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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八]毒教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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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八]毒教皇十三

夜色順著教廷尖頂的飛扶壁蜿蜒而下,將整個建築群浸染在一片漆黑的陰影之中。

沈硯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卷宗室的門環,金屬特有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身旁的莫爾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昏暗的光線在他眼底投下晃動的暗影。

隨著沈重的木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陳舊羊皮紙、雪松香料與歲月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沈硯踏入室內,目光如鷹隼般在一排排高聳入雲的書架間游移。

他擡手示意莫爾跟上,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室內回蕩。

在一處的隱蔽角落,沈硯停住了腳步。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書架上的羊皮卷,最終落在一本早已泛黃的典籍之上。

莫爾心領神會,迅速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空白羊皮紙、羽毛筆與墨水瓶。燭光在兩人專註的面龐上跳躍,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身後的墻壁上。

筆尖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沈硯的眼神中透著滿意與高興,每一筆每一劃都精準而刻意,他一時擡頭參照典籍上的古老,一時微微皺眉思索如何讓偽造的痕跡更加逼真。莫爾則在一旁小心翼翼遞上裁好的羊皮紙條,兩人配合默契。

當那份有關血脈控制的禁術卷宗終於完成時,沈硯滿意地將其輕輕卷起,放入這更為隱蔽的角落裏。燭火在他眼中搖曳,映出一抹幽暗的光色。這份精心偽造的卷宗,將會成為點燃這場陰謀的導火索。

只要心中本就對他有所懷疑的克萊恩發現這東西,一切就將按照他的計劃緩緩展開。

沈硯與莫爾沿著狹窄的回廊前行,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駁的光影,宛如一幅抽象的地獄圖景。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中回響。

當寢殿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時,沈硯卻意外地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門前。

奧古斯丁身著一襲黑色天鵝絨長袍,衣擺上繡著的金線紋章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彰顯著他尊貴的身份。燭光為他鍍上了一層神秘而威嚴的光暈。

自沈硯歸來後,奧古斯丁對他格外掛心。

沈硯心中微微疑惑,暗想這家夥應該沒怎麽離開教廷就又回來了,現在竟然還守在這裏。但他很快便將這份疑惑拋諸腦後,想到接下來的計劃,便沒有驅趕奧古斯丁,只是臉上掛著他最擅長的溫和笑容,眼神平靜地看著對方。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奧古斯丁早已趁著他外出的間隙,偷偷潛入寢殿,發現了那隱藏在重重帷幕之後、不為人知的神秘甬道,以及那布滿詭異巫咒和異教術法的地下室。

“奧古斯丁。”沈硯輕聲喚道。然而,就在與奧古斯丁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那許久都沒有波動的反派值突然增長。

沈硯心中一凜,瞳孔微微收縮,不動聲色地盯著眼前的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與平常沒有發饞的時候無異,依舊是那副沈穩優雅、波瀾不驚的模樣,但沈硯憑借著這麽多世界的經歷,確定在說完這句話後反派值才開始增長,奧古斯丁的嫌疑瞬間變得極重。

沈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湊近奧古斯丁。

他仔細端詳著這個男人的每一處細微表情變化,試圖從對方深邃的眼眸、緊繃的下頜線條中捕捉到任何一絲不自然。

奧古斯丁能在被沈硯送上國王的位置後,一直穩坐王座,確實有著過人的本事。此刻,他的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異樣,只是像往常一樣,恭順地說道:“日安,冕下。”聲音平穩而恭敬,沒有絲毫慌亂。

由於奧古斯丁來得突然,沈硯和莫爾去卷宗室的時間並不長,莫爾也沒來得及遮掩自己的面貌,以最真實的樣子出現在了奧古斯丁面前。

沈硯心中一動,故意向前走了幾步,不著痕跡地讓奧古斯丁的視線能夠落在莫爾身上。按照以往的情況,奧古斯丁出於對沈硯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和特殊情感,一定會詢問莫爾是誰,追問那幾個頻繁出入沈硯寢殿卻又不見蹤影的人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份。

然而,這一次奧古斯丁卻出乎沈硯的意料。

他只是輕飄飄地瞥了莫爾一眼,便迅速回到沈硯身上。沈硯心中頓時了然,他已經猜到了幾分事情的真相。

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推開門,遮擋住奧古斯丁的部分視線,朝著寢殿內望去。

沈硯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隱秘的甬道入口。只見甬道的門扉微微虛掩,一條細小的縫隙中,隱隱透出一點燭火的微光,在黑暗中搖曳不定,仿佛是一只眼睛,在窺視著外面的世界。

沈硯心中一沈,轉頭看向莫爾,聲音沈穩而平靜:“莫爾,你過來。”

平日裏,在外人面前,沈硯很少直呼莫爾的名字,大多是以較為隱晦的方式稱呼他。此刻突然這般直接,讓莫爾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安。莫爾微微一楞,隨即上前,站到了沈硯身後。

順著沈硯的視線望去,莫爾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莫爾忽然想起剛才自己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竟然遺落了這麽重要的細節,沒有將甬道入口完全掩好。這已經是第二次出現這樣嚴重的錯誤了。

莫爾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深知這個小小的疏忽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害怕自己會因此被沈硯拋棄。

沈硯看著莫爾這副模樣,面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動,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莫爾的腦袋,動作輕柔而安撫:“莫爾,你先進去等著我吧。”聲音中帶著與平常無異的溫柔。

莫爾點了點頭,腳步有些虛浮地朝著寢殿內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板,而是隨時可能破碎的薄冰。

沈硯看著莫爾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緩緩轉身,盯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奧古斯丁。

奧古斯丁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他本就是個聰明人,沈硯剛才一系列的舉動,早已讓他明白沈硯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事情。

沈硯自然也明白,他們兩人已經心領神會,看穿了對方的心思,卻都默契地選擇了不點破,反而開始說起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

沈硯嘴角掛著微笑,語氣溫和,仿佛兩人只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閑聊:“奧古斯丁,你來這裏等我做什麽?我知道你從一開始來迎我就有著心思,但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怎麽還在這裏守候?”他繼續說道:“奧古斯丁,你應該知道我拒絕之後就不喜歡這樣死皮賴臉的行為了。”

奧古斯丁臉上同樣帶著笑容,一改往日在沈硯面前那副近乎癡迷、急切的模樣,此刻的他,展現出了作為國王應有的威嚴與沈穩,深藏不露,讓人難以揣摩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冕下,我來找你是來說正事的,過幾日的盛宴還希望冕下能蒞臨,降下祝福。”聲音平靜,仿佛真的只是為了這件事而來,沒有任何其他目的。

沈硯凝視著奧古斯丁的臉,眼眸依舊溫和,但深處卻隱隱透著幾分威懾之意:“不過是一件慣例之事,我自然記得。怎麽還來親自告訴我?”

奧古斯丁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只是掛念冕下。”回答得滴水不漏,讓沈硯找不到任何破綻。

沈硯深知,想要從奧古斯丁嘴裏撬出什麽有用的信息肯定不行。於是,他便不再追問,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將奧古斯丁遣退。奧古斯丁微微躬身行禮,轉身離去,他的黑色長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陰影,緩緩消失在黑暗之中。

沈硯轉身走進寢殿,厚重的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一進入寢殿,沈硯便看到莫爾已經跪在地上請罪。

莫爾的身體因為恐懼和自責而微微顫抖,他的頭低垂著,不敢直視沈硯的眼睛。

莫爾的失誤讓沈硯那許久不動的反派值漲了。

沈硯本就打算將地下室的事情隱隱透露給外人,以增加反派值,莫爾的失誤只是提前了這個計劃,所以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生氣,而是暗自滿意。

而莫爾連多餘的話都不敢說,只是靜靜地跪在沈硯腳邊,等待著責罰,仿佛是一個等待著被處決的囚徒。

沈硯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莫爾,他緩緩俯身,手指輕輕觸摸到莫爾不斷顫抖的脊背,掌心緩緩向下撫摸。沈硯掌心的溫暖透過布料,傳遞到莫爾冰涼的肌膚上,莫爾的顫抖漸漸停止。

“莫爾,我還什麽都沒有說,你怎麽就又這麽害怕呢?”沈硯輕聲說。

莫爾擡起頭,一雙哭得狼狽可笑的眼睛看著沈硯。他的眼眶紅腫,淚水在臉頰上留下了一道道淚痕,眼神中滿是悲傷與恐懼:“可是……可是他已經知道了一切,冕下,他知道了一切……破譯的時候我會不斷地寫手稿,以達到能夠讓文字通順,很多手稿都隨意地丟在地上,就算語句有些顛倒,他應該也知道了控制血脈的事情。他一定知道……對不起,冕下,我願意以死贖罪。我願意永遠死去永遠也見不到冕下……”

沈硯看著哭得如此傷心的莫爾,沒有再管他。撫慰情緒本就不是他擅長的事情,以前在家裏,他都是被眾人寵著,只有別人哄他的份,從來沒有他哄別人的時候。

現在按照人設說了兩句,他實在不想再繼續哄下去,於是便直接將莫爾丟在那裏,任他繼續哭泣,自己則走到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拿起一本書,裝作若無其事地翻閱起來,去看原著新劇情,了解克萊恩那邊的情況。

莫爾跪在地上,埋頭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擡起頭,發現沈硯已經不在跟前,轉頭一看,只見沈硯坐在在扶手椅上,手中拿著一本書。莫爾連忙膝行著來到沈硯面前。他的膝蓋因為長時間跪在地上而有些麻木,每向前挪動一步都帶著一絲疼痛。

沈硯聽見動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哭完了。”

“嗯。”

“哭完了就繼續回去待著吧。”沈硯說完,便又將目光投向手中的書,不再看莫爾一眼,仿佛莫爾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是,冕下。”

莫爾依依不舍地看著沈硯,一雙哭得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看起來既滑稽又可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不舍,但沈硯依舊專註於手中的書,沒有任何表示。莫爾確認沒有聽到沈硯其他的吩咐,這才打算回到地下室去。

就在莫爾轉身準備離開時,沈硯突然想起什麽,喊了一聲:“莫爾。”

莫爾立即轉頭過來,又乖乖地跪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擡起頭,等待著沈硯的吩咐。

“過兩日的王室宴會你也要去,你已經破譯了禁術也知道了要怎麽用,雖然碎片殘缺,但控制整個王室血脈你應該能夠做到。”

僅僅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莫爾就已經明白了沈硯的意思。莫爾在沈硯身前深深叩拜。



最近,克萊恩那邊很有進展。

沈硯這些時日也會時不時故意出現在克萊恩面前,每次面對克萊恩時,他依舊保持著之前那副溫和善良的樣子,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眼神中透著關切,仿佛他就是那般聖潔、純良。

他會在花園中偶遇克萊恩,笑著和他談論今日的天氣;也會在黃昏的走廊上與克萊恩擦肩而過,關切地詢問他是否用過晚餐。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他精心偽裝的表象,目的就是為了讓克萊恩陷入更深的疑惑、掙紮與思考之中。

沈硯敏銳地註意到,每當他出現的時候,克萊恩就會盯著自己發呆,臉上永遠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困惑。

克萊恩的眉頭總是緊緊皺著,仿佛有一團解不開的亂麻纏繞在他的心頭。他的目光中時而透露出懷疑,時而又閃過一絲迷茫,顯然是在內心深處不斷地掙紮和權衡。

沈硯甚至還會適時地表達自己的關切,輕聲詢問道:“克萊恩,你最近看起來情況不太好,是又陷入什麽困境了嗎?”聲音溫柔而關切,仿佛真的在為克萊恩擔憂。

克萊恩只是怔楞地看著沈硯,沈默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說。他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另一邊,因為奧古斯丁之前的行為讓沈硯獲得了反派值,沈硯決定故意刺激他。

在之後的日子裏,無論奧古斯丁露出多麽渴望的表情,沈硯都沒有再讓他來侍寢。不僅如此,沈硯還時常讓遮掩了面容的莫爾待在自己身邊,與莫爾舉止親密。

他們會在花園中並肩散步,沈硯的手不經意間搭在莫爾的肩上;也會在書房中一同翻閱書籍,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每當奧古斯丁看到這一幕時,他的臉色都會變得很難看。

沈硯看著奧古斯丁的反應,心想:為什麽不再找你,你心裏沒點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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