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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七]毒教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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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七]毒教皇二

沈硯的手輕柔地撫摸上莫爾那如絲緞般烏黑發亮的發絲,動作裏滿含著憐愛與溫柔。他輕聲呼喚:“莫爾。”懷中的青年聽聞,更加親昵地抱緊了沈硯,仿佛一旦松手,這人就會永遠消失在他的懷抱之中。

青年聲音溫和而堅定地回應:“我在,冕下。”盡管他將腦袋深埋在柔軟的綢緞衣料中,讓人看不清面容,但僅憑這溫柔的嗓音,便能想象出他此刻臉上定是掛著極為燦爛的笑容。

“莫爾,你是不是很想念我?”沈硯輕聲問道。

“是的!”莫爾急切地回答,隨即擡起頭來。他那雙漆黑如墨、純凈似幼獸的眼眸,緊緊凝視著沈硯的臉龐,“冕下,我已經記不清你上次是什麽時候來見我的了。這裏終日不見陽光,我很多時候都註意不到時鐘究竟轉了多少圈,只覺得時間無比漫長……漫長到讓人煎熬。幸好,我總算又見到你了。”說著,幸福的笑容在他臉上緩緩綻放開來,眼中滿滿都是對沈硯的敬愛與癡迷。

自沈硯踏入這裏開始,莫爾就整個人都攀附在他身上,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正常呼吸,否則就會窒息而亡。不知為何,他的臉頰上還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莫爾這般完全依賴自己的模樣,確實讓沈硯心情大好。他的手指順著莫爾的鬢角緩緩下滑,輕輕摩挲著對方紅撲撲的臉頰,柔聲問道:“莫爾,你是不是想出去玩兒?”

莫爾語氣天真又興奮地說道:“想啊,我太想出去玩兒了!我都不記得我們上次一起出去玩是什麽時候了。”說著,他將臉頰親昵地貼在沈硯的手掌上,一副無比眷戀的模樣。

沈硯拈起莫爾的一縷發絲,輕聲說道:“那你應該還記得,在此之前,你要先做好自己的事。”

“我當然記得!我也清楚自己該做什麽!”莫爾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顯然是因為即將能出去玩而興奮不已。

沈硯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撫摸著莫爾的腦袋,安撫道:“好了,莫爾。我們要出去玩,我知道你很開心,但別這麽大聲說話,好嗎?”

“好!”莫爾立刻乖巧地回應。

“莫爾,你真是個好孩子。”聽到沈硯的誇讚,莫爾笑得格外燦爛。

事情說完後,莫爾扯著沈硯的衣袖,興致勃勃地說道:“冕下,你快看!我又研究出了新的巫咒。你喜歡巫咒,這個你一定會喜歡的!”沈硯隨著他的牽引,來到那張略顯擁擠的書桌前。只見莫爾像個獻寶的孩童一般,迫不及待地將研究成果呈現在他面前。

最後,莫爾依舊戀戀不舍地抱住沈硯的腰身。他站起來比沈硯高出不少,卻努力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沈硯懷中,輕聲祈求道:“我可以吻你嗎,冕下?”

“可以。”得到應允後,莫爾一臉甜蜜地在沈硯臉上落下一吻。

當沈硯從甬道走出去時,那些因他到來而變得明亮的燈火,又重新恢覆了幽暗。一切都被籠罩在昏暗之中,唯有最裏面的地下室,依舊亮著明亮的燈光。甬道重新關閉,將這美麗表象之下最為黑暗隱秘的秘密,徹底遮擋起來。



宗教撫慰活動如期舉行。剛剛結束戰爭,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新生與頹廢交織的矛盾氛圍之中。那些被聖裁教廷收留的孩子們,此時已經整齊地來到廣場之上。他們身著嶄新的服飾,稚嫩的小臉上洋溢著幸福、安寧的笑容。

廣場周圍圍滿了教徒其實說這個國家的民眾皆是教徒也不為過,他們信奉卡洛隆神明,同樣也尊崇聖裁教廷。

在眾人心中最為尊貴的教皇沈硯,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袍,步伐穩健而優雅地緩緩踏上臺階,朝著廣場中央的孩子們走去。他手持聖裁神杖,身後跟著端著青銅聖水樽的修士。上萬名信徒擁擠在廣場四周,無數雙眼睛緊緊凝視著沈硯所在的位置。

今日淩晨,天還未亮時,剛下過一場小雨。此時的空氣中彌漫著清新而冷冽的氣息,一切都仿佛被一層輕柔的晨霧輕紗所籠罩,顯得愈發聖潔、純凈。盡管廣場上人頭攢動,卻出奇地安靜,沒有一絲嘈雜之聲。

站在廣場中央的沈硯,他的聲音雖稱不上格外洪亮,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他那如清風般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讓我看看神的孩子。”

他走到孩子們面前,將聖裁神杖輕輕點地,剎那間,金色的光暈迸發而出。對於這樣的場景,教徒們早已見怪不怪,但這些孩子們卻是第一次目睹如此神奇的景象。他們雖滿心驚訝,卻也深知這是嚴肅的場合,因此並未過分喧嘩。

沈硯伸手撫摸著面前一個孩子的頭發,他那雙溫和的金色眼眸註視著眼前的孩童,眼中滿是溫柔、愛護與寬容,那柔和的目光仿佛能拂去人們心間所有的負面情緒。早已等候在他身後的修士,適時地將青銅聖水樽端到沈硯身邊。

沈硯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探入聖水樽內,僅用指尖在聖水表面輕輕一點,瑩白的手指便沾染了些許潮濕。隨後,他將這帶著微涼的聖水,輕點在孩童的眉間。

在眾人的註視下,孩童的眉間立刻浮現出一個覆雜而微小的金色法陣,法陣在眉眼間若隱若現,而後又漸漸融入孩童的身體之中。

孩子們自然也看到了這神奇的變化,再也忍不住發出陣陣小小的驚呼,他們那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沈硯。

沈硯在孩子們的註視下,面帶微笑,緩緩說道:“這是神的祝福。”

原本站立在廣場外圍的信徒們,在這一刻紛紛跪了下來,他們語氣中滿是高興與虔誠地高呼:“是神諭!”僅僅這一聲高喊過後,眾人便深深跪拜在地,廣場再次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沈硯看著面前這一張張充滿期待的小臉,心中明白,等給每一個孩子都點上祝福後,自己定會疲憊不堪。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須完成這件事。

於是,他開始重覆性、機械性地為孩子們額頭點上“神的祝福”,過程中始終保持著面帶微笑,語氣溫和,說著同樣的話語。

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雖然孩子們都面帶笑容,但每個人的笑容都有著細微的不同:有的靦腆羞澀,有的燦爛明媚,這些小小的差異,竟成了此刻唯一的樂趣。

當在最後一個孩子的眉間點上祝福後,沈硯知道,只剩下最後一件事要做了。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臺階下方的雷納德。雷納德,是王國裏最為年輕且聲名遠揚的元帥。

此時的他身著筆挺的禮服,站在臺階下。那個在戰場上鐵面無情、威風凜凜的元帥,此刻卻用著如孩童般清澈明亮的眼神仰望著沈硯,眼中滿是期待。

沈硯開口喚道:“雷納德。”

“是!”雷納德立刻回應。

沈硯手持聖裁神杖走到臺階邊緣,由於站在高處,他不得不俯視著原本高大挺拔的雷納德。而雷納德則在臺階下仰視著他,那眼神就像忠誠的小狗一般。

一直以來,沈硯都格外喜歡雷納德這種眼神,此刻面對雷納德,他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真切。

雷納德顯然知道沈硯接下來要做什麽,他走上幾步,仰著臉,眼神中滿是期待。沈硯將最後的聖水點在雷納德的眉心,說道:“戰士的劍鋒就應該守護國家。雷納德,你做得很好。”

雷納德亮晶晶的眼睛註視著沈硯,隨即單膝下跪,行了一個最為尊貴的禮節,鄭重地說道:“我將用我的劍鋒守護國家,守護聖裁教廷,守護冕下!”

眾人紛紛對沈硯行跪拜禮。沈硯的目光緩緩掠過眾人,不經意間看向遠處暗處的莫爾,隨即便對他露出一抹微笑。

這抹微笑極為隱秘,沒有其他人察覺,仿佛這笑容只為莫爾一人而展露,似是在讚揚他此次做得很好。莫爾自然也接收到了沈硯的讚揚,臉上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沈硯對今天這場宗教撫慰活動十分滿意,所有人都沈浸在喜悅之中,活動效果極佳。這場活動不僅會讓他收獲更多的教徒,而且全程也沒有出現任何意外狀況。

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神明,也沒有真正的神諭和神的祝福。那些神奇的現象,都是依靠異教徒莫爾研究出來的巫咒才得以實現的。

這些看似神奇的景象,進一步鞏固了沈硯現在的地位。既然莫爾出色地完成了任務,自然要給予他相應的獎勵。所以,在宗教撫慰活動結束後,沈硯真的帶著莫爾出去玩了。

由於沈硯身份特殊,全國上下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他,知曉他的模樣。因此,他們並未前往熱鬧的地方,而是選擇了一處空曠無人的郊外,在那裏,沈硯陪著莫爾騎馬。

莫爾騎在馬背上,興奮地歡呼著,那歡呼聲仿佛要穿透雲霄,越過重重山谷。沈硯站在不遠處,甚至都沒來得及換下莊重的長袍。若不是這衣服太過繁瑣,行動不便,他也真想盡情地騎馬馳騁一番。

看得出來,莫爾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確實過得十分孤寂。僅僅是帶他出來騎馬,就能讓他如此高興。他的笑聲在森林間回蕩,仿佛代替他去到了更遠的地方。

莫爾騎著馬,朝著沈硯的方向飛奔而來。沈硯沒有絲毫躲避,因為他深知莫爾絕不會傷害自己。果然,在快要接近他的時候,莫爾及時停下了馬,然後從馬背上跳下來,興奮地朝著沈硯奔跑過去。

與此同時,沈硯也張開雙臂,迎接莫爾投入自己的懷抱。

莫爾又一次像個小孩子一樣,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沈硯懷中,激動地說道:“我好高興啊,冕下!我感覺自己好幸福!”明明平日裏總是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中,他卻依然能如此盡情地傾訴著自己的快樂。

說完,他又開始期待起下一次,問道:“冕下,我什麽時候還能再出來玩兒呀?”

沈硯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說道:“我還沒有想好下一次是什麽時候。莫爾,真抱歉,是我平時太忙了,沒有足夠的時間陪伴你。”

莫爾急忙搖頭,說道:“不,你不要這樣說!我知道你很忙,我完全能理解。所以你千萬別這麽說,我不想讓你難過。只要你能抽出時間來看我一次,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剛才的話,絕不是想讓你為難,你千萬不要多想。”他急切地解釋著,臉上滿是懊惱的神色。

沈硯笑著安慰道:“沒關系,莫爾。現在,我們該回去了。”

“好。”莫爾應道。可剛說完,他便停頓了一下,直直地看向沈硯。沈硯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主動說道:“你可以親吻我,莫爾。”

得到許可後,莫爾的吻再次虔誠地落在了沈硯的臉頰上。

將莫爾送回那個隱秘的空間,看著甬道與密室重新被黑暗籠罩後,沈硯心想,今天奧古斯丁應該會找理由來見自己。

然而,他剛在椅子上坐下,還沒等到奧古斯丁,就有人前來稟報,說給孩子們找的老師已經到了聖裁教廷。因為其中有原著主角克萊恩,沈硯心中還是頗為好奇,想去看一看。

那些年輕的神學院學生開始進行試講。為了給主角克萊恩“開後門”,沈硯特意囑咐,一旦開始試講就要通知自己,並且他會親自到現場觀看,之後再決定是否聘用。

那些神學院的學生聽聞此事後,個個都緊張不已。平日裏,教皇雖然會在許多重要儀式上公開露面,但想要見到他本人,也並非易事。

更何況這些從全國各地趕來的清貧學生,大多都未曾親眼見過雅尼教皇,只是聽聞過他那聖潔美麗的容顏。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踏入教廷,教廷內的奢華與美麗遠超他們的想象,在他們眼中,這裏與王宮別無二致。他們安靜地等待著,滿心期待著教皇的到來。

然而,還沒等到教皇現身,就有人告知他們可以開始試講了。盡管心中滿是疑惑,但他們還是按照要求,在孩子們面前開始了試講。

而沈硯則隱匿在暗處,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一眼就看到了書中的主角克萊恩。那是一個長相清俊的青年,在人群中,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格外特殊的氣質,冷淡、疏離又沈靜,與原著中描寫的一模一樣。

沈硯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身上,畢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克萊恩,其他人的表現如何,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其他人看起來或多或少都有些焦慮,即便強裝鎮定,也難掩緊張之色。但克萊恩卻顯得格外淡定從容,不知是對自己充滿信心、勝券在握,還是他本就有著這種不悲不喜的性格。

也難怪他會是原著中那個發現教皇謊言的主角對於這種遺世獨立、保持自我清醒的主角,沈硯最喜歡做的,就是將他拖入欲望的泥沼,讓他在其中掙紮,既甘願沈淪,又自我厭恨。

終於等到克萊恩上場試講。沈硯簡單聽了一會兒,便發現他的講授思路極為清晰,能夠巧妙地將書籍中繁雜的知識,轉化為通俗易懂的理論,講解給孩子們聽。

沈硯知道,大家對克萊恩的表現都頗為滿意。但他還是叫人前去傳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斷了克萊恩的講授。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眾人臉上的表情各異,紛紛將目光投向講臺上的克萊恩。

然而,克萊恩的神情卻沒有太大變化,他只是用冷靜的目光看向那個打斷自己的人,認真地問道:“我想知道原因是什麽。”

由於沈硯事先沒有說明理由,那人也只能回答:“沒有理由。”

聽到這個回答,眾人更加驚愕。但唯有克萊恩依舊保持鎮靜,他向在場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後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東西,走下講臺,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緊接著,下一個人開始試講,可眾人的目光依舊時不時地落在克萊恩身上。他們心中都擔心同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不過神奇的是,之後並未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似乎只有克萊恩是個例外。

試講結束後,學生們陸陸續續從裏面走出來。他們沒有過多討論剛才的事情,而是安靜地沿著道路往回走。

克萊恩走在最後,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那個站立在臺階上的人。

在玫瑰窗投射下來的斑斕光影裏,那人身著的米白色長袍隨著清風輕輕揚起。一頭銀灰色的頭發,搭配著金色的瞳孔,所有人都說,這兩種顏色完美融合了月光的柔和與陽光的燦爛,仿佛日與月的光輝都交織在了這個人身上,他就像是神在人間的化身。

僅僅只是一眼,克萊恩便知道了這個人是誰,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就那樣遠遠地凝視著對方,目光再也無法移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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