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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七]大宗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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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七]大宗主十一

於是他們三人,便這般上路了。

沈硯昨夜又風流了一夜,此刻卻容光煥發、精神滿滿,整個人看起來與之前那番模樣大不相同。月白長衫隨意地束在腰間,手持血扇輕輕搖晃,步伐輕盈地朝那兩人走去,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浪子的姿態。

洛雲舟一見沈硯這副模樣,眼睛微微瞇起,目光便上上下下在他身上打量,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硯硯這氣色,莫不是得了什麽奇遇?” 畢竟醫者講究望聞問切,僅僅是這麽一望,洛雲舟便瞧出了沈硯昨夜的行徑。

沈硯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挑眉示意,折扇輕點洛雲舟胸口:“你這眼神,倒像是深閨怨夫查探情郎。” 隨後將視線轉向一旁的顧承煜。

顧承煜身著墨色勁裝,腰間誅妖劍泛著冷光,大概是沒看出端倪,依舊目光如炬、冷若冰霜,只是在沈硯臉上匆匆一瞥,便移開了視線,似是不願多看他們之間親昵的景象。

雖說顧承煜不願多看,洛雲舟卻興致盎然。他快步上前,動作親昵地攬住沈硯的腰身,將人帶進懷裏,低下頭,湊近沈硯耳邊低語:“你昨夜春宵?瞧瞧這模樣,和誰啊?” 說著,還伸手摸了摸沈硯的臉。指尖觸碰到沈硯臉頰時,還故意輕輕捏了一下。

沈硯用扇子 “啪” 地一聲撥開洛雲舟的手,斜睨他一眼,語氣冷淡:“關你何事?” 扇骨敲在洛雲舟手腕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洛雲舟卻不惱,反而繼續說道:“不關我事,我只是在乎硯硯的身體。若是縱欲過度,恐怕會掏空身體,即便是雙修之道,若是過度,也會因急於求成而遭到反噬。”

沈硯註意到,洛雲舟說完這話,顧承煜才又看過來一眼。那眼神裏已然沒了濃厚的情緒,似乎早已了解沈硯的脾性,對眼前之事也不像初見時那般意外。前不久沈硯與別的男人親密,此時又和洛雲舟舉止暧昧,在他看來,這似乎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們這般說著話,並肩往臺階下走去。

此去的路程,他們並不著急趕路,這一向是顧承煜的行事風格 。既能順路除盡妖邪,又能收集一些線索。此次三人同行,亦是如此。一路上,山間溪水潺潺,野花隨風搖曳,洛雲舟帶著沈硯看山看水,嘴裏還不停說著各種甜言蜜語。

“硯硯你看,這溪水清澈見底,倒像是你的眼睛一般透亮。” 洛雲舟指著溪邊的倒影,笑得眉眼彎彎。顧承煜則冷著一張臉跟在後面,一言不發,背著誅妖劍,倒更像是個保護他們安全的護衛。

洛雲舟實在過於黏人,即便沈硯在諸多世界中,也遇見過性格相似之人,但卻從未見過像洛雲舟這般膩歪的。一路上,他不是挽著沈硯的手臂,就是試圖攬住他的肩膀,時間一長,沈硯只覺得燥熱煩悶。

每當洛雲舟再湊過來,沈硯要麽一把將他推開,要麽揮扇就打。可有時即便挨了打,洛雲舟反而更來勁,依舊笑嘻嘻地湊上前,嘴裏還念叨著:“打是親罵是愛,硯硯這是心裏有我。”

沈硯實在忍無可忍,直接跑到顧承煜身後躲著。此時的顧承煜站在沈硯身前,周身散發著陣陣寒意,手中緊握著劍,模樣甚是駭人。劍穗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在陽光下泛著銀光。洛雲舟自知不是對手,只能訕訕地往後退了幾步。

沈硯從顧承煜身後探出腦袋,沖洛雲舟說:“你給我消停點。”

洛雲舟也不反駁,只是笑得一臉燦爛,還朝沈硯飛了個媚眼:“知道啦,我的硯硯。”

沈硯心裏暗自想著,這種人實在難對付,任打任罵,被打罵了還一副開心的樣子,就算不理他,他也能自顧自說上許多話,當真是拿他沒辦法。不過,沒想到找個擋箭牌還挺管用。

這般想著,沈硯擡起頭,又看了顧承煜一眼。

顧承煜已經收起了劍,垂眸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平日裏冷冽的眸子,此刻倒映著沈硯的身影。沈硯沖他露出一個燦爛又乖巧的笑容,就像一只鬧騰許久終於安靜下來的小貓,嘴裏還說道:“謝謝你啦。”

顧承煜輕輕點了點頭,雖然不明顯,但面色確實比面對洛雲舟時柔和了許多。

先前,洛雲舟的註意力全在沈硯身上。大概是因為沈硯拿顧承煜當擋箭牌,這會兒他正用惡狠狠、酸溜溜的眼神瞪著顧承煜。沈硯見他那副憋屈模樣,覺得好笑,便躲在顧承煜身後,偷偷瞧著洛雲舟直樂。

三人趕了好一陣子路,雖說他們三人修為都不低,但也需要稍作休息。

此時,三人在一處野郊坐下歇息。沈硯坐在顧承煜身後,靠著他的脊背,就像椅子有了靠背,一下子舒服了許多。他啃著不久前洛雲舟給他摘的野果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身是蛇的緣故,他格外喜歡吃這果子,尤其愛吃甜的。

果子表皮泛著誘人的光澤,沈硯將蛇牙深深嵌入果肉,用力一吸,汁水便 “滋滋” 作響。果肉的香甜在口中散開,他滿足地瞇起眼睛。此刻也不例外,他知道顧承煜不會偷看,便肆無忌憚地張大嘴巴,尖利的蛇牙顯露無遺,然後猛地一口咬在果子上,汁水被他吸得聲響極大。

他只愛吸那甘甜的汁水,不愛吃果肉,又覺得直接扔掉有些浪費,便施了個法術,將果子上的兩個牙洞遮掩起來,隨後丟給顧承煜吃。此刻,他剛吸完一個,順手就往後一扔,顧承煜伸手接住,便直接吃了下去。喉結滾動間,將果子咽下。

這些果子是洛雲舟從自己的藥王谷裏摘來的,不僅甘甜可口,還能滋補身體。洛雲舟瞧見顧承煜吃果子,心裏自然不高興,當即陰陽怪氣地說道:“顧執劍使這般修為,還用得著吃這東西?小心補得靈氣旺盛,爆體而亡。”

沈硯原本沒認真聽他說話,突然聽到 “爆體而亡” 四個字,立刻從顧承煜肩膀處探出頭來,問道:“什麽?爆體而亡?” 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訝。

洛雲舟見狀,急忙解釋:“不是,不是啊,硯硯,不是說讓你爆體而亡。那果子對你來說剛剛好,但顧承煜嘛,實在不用滋補這麽多。”

沈硯轉過頭去,隨口說道:“他又死不了,你擔心他做什麽。” 語氣裏滿是不在意。

“擔心?” 洛雲舟重覆著這兩個字,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就像吃了蒼蠅一般。

而顧承煜自始至終都沒看洛雲舟一眼,只是默默接過沈硯扔過來的果子。有時候,沈硯會啃上兩口果肉,但沒吃幾口就丟給顧承煜。若是果子上有被咬過的痕跡,顧承煜就會盯著果子發一會兒呆,隨後特意轉動果子,就著沈硯咬過的地方啃下去 。

夕陽漸漸西沈,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就在三人於這靜謐之處安歇時,山林間突然傳來一陣古怪的風聲。那風聲陰森森地掠過樹梢,朝著他們席卷而來,吹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舞。原本端坐的顧承煜驟然睜開眼睛,警惕地看向黑暗的山麓方向,手已經悄悄按在了劍柄上。

沈硯也似有所察覺,停下了吸果子汁水的動作,擡眼望向黑沈沈、陰森森的天空。他的蛇瞳微微收縮,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此時,三人皆警惕起來,然而,從這風聲中,他們卻無法感知來者究竟是何物。

顧承煜正要拔出誅妖劍,只聽 “噌” 的一聲,沈硯突覺腰間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捆住了。一股寒意順著腰間蔓延開來,他低頭一看,只見一條漆黑的魔鞭不知何時纏在了自己腰間。魔鞭表面尖刺無數,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下一秒,沈硯便被魔鞭卷著,朝著空中飛去。衣袂翻飛間,他看到顧承煜反應極快,當即揮動誅妖劍,朝著魔鞭砍去。可那魔鞭堅硬異常,劍刃砍上去不僅紋絲不動,還激起陣陣火花。

顧承煜趕忙抱住沈硯,試圖將他從魔鞭中拉出來,可那原本不會傷到沈硯的魔鞭,此刻卻突然發力,紮傷了顧承煜的手臂。鮮血頓時湧出,浸透了他的衣袖,可顧承煜卻全然不顧,只是將沈硯抱得更緊,一邊繼續掐訣施咒,朝著黑暗中的敵人發起攻擊。

這時,洛雲舟也飛奔而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灑出一些綠色的粉末。那原本堅硬如鐵的魔鞭竟開始融蝕,變得軟綿綿的,“啪” 的一聲斷成兩截。如此,顧承煜和沈硯才沒被魔鞭拖走。

顧承煜抱著沈硯落地後,第一時間查看他身上是否有傷口。他的大手輕輕在沈硯身上檢查,目光裏滿是關切。沈硯卻註意到,腳邊那截斷掉的魔鞭,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因著疼痛不停地扭動著。

洛雲舟急忙跑上前,滿臉焦急地喊道:“硯硯,我的硯硯你沒事吧?” 說著,便在沈硯身上翻來覆去地查看,生怕他受了傷。

沈硯原本還盯著那截魔鞭,覺得有趣,正想撿起來研究一番,卻不料被兩人這麽一折騰,那魔鞭竟趁機溜走了。兩個男人圍著他轉來轉去,沈硯被轉得頭暈目眩。

看來狗多狗粘人也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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