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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九]大宗主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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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九]大宗主二十三

此時沈硯逐漸察覺到了這件事,凝視著眼前的這兩人。而這兩人也有些茫然地看向沈硯,深覺或許是靠得太近太擠,讓人不適,正要開口詢問,沈硯便已然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哇,你這個瘋子。”

兩人雖素來不對付,但此刻的困惑如出一轍,便面面相覷,依舊不明白沈硯究竟為何動怒。而沈硯已朝他們撲來,並未使用術法,只是單純地拳打腳踢,甚至張口就咬。

他們本就不是真正的人類,向來皮糙肉厚,這般普通攻擊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撓癢癢。可他們清楚沈硯此刻心情極差,便決定先哄勸為上,於是都“哎喲哎喲”地假意求饒。

沈硯聽他們喊得這般起勁,哪裏管他們是真疼還是裝疼,只管先打了、咬了再說。他這般揍了他們一頓,又將他們一個個踹下床榻踹下這個,那個又重新爬上來;踹下那個,這個又跟著爬上來。

如此折騰了好一會兒,這床榻當真是比做那事時還要淩亂。

沈硯終於累了,在床榻上氣喘籲籲地躺下,可那兩人仍不依不饒地擠在他身邊。沈硯轉眸望去,見左邊那人臉上留有好幾個牙印,右邊那人臉上有好幾個巴掌印,忽而又哈哈笑了起來。

兩人雖更是莫名其妙,但瞧著沈硯重展笑顏,便也跟著傻笑起來。

沈硯見他們像傻子一樣隨自己笑,知曉他們全然沒有之前的記憶,便左右各揪了一個,一邊揪一邊罵:“傻子!傻子!”

他們也不反駁,一邊任由他掐著臉,一邊還附和道:“我是傻子,我是傻子。”

沈硯不再折騰他們,有些疲倦地躺了回去,又開始思索其他事情。

當知曉他們竟是那個瘋子的瞬間,他恍惚意識到,自己心中竟生出一種釋然感。回憶起前幾個世界的種種,竟都覺得這確實是那個瘋子能幹出的事。

可他又想到自己死前的種種,不禁恨得牙癢癢,只覺得還是虐他們虐得不夠,應當虐得更狠才是。他竟然有好幾次都心軟了,早知是這個家夥,他定不會說一句好話。

他又想到:自己的死,真的和司琸有關嗎?

看看這些世界裏司琸的模樣,分明是連傷害都不願施加,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這樣的人會策劃那些事,會將他殺死?

若他真做了這些事,便是千刀萬剮也難消心頭之恨。可司琸又是如何跟隨著自己來到這麽多世界的?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沈硯自然更希望那些事與司琸無關,不然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樂趣就此失去,豈不是太過無聊。只是不知回到原世界後,這些司琸是否會合而為一,變回那個一成不變的司琸那對沈硯而言,亦是極其無趣的事……但眼下,他不該想這些,顯然應先回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做其他打算。

這般胡思亂想了一陣,沈硯心裏總算好受了些。入睡前,他又隨意踢了身邊不知哪一個,聽對方發出一聲悶哼,這才閉上眼睛睡去。

知曉這些人到底是誰之後,沈硯盯著他們的目光與之前大為不同。

眼神中多了幾分怨懟與狠厲,常常盯得洛雲舟脊背發涼。

洛雲舟抖了抖身子,試圖躲開沈硯的目光。

在檢查完顧承煜的身體後,他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眼神狠厲盯著他們的沈硯,說道:“這些時日,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可沒做什麽惹你不高興的事啊。”說著,他還舉起雙手,好讓沈硯看清他手裏並無他物,以此證明自己確實沒對顧承煜做過什麽。

沈硯冷哼一聲。

其實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沈硯眼眸深處的怨懟與狠厲雖格外明顯,卻隱隱夾雜著某種親密熟稔的意味。

這些小脾氣和眼神,反而多了幾分可愛,很多時候看起來不像是在瞪視,倒更像是帶著淡淡的撒嬌。這般模樣看得洛雲舟的心都要化了,只覺得自己窺見了沈硯外表之下最為純粹天真的一面。

於是每次,他都會逗一逗沈硯,順著他的話講。

洛雲舟調侃道:“這幾天天天哼哼哼的,你是小豬嗎,怎麽總這麽哼唧。”

沈硯沒好氣地回應:“你管我是什麽東西。”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向顧承煜問道,“他到底什麽時候能好?”

洛雲舟無奈道:“這我也不清楚,我甚至連他失憶的原因都不知道,還是得觀察一段時間。”

“從之前你就說要觀察一段時間,現在還這麽說,你是不是在耍我,你們這藥王谷也不過如此。”

洛雲舟笑著應和:“是是是,沒用。是我沒用。”

沈硯轉頭瞪著洛雲舟,說道:“我跟你說話呢,別嬉皮笑臉的。”

“我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可愛。”

沈硯又是一聲冷哼,目光直直地投向床上的顧承煜。只要沈硯在,顧承煜的視線就一刻也不會從他身上移開。

兩人就這樣相互凝視著,陷入沈默。洛雲舟見狀,覺得他們應該有話要說,便自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沈硯瞪了一會兒,眼睛有些酸澀,這才發現洛雲舟已經走了。他此刻可沒心情繼續和顧承煜大眼瞪小眼,於是直接離開房間,到外面的庭院裏坐下。

庭院藤架上的葡萄熟了,沈硯隨手就能摘下一顆吃。他喜歡用牙齒咬住果肉,一點點吸裏面的汁水。葡萄汁水豐盈,他吃得十分過癮,等把果肉吸成葡萄幹或者只剩下果皮時,便隨手扔掉。

沈硯吃得專註,伸手去摘葡萄時卻撲了個空。他擡頭一看,發現顧承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還幫他摘下了一串葡萄。

沈硯道:“你身體好了嗎,就到處亂跑。”

顧承煜聲音輕柔,大概是久病未愈的緣故,他說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洛大夫說我可以隨意走動了。”

沈硯拿過他手中的葡萄串,又“滋滋滋”地吃了起來。

顧承煜在沈硯身邊坐下,先是靜靜地註視著他。沈硯沒有轉頭看他,吃了一會兒,說道:“方才還沒看夠嗎?”

顧承煜這才開口,聲音輕緩:“我知道你在為我生氣。”

沈硯淡淡地瞥了一眼顧承煜,瞧見他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顯得淡漠,卻還是能看出幾分無措與茫然。

顧承煜繼續對沈硯說道:“我也知道你因為我失憶而生氣,你在責怪我忘記了你我曾經的過往嗎?”

他眼神中滿是困惑與悲切,直直地望著沈硯,“我想盡辦法回憶我們之間的經歷,可無論如何,腦海裏都是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說著這話,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指尖,神情顯得極為不安。

“先前我僅憑主觀臆斷,就認定你是我的夫人,也沒仔細詢問,就對你做了那麽逾越的事,還請你原諒。”

說完這些,顧承煜似乎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有些呆滯地望著沈硯,嘴唇微微張合,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語,最終緩緩閉上嘴巴,像是在等待著沈硯的回應與審”。

沈硯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顧承煜狼狽又可憐的模樣,面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是,我是在責怪你遺忘了我們之間的過往。我們經歷了那麽多,你怎麽能把我忘掉呢?”

“對……對不起……”此時此刻,除了這句道歉,顧承煜似乎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他覺得僅僅道歉還不夠,還得做點什麽才行,於是又急忙補充道:“我會努力恢覆記憶的,我會聽洛大夫的話,他讓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你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沈硯又是一聲冷哼,但任誰都能聽出,這聲冷哼裏多了幾分柔軟,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顧承煜眼睛一亮,趕忙又給沈硯摘了一串葡萄,小心翼翼地將葡萄皮剝開,遞到沈硯面前。

沈硯聞到葡萄甘甜的汁水香氣,看也不看,直接低下頭一口咬了上去。葡萄個頭小巧,而沈硯嘴巴稍大,不經意間,一抹溫熱的觸感便落在了顧承煜的指尖上。

這個剛剛還小心翼翼道歉的人,此刻心跳如擂鼓,眼神直楞楞、傻呆呆地望著沈硯。

沈硯吸完這顆葡萄,見顧承煜沒了動作,便催促道:“繼續。”他擡起眼眸,這才看到顧承煜臉上呆楞的表情。

這張平日裏沈穩的臉上出現這般神情,不管看多少次,沈硯都覺得十分好笑。他笑意盈盈地看著顧承煜,而顧承煜則手忙腳亂地繼續剝葡萄,幾乎不敢擡頭直視沈硯。

就這樣,兩人一個投餵,一個接受投餵,過了好一會兒,之間的氛圍也逐漸緩和。顧承煜滿眼溫柔地註視著沈硯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見他心情愉悅,一時情不自禁地問道:“你與洛大夫,到底有著什麽關系嗎?”

沈硯聞言,立刻轉眸看向他。

顧承煜毫不躲避沈硯的目光,眼神中滿是迫切,似乎真的十分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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