控訴, 引得身後一群人跟著憤慨激昂!

入眼的是被燃燒的灰燼, 如果僅是焚毀過後屍骨無存的場面, 倒也不至於讓眾人如此生氣。

可怕的是,最後留下來開路的那一批人,築起的火墻甚至都未能將自己燃化,屍骸像雕塑一樣佇立在原地,變異體群特意避開了這些焦軀。故意擺在原地, 就像掠殺過後炫耀自己戰績的無恥惡魔。

變異體的原型本就是些只遵循本能的動物,吃食晶核後,屬於軀體上的空腹感就會席卷它們,讓它們啃食眼前恰好存在的“食物。”

沾染血跡的短肢殘骸跟未拼好的樂高零件一樣, 零碎地散落在基地的各個角落。

而其中不只有成年人的軀幹,還有不少屬於孩童的半截身子。被隨意的丟在前往基地的道路上。

有人發問:“那些變異體還在基地嗎?”

基地已然淪陷, 按理來說變異體並沒有停留在那裏的理由。

樓彩旗聽到這句話後, 立刻張開精神力向基地內探查。

此時, 應昭已經開口道:“還在,它們把這裏當成了它們的巢穴。”

應昭帶領小隊往西南方向繞過去,一只巨大的金雕展開反射著冷器的寒光,懸掛在本該是基地最高處的大樓頂端小憩。

在察覺到異樣氣息的時候, 驟然睜眼,琥珀色的獸瞳,冷冷掃過應昭等人。

小隊內都是在這些變異體下掙紮求生過的人,看到金雕不帶感情,只有對食物掠奪之意的眼神,出於恐懼的本能,還是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

應昭察覺到了其他的人動作,沒有講話,行動卻給出了答案。絲毫不懼地跨步上前,應昭氣定神閑的態度好似在其他人身上支起了名為勇氣的支架。

所有人跟著應昭跨步上前,左右不過一死。這次,他們不要再退了。

“唳——”

鳥鳴沖破雲霄,同時也喚醒了它的同伴。

巨大的羽翼展開,遮住了它身後的烈日,應昭一行人被籠罩在黑暗之下,宛如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墻內陰暗的角落了還不斷湧出狩獵者。

變異體身上的腥臭味和縈繞在空中揮散不去的腐肉味,基地被燒毀的焦黑的墻體,將應昭等人圈在了這個如同古羅馬鬥獸場一般的地方。

只可惜這場交戰並沒有觀眾,而自詡是獵人的獵物會被毫不留情地屠戮。

渠蘭泱全然不見曾經的膽小怯懦,高指被遮蔽的金雕處,言語狂妄,“應昭,我要站在那個最高的地方。”

應昭喜歡青年眼底的傲氣,也全然不覺得青年的話是在天方夜譚,理所當然答應道:“那就先拿下它。”

話音剛落,應昭就如離弦之箭一般,眨眼就站在了金雕的金瞳面前。

“好快!”樓彩旗和彭輝只覺眼前的身影一閃而過,頃刻就出現在了天上。

不消片刻,應昭和金雕就纏鬥了起來,有人出言詢問:“我要去幫忙嗎?”

渠蘭泱淡定擡頭,掏出腰間長槍,“不用,她在為我打造戲臺,我們只需要讓這群畜生不去打擾她就可以了。”

說罷,渠蘭泱就投身周圍向應昭放心蠢蠢欲動的變異體群裏了。

彭輝和樓彩旗見才幾日不見的渠蘭泱應對變異體時,與之他們也絲毫不遜色,心下五味雜陳,收攏好心緒,也投身進去。

應昭的實力早已不是離開前的水平了,三兩下就將金雕按倒在地上。

變異體刻沒有什麽團隊合作意識,自顧自的和基地裏的其他人糾纏在一起。樓彩旗等人看到的金雕的落敗,無疑也是氣勢大振。嘶吼著要與變異體拼個你死我活。

但敵眾我寡,僅有剩下的幾十人並不能完全抵抗變異體的攻勢。

應昭徹底將金雕抹脖子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受傷了。渠蘭泱不知何時摸到了應昭身邊。

“蘭泱,想唱戲了嗎?”

青年望向覬覦已久的高臺,“當然。”

隨乘應昭起的風,向高臺跨步而去。

“壯志淩雲貫長虹,士氣昂揚神鬼驚。羯鼓三撾山搖動,橫掃遼金數萬兵。須知那,為祖國保家鄉,人人的責任重... ...”

不再是之前靡靡唱腔的軟糯嗓音,鏗鏘有力的唱詞讓身處戰鬥中的人心裏湧現無限的力量。

戲音混合著渠蘭泱帶有治療的精神力不斷流進戰士們的軀體裏,有了青年做後盾,應昭也敢放肆使用自己的精神力。

一時之間,眾人勢如破竹,在實力和數量都如此懸殊的情況下竟然打的有來有回。

好景不長,縱使有渠蘭泱在背後無限修覆。但變異體人數太多,眾人不斷受傷再恢覆不僅需要時間,而且一次又一次的痛覺也會讓人萌生退意。

應昭看著進攻之勢逐漸減緩的眾人,心中突顯一個想法,若是她的精神力能變成實質,化為繩鎖加入戰局,應該能減緩不少壓力。

思及此,應昭沖唱的正酣的渠蘭泱望了一眼。明明距離那樣遠,青年就像理解了應昭的想法一樣,腳尖輕點,踱步。

戲曲中的精神力更強悍了些,甚至能在唱詞中恍惚聽見鼓點的敲擊聲。

“眾黎民(吶),慘遭無辜他們離鄉背井,流離顛沛在四處裏飄零... ...”

縱使變異體都是些沒有神智的畜生,在渠蘭泱迸發出磅礴生命力的時候,也不禁起了垂涎之心。

不少變異體甚至放棄了眼前的狩獵對象,直直向陷入戲曲中的渠蘭泱襲擊而去。

“渠蘭泱!”

“姐夫!”

彭輝和樓彩旗早對渠蘭泱改觀,此時看到他深陷危險,竟也都撲身抵擋變異體去。

極細的金色絲線在空氣中蔓延,點點金光最後匯集成肉眼可見地金繩,將想要狩獵渠蘭泱的變異體繳起,碾碎。

剎那間,變異體被強悍又纖細的精神力撕成碎片。有的甚至連肉塊都無法形成,直接化為滴滴血水,像天空降了一場血紅的雪。

“雪”中的人兒在起“舞”... ...

眼前人影幢幢,不斷下落的紅像極了高高懸在房頂的紅木梁,和腳底下的門檻。

冬日,雪天。滾滾白煙從古樸的木門汩出,定睛一看,原來是那混沌老板又起鍋了。

“唉!”驚呼聲喚得青年回神,轉向聲源處,那老實憨厚的混沌鋪老板臉上滿是欣喜色。

“渠老板又來吃我家混沌了?早給您留好了,近日不見您來,又跑去哪兒唱戲去了?”

老板的聲音引來無數人圍觀,眾人齊聲高叫著:

“呦~渠老板來了,渠老板回來了!”

“大家快來啊!渠老板回來了!”

“渠老板,渠老板,您就給大夥唱一個吧,好些天沒聽渠老板唱戲,這心裏呀,想得慌。”

“就是就是,渠老板來一個吧。聽旁人的戲,總覺得這心裏不對味。”

... ...

眾人的起哄和喧囂聲,讓渠蘭泱恍惚了神智。

他分明記得,他在唱啊?

“明亮亮一輪皓月映鐵甲,靜悄悄四邊寂靜少人聲。來至在金山腳下宋營且近,點明了火把就要出征... ...”

清冷寂靜的街道,因為敵軍的攻略,兩邊門窗盡掩,人心惶惶,不安蕭瑟席卷了街道。

灰白的月光從房檐流到地面,突然大地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原來是暗夜中悄悄低語的人們。

“唉?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唱戲的聲音?”

群中有大膽的人從木門裏透了絲縫來,朝街中大喊。

細雨般的低語驟然大了起來,劈裏啪啦地砸在地面上,屋檐上。

“嘿!我以為是我耳花了,你們也聽見了?”

一人從房內探出半個頭來,側耳朝月細聽,“這不是渠老板的聲音嗎?”

“渠老板?”

“渠老板?”

... ...

無數個腦袋從房門裏冒出,帶著點點燭火,空寂的街道上浮現群星萬點。

“渠老板!”

“渠老板!”

眾人齊呼。

都大了膽子,齊齊走到街上去。

許久無人應,眾人也尋不到聲源處,有一人率先崩潰大哭,手裏攥著渠蘭泱最後一張戲票,哭嚎道:“渠老板,您到哪兒去了,我就這一場沒去,就再也沒聽過您的戲了... ...”

不知過了多久,又有多少人從激動轉為冷靜,到了最後,竟都席地而坐,一個個安安靜靜地聽起戲來。

沒有人再開口詢問這戲聲打哪兒來了,因為他們知道,這許是渠蘭泱最後一場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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