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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二]九千歲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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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二]九千歲十五

因著災情實在是嚴重,有人聽聞洛都來的大人要鑿井開渠,自然就有無數人上前來圍觀。消息放出去,知曉此事的人紛紛前來,已然將這裏圍得水洩不通。就算天氣格外炎熱難當,這裏依舊人頭攢動,都在認真看著中間那位大人和一位大學士一同觀測地形檢查泥土。

他們心中有著同樣的期待,所以在此刻即便有著各種想法還是屏息等待,如此認真而又專註看著幾位大人計劃著鑿井開渠。

他們大多不過是普通百姓,依照一些祖輩的經驗自然能夠知曉鑿井在哪比較合適,聽聞這位大學士是朱大人從洛都親自請來的,他們便把所有的希冀都放在他的身上。

只見中間的那位大學士在那觀測了好些時候,才認真了神態說了一句:“這個位置尚可。可以先試試這裏。”

在一旁早已經等待許久的工匠們聽此言語,立即要舉起工具要朝這塊土地挖去。然而此時,一道宛如山澗般清凜的聲音忽然穿梭人群,掠奪這一層讓人窒悶的燥熱進入所有人的耳朵當中,只聽那人說道:“且慢。”

這裏本就寂靜,這聲音自然是非常明顯,讓所有人都聽去。眾人循著聲音而來的方向看去,便見了沈硯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前來。

其中有好幾位長得兇神惡煞、膘肥體壯,一看就不好惹。還有人瞧見裏面有幾個人比較眼熟,當即有人喊了一聲:“這不是已經成為流寇的牛二元嗎?怎麽跟在這個人的身後?還有這不是那劉方嗎?這,這些人都不是好人吶,這位公子怎麽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似乎那些兇悍的人格外惹他們惱怒,剛才的寂靜完全被打破。這裏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說著話,一個個都義憤填膺的模樣。

“這些都不是好人,要不是這些人合夥來劫村,我們大家夥也不至於餓成這個樣子,能和這些人混在一起能能是什麽好人。”“還有現如今總算有個靠譜的人來幫我們開渠,又跳出來阻止,心裏到底有著謀算大家心裏都清楚吧。”“完全就是要把我們全都渴死、餓死、窮死,這些人就是看不得我們好。”“滾出去!我們要鑿井開渠,和你們沒有什麽關系!”

大抵長時間的幹旱以及困苦早已壓抑在眾人心中,一時間瞧見那些曾經為流寇的人。不禁怒火中燒,立即就說出這些話來。這份怒火還愈演愈烈,讓他們說話怒吼的聲音如震天滾雷一般轟隆隆而來,格外混亂不堪。

沈硯淡淡地擡起眼睛看了朱斌橫一眼。

朱斌橫擡起手來,示意大家安靜。

這些時日朱斌橫確實沒少做好事,短時間內就得了民心,只是這般一個舉動,就讓他們漸漸冷靜下來。

其中有人上前對朱斌橫說道:“朱大人,我們知曉這是從洛都來的大人物,雖然我們不知他到底是誰,卻從未見過他做過什麽事情,聽聞終日不是待在官衙,就是不知到哪裏去。我們也不希冀此人能做些什麽,只要不坑害我們就是了。現如今他卻和這些流寇混在一起,我們還聽說,此人在泠州這般的地界竟然還每日都有人送冰來給他,不知每日要有多少人跑來,又有多少人在趕來的路上,真是朱門酒肉臭。朱大人……”

此人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朱斌橫伸出手稍微阻擋了一番。

本來沈硯故意將那些屬於自己的壞話傳遞出去,就是為了等這個時刻零零碎碎增加一點反派值,哪裏知曉這朱斌橫竟然自顧阻攔了別人,讓沈硯又看了朱斌橫一眼。

朱斌橫沒有說什麽,只是眼睛冷肅地瞧著沈硯,對沈硯說道:“不知您大駕光臨來到此處,究竟所為何事?”

沒見朱斌橫的面上有著其他神色,只瞧見他分外冷靜,即便他身邊那些已然被方才那些話有些煽動的百姓們都怒氣沖沖看著沈硯,朱斌橫還是鎮定自若。

沈硯瞧見他這麽冷靜,也明白為何李昭睿要派朱斌橫前來賑災,面對朱斌橫的這番言語,沈硯對他說道:“這裏,我不允許你們鑿。”

好不容易得了一點希望的百姓們本就在怒火當中,一聽聞這句話,很快便炸開了鍋,紛紛說道:“憑什麽不能鑿。”“你以為是誰,這塊地你說不能鑿就不能鑿嗎?朱大人說能鑿,就得鑿這個地方。”“這人就是來搗亂的,大家不要聽他的,將他趕出這裏,我們說要鑿就鑿。”

一時間此處又亂哄哄的,甚至有人前來要將他們趕出去,動作行為極為粗魯。

禾生早已上前來擋在沈硯身前,那些曾為流寇的,也變得格外兇神惡煞阻擋在沈硯面前。瞧見他們這副架勢,對面的人有些畏懼,但又因著覺得身後是朱斌橫,自己這一方還有著這麽多人,自然不會過於退縮。即便心中畏懼,還是要上前幾分去要將這位長得如此美貌的公子趕出這塊地界。

其中也有人輕微嘆息一聲,只覺得此人長著仙人姿,怎麽會有著惡人心腸呢。

場面又如方才那般混亂起來,不過此次沈硯和朱斌橫都還未來得及說話,就有一人從那邊跑過來,一邊跑還一邊說:“等等!等等!”

只見從不遠處急速跑過來一個身影,那身影離得近了,才看清楚原來出現在此處的是蘇懷瑾。

蘇懷瑾向來就是個熱心腸,村裏的很多人都不會寫字,大多的書信都是他代寫。他們的孩童還是由他教導,平日裏還做著許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這些人自然知曉蘇懷瑾,甚至還希冀蘇懷瑾將來能入朝為官,當一個清正廉明的大官人。

還未入朝,便有著如此民心,本就是身為主角的待遇。

他只是簡單地說了此話,原先暴動不堪的民眾立即平靜下來,其中有一位上前來說道:“蘇公子,你恐怕不知方才發什麽了什麽,現在是我們與這些流寇的事情,你還是趕緊回家去吧,小心誤傷著你。”

不知蘇懷瑾到底是從哪裏趕來的,反正來到此處時,已然氣喘籲籲,不過他也來不及平緩呼吸,只得趕緊說道:“我遠遠便知曉這裏的動亂,便過來看看,也大約知曉發生了什麽。”

他轉眸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給予他任何臉色,不過是冷傲地睨了蘇懷瑾一眼。

他當真不知蘇懷瑾會前來,本來他就是來當個反派人物,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來刷點反派值就行了,沒想到蘇懷瑾會忽然冒出來。

剛才只是看了蘇懷瑾一眼,沈硯便有著一種預感,這次反派值肯定是刷不成了。這是這麽多世界下來格外準確的預判。

果然下一秒蘇懷瑾說道:“大家不要慌張,宴公子有著此種做法,肯定是有緣由的。”聽聞蘇懷瑾與沈硯認識,他們不禁有幾分怔楞。

見大家徹底冷靜,蘇懷瑾自顧穿過人群,到了方才他們打算開鑿的位置站著,仔細查看了一下泥土,又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

沈硯自知主角一來,肯定要壞自己的好事,又想起自己主要刷的還是蘇懷瑾的反派值,便沒有阻止蘇懷瑾這番舉動,甚至改了主意。

安靜瞧了一會兒蘇懷瑾,便見他忽而擡起眼睛來看自己,沈硯便也這般安靜看著他。

蘇懷瑾什麽話都不說,但沈硯卻已明白他想要說什麽,便對著眾人說道:“此處不宜鑿井,只會毀壞根基、泥土頹圮。無論怎麽鑿,都鑿不出任何一點水來,這麽來做這件事,豈不是浪費時間和人力?”

這話一說,方才那信誓旦旦說這裏或許可以一試的大學士立即有些不高興。雖然他也是從洛都而來,卻從未見過那位大名鼎鼎、位高權重的九千歲,也就不知沈硯的真實身份,自然就會冒犯一些,直言道:“你是什麽空有一副皮貌的草包,竟然敢這般說,你有什麽論證說明這裏不適合鑿井?我說能鑿就是能鑿。”

沈硯半分都沒理他,只說了一句:“三日後必然烏雲籠罩,不久後更是天降甘霖,信不信由你們。比起在這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還不如去幹些別的。”

他冷漠地看向朱斌橫,“你先前便打算向周圍的那些富商求助賑災,可現如今怎麽你還沒有說服他們。那些在這周圍作亂的流寇也不見你收拾,一來便忙得暈頭轉向,忙來忙去的,怎麽能不見有任何成效,現如今竟然先弄這件事來,難不成你要先累死一些人才願意知曉你這個決定是錯誤的麽?”

此話一出,周圍寂靜。

朱斌橫也並未言語,甚至還恭順地微微垂下了腦袋,有著幾分反思自省之意。

大家更為確定這人的地位比朱斌橫還要高一些,讓朱斌從未有著過分冷厲的臉色,甚至有時候還比較恭順。

仔細回憶整個王朝,都想不出來哪裏還有著長得這麽好看,還能夠有這麽高低位的人。不過聽說那洛都的弄權的宦官便是長得格外好看,可眼前這個,真是出塵脫俗、絕艷清雋,無論是氣質還是行為都沒有半點太監的樣子,更像是天潢貴胄。

在他們的眼裏,太監還是那些會捏著蘭花指、話說聲音尖細古怪的模樣,越看越覺得眼前的人和那個傳說中心狠手辣宦官沒有著什麽相同,便更加弄不清他到底是什麽人。

一時間方才還惱怒的人便議論紛紛,有猜測他身份的,有說確實這般惡意揣測 不對,還說那些流寇應該是被這位公子招安了,要不然這些流寇殺又殺不完,他們個個身強體壯,自然有著自己的作用。

還有的依舊在憤憤說沈硯每日都要用冰的事情。

聽聞他們還是格外在意這件事,雖然蘇懷瑾還是不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這平日裏最不愛說謊的蘇懷瑾,便幫沈硯打起了掩護,對他們說道:“宴公子有著怪疾,在這般炎熱的地界,倘若一直這般熱著,就會昏迷不醒、呼吸困難,大家還是多體諒一些。有著這般的疾病還要到我們泠州來,也可證明宴公子的一番赤誠之心。”

沈硯看過原著,自然知曉蘇懷瑾是什麽樣的人,瞧見此時的蘇懷瑾在一本正經地說胡話,他心中不禁覺得好笑,那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便看向蘇懷瑾去。

蘇懷瑾在此處說著胡話本就心虛,自然會不動聲色地左看看右看看,要看看誰會發現他說了假話,沒想到驟然與沈硯對上了視線,反應過來最能知曉他說謊的,自然是沈硯本人。

瞧見沈硯眼眸裏淡淡的笑意,他立即覺得有些面紅,差些沒把這些胡說八道繼續說下去,只能連忙轉移了視線不敢再去看沈硯一眼。

局勢場面暫時平穩下來,不過還是有人覺得:“倘若過幾日不會烏雲密布、降落甘霖,你當如何?”

沈硯熟知原著,知曉其中一些小事情會被幹擾,但總不至於連天氣都會被幹擾,更何況他來到泠州的時日和朱大人的一起,定然是不會出錯的,面對這質疑,沈硯說道:“倘若不是如此,在場的人,我一人賠付一百兩銀子。”

這一聲一出來,更是闃然無聲。

這裏人這麽多,不細數都知曉絕對不少於百號人,倘若當真要一人賠付一百兩銀子,那完全不知道到底要賠付多少錢。

裝了個大的,沈硯不再說什麽,轉身就要離去,正有事了拂衣去的格調。

正轉身離去,那邊總算回神過來的蘇懷瑾從那邊穿過人群跑過來,撥開這些兇神惡煞的壯漢,好不容易來到沈硯的跟前,對他說道:“要是真的不會下雨,你不會當真要賠付這麽多銀子吧。我知曉你定然不是普通人,怎麽你會拿得出這麽多銀子來呢。”

他很是急切,明明不關他的事情,卻急切得不知所措,他緊緊跟著沈硯,著急地對他說道:“我知道應該是方才他們的言語讓你有些氣惱,才放出這等話來。等會兒我自然會與他們說清楚此事,我雖然什麽都不是,只是一個小小的書生,但大抵說的話還是管用幾分的。”

沈硯已然走至馬車旁邊,聽聞蘇懷瑾如此不停歇地說著話,停了腳步轉眸看了蘇懷瑾一眼。

倘若方才蘇懷瑾還有著幾分困擾、擔憂,但是在沈硯轉眸看他的這一刻,他立即冷靜了幾分,又瞧見沈硯斜睨過來冷艷至極的美眸,更是驚楞一瞬。

只見沈硯漂亮的面顏上出現了一抹極輕極淡的笑容,他卻並未多說什麽,只是在禾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布簾遮擋而下,可是蘇懷瑾還是傻楞楞站在此處,半天都未回神過來。

禾生握住馬的韁繩,對他說道:“我家公子說此事可以,自然是可以的。”

在蘇懷瑾如此呆楞的目光下,禾生又一臉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我家公子可是菩薩。”

如果沈硯聽見禾生這麽和蘇懷瑾這麽說自己,真的要尷尬得腳趾扣地了,好在沈硯早已經進去休憩去,沒有聽清這兩個人在模模糊糊地說什麽,只有一個人敢說,一個人敢聽。

依舊是蘇懷瑾呆楞楞地看著那離去的馬車,眼神癡呆、神思恍惚,像是在思考方才禾生說的話,還喃喃自語地重覆了一聲:“菩薩……”

也幸好這附近已然沒有了那些煩擾人的小鬼頭,要不然又要念起那首打油詩來,要臊得蘇懷瑾找個地洞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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