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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七]大宗主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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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七]大宗主二十一

沈硯還以為要多說些什麽,才能撼動洛雲舟的心,正絞盡腦汁思索著接下來該用怎樣的言辭打動對方,眼前洛雲舟卻毫無征兆地驟然跪了下來,聲音洪亮且帶著幾分急切地喊了一聲:“主人。”

那速度之快,讓沈硯一時之間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待他垂眸看去時,洛雲舟已然仰著頭看向他,眼裏滿是殷切與期待。

大概是因為沈硯沒有立即回應,洛雲舟誤以為沈硯並不滿意,又要低下頭去親吻他的腳。沈硯見狀,神色微變,趕忙往後退了兩步。

雖然穿梭了這麽多世界,沈硯早已歷經無數,身經百戰,但一遇到這種格外不要臉的人,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見不用再多費唇舌這事就算解決,他也樂得自在,只給洛雲舟扔下一句:“你給他治著,我先去看看那邊的情況。”便步伐匆匆地離開了,生怕洛雲舟再做出什麽更變態的舉動來。

沈硯急匆匆趕回去,就瞧見夜闌和江妄正相互惡狠狠地凝視對方。

夜闌一身暗紅長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血腥之氣。江妄則是一襲青色勁裝,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靈力波動不休,那模樣像是隨時都要撲上去,與對方展開一場生死搏鬥。

沈硯心裏清楚,要是自己來晚一步,這兩位恐怕真會大打出手,到時候場面必定一發不可收拾。他剛一出現,兩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夜闌率先開口,語氣中滿是不屑:“這就是你前段時間和他睡覺的人?我看也就那樣,不過是個毛頭小子。”雖然從外表上看,夜闌面容年輕俊朗,但實際上他的年紀確實大了許多。

而且江妄是憑借沈硯賜予的恩惠才修煉成妖,在夜闌眼中,無論江妄如今有多大的能耐,都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才會毫不留情地說江妄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江妄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抹怒意,冷哼一聲,反駁道:“說這話你也不怕閃了舌頭。”

見他們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氣氛劍拔弩張,沈硯裝作沒聽到他們的針鋒相對,神色淡然地問道:“仙盟那邊處理得怎麽樣?”一說到正事,這兩人倒是比剛才正經了些,認真地回答沈硯的問題。

江妄說:“我聽從你的安排,你離開後,我便按照計劃撤退了。”

夜闌說:“雖然你沒跟我明說,但我也明白你的意圖,我也帶著他們撤退了。”

不過是簡單的兩句話,這兩人也要暗自攀比一番。沈硯聽著,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只覺得好笑。一瞬間,他又想起之前夜闌說能接受別人的說法,現在看來,不過是在說服自己罷了。

事實擺在眼前,夜闌此時急赤白臉、爭強好勝的樣子,實在是滑稽。他笑意盈盈地看著夜闌,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對方的心思。

夜闌似乎也知道沈硯在笑什麽,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便乖乖地垂下腦袋,不再像剛才那樣嗆聲說話。

“殺了人沒有?”沈硯又淡淡地問了一句,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兩人都搖了搖頭,沈硯接著說:“那就回家吧。”

可要說回家,回哪裏卻不好說。就像那些氣急敗壞的長老們說的,他動了天道碑,他們就會追殺他到死。玄淵宗自然是回不去了,恐怕那些人已經在宗門設下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先前的小鎮也不能去,那裏肯定也布滿了敵人的眼線。

於是沈硯將目光落在夜闌身上,說道:“你那地方可要再好好防護一番。”畢竟三番兩次被他和江妄闖進去,確實算不得安全。

夜闌聽了沈硯這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不知是不是惱羞成怒,漲紅了臉,語氣急切地說道:“血煞閣位置隱蔽,地處秘境深處,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找來的,這黑妖怪大概是循著你放出去的那抹神識找來的。我那地方安全得很,不至於被那些修士找到,要不然這麽多年,他們早就把我的血煞閣給剿滅了。”

夜闌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證,沈硯從原著裏也知道那地方確實安全,便讓所有妖修都去了夜闌那裏。夜闌的血煞閣本就藏著不少魔修,如今又多了這些妖修,小小的空間裏變得熱鬧非凡、擁擠不堪。

每次出門,人擠人,都感覺像是在繁華的大街上一樣。這些妖修、魔修彼此不太了解,對對方的功法、模樣感到好奇,於是便時不時地進行各種表演、演示,功法綻放出的光芒五彩斑斕,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不過血煞閣的門一關,那些喧鬧的聲音便被隔絕在外,裏面又恢覆了一片靜謐。

很快,外界就流傳起妖修、魔修狼狽為奸、沆瀣一氣要毀掉修仙界的傳言,還言之鑿鑿地說沈硯就是這一切的領頭人。

修仙界那些不明仙盟真相的修士對他們這些妖修、魔修恨得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怒與厭惡。

整個大陸亂成一團,人心惶惶,但凡有什麽壞事發生,不管是不是他們做的,都被栽贓到他們這些躲在血煞閣裏談天說地、表演節目的妖修、魔修身上。作為領導者,沈硯更是如此,一時間什麽都不用做,反派值就不停地往上漲。

因為這事,沈硯心情不錯地看著對面的洛雲舟,手中的扇子輕輕扇動,微風拂過,將他銀白的發絲吹拂而起。

洛雲舟說道:“怎麽,是不是我帥得驚天動地,連你也看得入迷了?”

聽到洛雲舟這莫名其妙又有些自戀的話,沈硯差點翻了個白眼,可想到之前夜闌說他翻白眼就是在勾引,便硬生生地忍住了這個沖動,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嫌棄,又看向床上還半死不活、面色蒼白的顧承煜,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滿,問道:“他怎麽這麽久了還不醒來,你的醫術難道是假的?”

洛雲舟說:“我的藥王谷是假的,我的醫術都不可能是假的。你要知道,我當初可是天下第一用藥用毒之人,多少疑難雜癥在我手中都能藥到病除。”

聽他如此吹噓過去的經歷,沈硯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說道:“所謂第一人就這麽被強行抓去當藥庫醫館用了?我看你的本事,也不過如此。”

這話讓洛雲舟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覆如常,繼續說道:“那還不是因為我只是個普通根骨的人,要是真和他們對上,實在沒什麽勝算。”說著這話,他笑意盈盈的眼睛看向沈硯,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不簡單,也知道你是妖。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與眾不同。”

沈硯說:“第一次見面?”

“就是你在顧承煜手上時我見到的那一眼。”

沈硯哼笑一聲,一點都不意外洛雲舟那時就知道他是誰,又問道:“於是你就這麽厚著臉皮,湊到我跟前,就是要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要攻打仙盟?”

“這倒也不是。”洛雲舟說這話時,看起來竟然有些靦腆,“主要是我看你一眼,就覺得喜歡,你說奇怪不奇怪?在我眼裏,任何人、任何物只有藥材和非藥材兩種,可我一見到你,就覺得你與眾不同,像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

沈硯哼笑一聲,心想:有什麽好奇怪的,在這些世界裏都給我當了這麽多次狗了,現在一見面就認出主人來不是很正常嗎?

“說起來……”洛雲舟又停頓一下,用殷切、好奇的目光看著沈硯,眼神中充滿了期待。不用他說,沈硯就知道他想問什麽,無非是問自己和江妄、夜闌的關系。

因為惦記顧承煜的安危,沈硯時常來藥王谷看望顧承煜,然後回血煞閣,看江妄和夜闌找樂子。此時聽了這話,沈硯挑了挑眉,說道:“你覺得呢?”

洛雲舟說:“你是蛇妖……”

沈硯沒再多說,只說了一句:“明白就好。”便不再理會洛雲舟。

洛雲舟不再說話,用渴望、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沈硯假裝沒看懂,扇著扇子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床上還閉著眼睛的顧承煜,就是不看洛雲舟臉上的神情,還用一副平淡的語氣說道:“你說,這顧承煜怎麽還不醒呢。”

洛雲舟見沈硯始終不搭理自己,終於放棄了,他有些無奈地站起來,說道:“我去再給他加幾味藥,他要是還不醒,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了。”看樣子他打算化悲憤為力量,認真去調配新藥方。

沈硯用餘光瞥見他一臉憋屈的樣子,等他走出去後便哈哈大笑起來,搖著扇子看著洛雲舟消失的方向,心裏想著:嘴上說這麽多,不過又是一個膽小鬼罷了。

正笑著,沈硯轉頭回去,突然對上一雙深沈的眼睛,不由得一楞。只見顧承煜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帶著一絲陌生和疑惑。他慢悠悠說道:“怎麽話才剛說完,你就醒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顧承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發現他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熟悉之感,實在讓沈硯有些不解,便問道:“你盯著我做什麽,還不說話,難道是被打傻了?還是洛雲舟趁我不註意,把你藥傻了?”

“你是誰?”

沈硯說了這些話,顧承煜卻突然緩緩說出這句話,一時間讓沈硯楞住了。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顧承煜,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卻見他雙眼迷茫、神色平靜。

顧承煜先前雖然情感內斂,但也從不說謊、不耍手段,難道他真的失憶了?

沈硯問道:“你覺得我是誰?”

顧承煜似乎在認真思考,皺著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答:“你是我夫人。”

“……”沈硯一時語塞,心想這顧承煜就算失憶了,也真會占便宜。

得不到沈硯的否認,顧承煜似乎更加確定了這個想法:“所以你真的是我夫人吧,那為什麽我睜開眼看到你的第一眼,心跳就跳得這麽快呢?”

沈硯一聽,走過去把手放在顧承煜的胸膛上,確實感覺到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劇烈地跳動著。

但是在顧承煜那冷漠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麽情緒,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沈硯暗自想道:好哇,你小子平日裏見我一副冰塊的樣子,原來就是個悶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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