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七十四]大宗主十八

關燈
[二百七十四]大宗主十八

沈硯真心覺得夜闌有病,整天一副隨時要炸毛的模樣,結果這股邪火全撒在折騰他身上。不過即便夜闌把他囚禁在煞血閣,他仍能讓靈體離體。

所以這些時日他看似整日昏睡,實則是借著靈體出竅,暗中探知顧承煜的境況。

先前顧承煜被他有意扔到妖怪聚居的村鎮,道心早已在幻境中搖搖欲墜。仙盟那些老東西察覺異動後,果然火急火燎地趕來,將神志不清的顧承煜綁走。

那時的顧承煜還困在夢魘裏,夢裏反覆上演著大火焚山、群妖環伺的景象,更有沈硯化出的虛影在他面前低喃“殺了我”。他握著誅妖劍的手始終無法落下,終日在幻境中掙紮,道心晃動得如同風中殘燭。

仙盟長老們見狀,強行將他的神識從幻境中拽出,卻發現他已渾渾噩噩,遇妖不殺,徹底違背了仙道本心,於是將他綁上洗仙臺受戒。

洗仙臺的懲戒遠比想象中殘酷。長老們覆刻了同樣的幻境逼他突破,可顧承煜依舊無法對幻境中的沈硯下殺手,只能日覆一日承受鞭笞,單薄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軀體上舊傷疊新傷,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沈硯的靈體能順利潛入洗仙臺,多虧之前以小蛇形態在顧承煜身上盤桓過一段時日,借此留下了氣息標記,這才穿透仙盟層層禁制。

此刻他所見的顧承煜,被鐵鏈吊在洗仙臺中央的天道碑旁,蒼白的面容上血跡半幹,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緊鎖的眉頭顯示他仍未脫離幻境折磨。

洗仙臺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天道碑,碑身由不知名的墨色巖石雕琢而成,表面流淌著幽暗的熒光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固定不動,而是如活物般緩慢流轉,時而凝聚成古老的篆字,時而散作星點融入碑身。天道碑散發出的熒光並不明亮,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照亮了周圍十丈之地,更遠的黑暗中隱約傳來鎖鏈摩擦的聲響。

這些被吊在天道碑周圍的修士,皆以靈脈鎖鏈穿透琵琶骨,軀體無力地垂落,與顧承煜明顯不同 ,他們的丹田處毫無靈力波動,眉心的道紋黯淡無光,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

沈硯凝目細看,發現天道碑底座刻著繁覆的陣紋,絲絲縷縷的熒光從碑身延伸而出,連接著那些修士的後心,正緩緩抽取著他們殘存的靈力。

整個洗仙臺彌漫著血腥與靈力被強行剝離的焦糊味,天道碑的熒光映在血槽表面,折射出妖異的暗芒,與周圍修士們渙散的瞳孔交相輝映,儼然是一場無聲的獻祭儀式。

沈硯環顧四周,見此情景,就算從原著裏知道這些老東西不是好人,卻也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沈硯看著天道碑散發出的幽藍熒光,心中暗忖:“這仙盟哪是清修之地,分明是座活人祭壇。真是一群瘋子,顧承煜應該快看清了,他一直守護的仙盟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他的靈體從顧承煜衣領探出頭,小蛇腦袋蹭了蹭對方冰冷的脖頸,擡眼便見顧承煜睫毛上凝著血痂,即便在昏迷中,眉頭仍因夢魘而緊蹙。

沈硯在心中感嘆:“這些老東西是鐵了心要把他折磨死。”

念及此,他順著顧承煜的脖頸往上爬,蛇首輕輕抵住其眉心,神識瞬間融入對方識海,進入仙盟長老創造的夢魘幻境。

這幻境與他之前參與構造的如出一轍,只是少了些妖力加持,顯得有些虛假。顧承煜手持誅妖劍站在火海中,渾身顫抖,面前站著蛇化的沈硯傀儡,正機械地重覆著:“殺了我,顧承煜……殺了我……”

眼看顧承煜即將被幻境壓垮,沈硯立即揚聲喊道:“顧承煜!”他的聲音帶著獨特的尾音上翹,在火海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聲讓顧承煜猛地轉頭,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竟如投入石子的枯井,瞬間漾起漣漪,落了半眸星光。

幻境感應到外來神識,蛇化的傀儡立刻張牙舞爪撲向沈硯。這傀儡終究是依著記憶捏造,動作僵硬怪異,與沈硯本人的靈動截然不同。

沈硯尚未化形迎擊,顧承煜已先一步揮劍而來,誅妖劍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符咒隨著劍訣飛速環繞,如鎖鏈般將傀儡困在中央。劍尖刺入傀儡心口的剎那,凝實的虛影化作萬千碎芒消散,連帶整個幻境也開始崩塌。

顧承煜擡眸望向沈硯,眼中是劫後餘生的恍惚與眷戀。沈硯見狀笑道:“玩夠了就快來找我,別讓我等太久。”

顧承煜伸手想抓住他,指尖卻只觸到潰散的靈體。就在此時,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白衣。臉頰忽然傳來微涼觸感,他艱難轉眸,只見一條小紅蛇支起腦袋,正用紅寶石般的眼睛望著他。

那熟悉的眼神讓他瞬間知曉來者何人,幹涸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分明在說:“謝謝你。”

沈硯雖聽不見聲音,卻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謝意。恰在此時,洗仙臺外傳來能量波動,他知道是仙盟長老察覺顧承煜破了幻境,立刻化作流光鉆入顧承煜發絲,順著氣息標記逃回煞血閣。

睜眼便見夜闌蹲在床前,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活像被主人冷落許久的大型犬。沈硯撐著手臂坐起,蛇尾隨意盤在身側,鱗片在燭火下泛著銀光:“盯著我做什麽?”

“有事和你談。”夜闌往前湊了湊,身上的煞氣比平日弱了些,倒多了幾分難得的無措。

沈硯覺得盤坐太久腰背發酸,直接幻成人形側躺,青絲如瀑鋪散在錦被上,領口大開露出肩頸處的吻痕,眼神慵懶:“說吧,又發什麽瘋?”

“之前你打我、種噬主蠱,我是真生氣。”夜闌抓了抓頭發,語氣難得放軟,聽起來還有著幾分落寞。

沈硯點了點頭,“我看得出來。”一天天怒氣沖沖,恨不得把整個煞血閣給炸了的樣子,確實很難不看出來。

“你太難搞了!”夜闌忽然提高音量,“不僅有噬主蠱壓制我,還有他們天天守著你,我連靠近都難!”他越說越委屈,“你天天趴在他們身上睡覺,他們還把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果然是天生媚骨、身體淫邪的蛇妖,隨便勾勾手指就能讓人心甘情願當牛做馬。我就不明白了,那兩個廢物有什麽好趴的,我的身上不比他們好一些,舒服一些?”

沈硯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合著說那麽一大堆,後面才是重點。

而夜闌似乎很在意這件事,說完這話,與沈硯說道:“你說我說得對不對。”他輕輕戳了戳沈硯的尾巴說道,“你說是不是。”

“你到底要說什麽?”沈硯翻了個白眼,“沒事就滾,別在這發神經。”

夜闌有點聽不懂發神經是什麽意思,卻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話,立即又怒目圓睜說道:“你又罵我。你這張嘴就一天天的罵我,就非要我親你不可?”說著就猛然湊近過來,在沈硯的嘴巴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知道話還是要說,夜闌親完這一口,忽視沈硯臉上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就是想說,我喜歡你,我幫你把金鏈解開了,我們在一起你別亂跑好不好。”

沈硯說:“什麽叫亂跑。你的亂跑是什麽意思。”

“就是不要和別人親嘴,也不要和別人睡覺。”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硯毫不留情地扇了嘴,沈硯說:“你以為你是誰,你管我和誰親嘴,和誰睡覺。”被扇了嘴,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夜闌一下子蔫吧了,捂著被打得有些火辣辣疼的嘴巴悶聲悶氣地說:“我一想到你和別人親嘴睡覺我心裏就難過。”

“那你難過這吧,那不然還能怎麽辦。”

夜闌似乎沒想到沈硯能說出這麽無情的話,一臉詫異地看著沈硯,手指指著沈硯抖啊抖,不可置信地說道:“你這人……你這蛇怎麽這樣。”

沈硯翻了一個白眼,說:“你愛放不放。”他叫江妄來把他的煞血閣砸了不就行了。

他剛做完這個舉動,說完這句話,夜闌又撲過來,壓在沈硯的身上,他的眼神比剛才晦暗了一些,呼吸也沈重了一些,一雙眼睛帶吃掉他的欲望,他說:“你知不知道,你被弄的時候,經常會這樣翻眼睛。特別好看。你再翻一個。”

沈硯發現這夜闌還挺有意思的,要不是夜闌有意思,他沒兩天就覺得囚禁很無聊,就像之前的江景思和西奧多。

此時他笑呵呵地看著湊近到眼前的屬於夜闌這張俊臉。大概是因為眉毛有些上挑的緣故,時常見他就是這副兇神惡煞很生氣的樣子。

這樣一看其實當真是長相使然,這一雙看向他的眼睛明明就是小狗神態,沈硯笑著說:“你怎麽不直接把我操/翻,還要我自己翻?”這話一說,夜闌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你平常這樣對我翻眼睛,果然實在暗示我、勾引我。”

“……”

沒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