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九十四]黑精靈十一

關燈
[一百九十四]黑精靈十一

很明顯,塞繆爾這個家夥不是放水,而是放海。

在塞繆爾這種光明正大地“作弊”之下,今年的這個名額還是花落沈硯的頭上。

沈硯穿上了新的服飾,白色衣袍的邊緣有著金色的紋飾,這種紋飾和塞繆爾衣袍上的紋飾別無二致,在陽光上散發著亮閃閃的金光。這衣服似乎是為他專門定制的,穿在沈硯的身上很合身,沒有哪裏不合適的。

他的腰身要更為纖瘦一些,平時穿修侍服都要用腰帶來防止褲子掉落下去或者顯得衣服過於寬大,可是這一身衣袍卻又剛好適合沈硯。當天考完成績便會公布服飾就會發下來,基本上也是統一尺碼。但看這合適程度,似乎早在這之前這一身衣服就已經做好了。

穿著這一身衣服,沈硯在菲爾的面前炫耀了一番,只問菲爾:“好不好看。”

知道沈硯要經常離開這裏很少見到他,菲爾很不高興,但面對沈硯如此的疑問還是說了一句:“好看。”

沈硯對菲爾這種態度很不喜歡,“你認真說。”

菲爾當真仔細看了一眼,見沈硯穿上這服飾還當真和別人不一樣,為什麽都是穿著同樣的衣服,他穿起來就更為美麗、聖潔呢?就像是不染塵埃與汙穢的神明什麽神明,菲爾在心裏想,雅尼明明是一個小壞蛋。

他情不自禁又笑起來,上前去抱住沈硯纖瘦的腰身親吻在沈硯的嘴唇上。像是不舍得似的,菲爾親了沈硯好一會兒。

想起要趕緊到塞繆爾的跟前,他推了推菲爾說:“我要去見塞繆爾了,你先放開我。”

菲爾說:“塞繆爾,塞繆爾,你總是提起塞繆爾,煩死了。”說著這樣的話,他還是將沈硯放開了,“之前我懷疑你大費周折弄這麽一出戲來到聖殿是為了生活能夠更好一點,現在我有點懷疑你其實是為了接近塞繆爾……”

沈硯沒有理他,對這種怨夫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不搭理他。他要到塞繆爾的跟前去,好好看看這個家夥到底有什麽貓膩……

“雅尼。”

塞繆爾似乎早就在等待,明明他提前了時間過來,卻早已經看見塞繆爾站在書房當中。塞繆爾在聽聞腳步聲時便轉頭過來如此輕輕呼喚了沈硯一聲,面上還帶著柔和的笑容。

“快過來。”

他總是喜歡這樣說,要親切地邀請沈硯靠近。

沈硯覺得這個時候要對聖子行了一個大禮,這才比較符合表現在塞繆爾跟前的人設。不過他刻意走慢了幾步,行禮的速度也慢了一點,果然便被塞繆爾扶住了手臂說道:“只是過來而已,不用給我行這麽大的禮。”

他的大手輕輕滑過沈硯順滑柔軟的衣袖,自然而然地牽著沈硯的手指帶著沈硯走到書架之前,他說道:“我知道雅尼你很喜歡看書,你看這些,都是我收藏在這裏面的書籍,你想要看什麽你都可以看。至於隨侍,其實你不用幹什麽,你想要跟著我也可以,不想跟著我要來這裏看書也可以。你可以站在我身邊,如果累了也可以找椅子坐下,當然你要是困倦也可以到後面睡覺去。”

沈硯沒想到這隨侍還挺輕松的,他還以為要伺候塞繆爾什麽的。

他仰著頭看著眼前的塞繆爾有些呆呆地想著這件事,忽然看見從塞繆爾的背後爬上來一個小東西,那只小黑貓爬上塞繆爾的肩膀跳進沈硯的懷裏親熱地舔了舔沈硯的手指。

沈硯摸了摸它的腦袋說道:“你總是跑到這裏來。”

塞繆爾也摸了摸沈硯的腦袋說:“沒關系,現在雅尼經常在這裏,它在這裏也好,你也經常可以看著它。”

沈硯覺得塞繆爾摸他腦袋的手法和他摸小貓的手法很像。

在塞繆爾這裏確實很清閑,也如塞繆爾說的一樣,他想要幹什麽都行。有時候他不想待在塞繆爾的身邊了就跑去看書也可以。有時候塞繆爾還會給他準備一些好吃的甜品,那些在貧民那裏那麽奢侈的甜品在聖殿卻應有盡有,甚至還有大廚可以完全按照沈硯的口味來做。

這些東西都是塞繆爾親手送給他的,畢竟現在他表現出來的人設就是這樣安靜、乖巧,不經由塞繆爾手送來的不會亂碰。

沈硯嚼著嘴裏的糖,手中捧著書偷偷地看了一眼那邊處理呈奏的塞繆爾他覺得塞繆爾的舉動一點都不清白。

畢竟他還從其他修侍那裏知道,以前的隨侍都只是沈默地跟隨在聖子的身邊,聖子一般也不會怎麽照看隨侍,都是給另外一位大人教導和指點,而且還不能隨意亂走動。

忽然沈硯的牙忽然疼了一下,這猝不及防的疼痛感讓他沒忍住發出一聲痛哼。他感覺是糖硌著牙齒了,但是又不太像,正用舌尖將糖撥開的時候,一只手就已經輕輕鉗住了沈硯的下頜讓他轉頭過去。

沈硯就看見了這幾乎可以算作是“瞬移”的速度來到跟前的塞繆爾。塞繆爾碧綠色的眼瞳中充滿了擔憂的神采,他問道:“怎麽了?雅尼。”

沈硯含含糊糊地說道:“牙疼。”

這下是真的牙疼,疼得他只能這樣說話。

“快張開嘴巴讓我看看。”

沈硯張開了嘴巴。紅紅的口腔出現在眼前,軟軟的舌頭安靜地躺在裏面,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飄散在空中。

似乎塞繆爾的影子剛好遮擋了光線有些看不清,他原本輕輕搭在沈硯唇邊的拇指伸入了沈硯的口腔當中,口腔裏面的濕熱包裹了手指。塞繆爾垂下了目光,沒有人看得清楚他眼眸當中的神色。

而沈硯光明正大地仰著頭觀察塞繆爾的神態,忽而他皺了眉,一聲痛哼也忍不住發了出來。塞繆爾按到他發疼的牙齒了,他也忍不住說:“疼。”

他說話是下意識的舉動,忘記了塞繆爾的手指還在他的口腔當中,也忘記了說話時舌頭會動,不過感覺到舌頭被塞繆爾的手指也壓住了,這一聲疼更是含含糊糊、模糊不清。

在舔到塞繆爾的手指時,沈硯註意到塞繆爾的呼吸停滯了一下。

接著塞繆爾鎮定自若地繼續在沈硯的口腔裏按了按。

他的聲音還是如此柔和溫暖,也說著關切的話。

“這些天給你吃太多甜品了,雅尼,你的牙齒吃壞了。我要看看哪裏的牙齒也壞了。”說著他的手指就在沈硯的口腔裏按來按去。

沈硯心想:假正經,你的本意真的是檢查牙齒嗎?

由於長時間被迫張開口腔,一些水液控制不住地從嘴角溢出,沈硯也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胡亂地說:“要……”又舔到塞繆爾的手指了,他又故作膽小的模樣不敢說話。

塞繆爾也說:“沒關系的雅尼,就算流在我的手上也沒關系。”這樣說著,又讓沈硯繼續仰頭。沈硯聽他這麽說,就任由自己的口水流了在塞繆爾手上……

真變態啊塞繆爾,原本以為你是神明的化身一定是個正經人,你現在在幹什麽呢……

沈硯小心翼翼地呼吸著,被按到那一顆壞牙齒時,他情不自禁顫抖了一下,因為疼痛眼眸裏也不禁溢出一點潮濕。牙疼的時候真要命。

他捂著牙疼的半邊臉,看見塞繆爾義正詞嚴地說道:“雅尼,你最近不能再吃甜品了。”



沈硯在心裏如此哀嚎。但也正是牙疼不想說話,便這樣捧著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塞繆爾。稍微泛著淚水的眼睛在明確地表示他的意圖。

塞繆爾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忽然被逗笑了,他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雅尼,反正這段時間你不準再吃了。”

塞繆爾果然不再拿甜食給他吃,一顆糖果也不準許。這讓報覆性吃甜食的沈硯感覺生活真是平淡無味……就算讓菲爾給他帶也沒辦法,因為他也發現沈硯把牙齒吃壞了,堅決不會同意沈硯這個要求。

不僅如此,塞繆爾還每天都要檢查沈硯的牙齒……

沈硯表示:我都不想說你,塞繆爾。



在塞繆爾的身邊確實能夠看見很多人,經常來到塞繆爾跟前的就是西奧多。畢竟西奧多負責聖殿的守衛,平常有什麽事情完全可以來到塞繆爾的跟前進行匯報。

他看見沈硯成為塞繆爾的隨侍似乎毫不意外,有時候兩個人在走廊上遇見,西奧多還會停下腳步來微微低頭表示恭敬成為聖子的隨侍地位確實很不一般,就連西奧多也要對他行禮。

沈硯心裏很爽,畢竟這個家夥不是抓到他開小差就是抓到他談戀愛,所以在西奧多看不見的時候他一副愛卿平身的驕傲模樣,做完這副表情也微笑輕柔地喊道:“西奧多大人。”

只是每一次與西奧多見面,沈硯總覺得這個家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好像要對沈硯說點什麽,可是除了凝望沈硯、嘴唇張合之外,他就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一些話不是非說不可,但他總是這副模樣,沈硯卻又好奇西奧多到底要說什麽才會是這樣難以啟齒的模樣。

這一天沈硯站在塞繆爾的身邊,聽見西奧多匯報接下來騎士團的校閱,不久之後騎士團要進行一年一度的校閱,這是大事,塞繆爾必然要出場,當然很多人都會來到現場。

說完這些事,西奧多已經將話說完了,塞繆爾低頭在信紙上不知道寫什麽東西,而沈硯又對上了西奧多的視線,當然沈硯也不甘示弱地直接對上他的目光。

塞繆爾寫完東西擡起頭來,剛好看見西奧多收起了目光,他轉眸看向沈硯的位置。沈硯覺得自己開小差又被抓到了,便垂下目光來一副乖巧的模樣。

不過這副互相轉移視線的模樣,倒是讓塞繆爾依舊有了某種警覺性,他笑著問道:“怎麽了西奧多?”他直接將這件事說出來,“西奧多,我發現每次你過來都會看雅尼幾次,你們之間有什麽事情嗎?”

沈硯覺得那當然沒有什麽事情,最大的事情就是西奧多差點撞見他和菲爾做/愛的事。想到這裏,他偷偷擡起眼眸來打量了西奧多一眼該不會這個家夥猜到當時他們在做什麽了吧?

忽然餘光看見塞繆爾的目光,沈硯有些做賊心虛地垂下目光。

這樣的舉動更加讓塞繆爾確定某些懷疑,他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將手中的信箋折疊好,對西奧多說道:“西奧多,你記得將這個交給奧萊利公爵。”

西奧多上前幾步去,在行走之間,身上的盔甲金屬跟隨著動作哢嗒碰撞作響。

塞繆爾站起來,像是想起什麽來似的,又對西奧多說道:“好像有一樣東西忘記了,我去找過來,西奧多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他又轉頭看向沈硯,“雅尼,你也在這裏等我一下。”

於是這個空間就只剩下沈硯和西奧多了。寂靜溢滿整個室內,沈硯站著一動不動等著西奧多到底什麽時候憋不住要和自己說話,果然不是很久,就聽到西奧多說道:“雅尼。”

“是。”

沈硯一臉乖巧的樣子,還乖乖地這樣回答了一聲。

西奧多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入侵沈硯的周圍。他站在那裏,身軀挺拔而又高大,一雙藍色的眼睛正直而又冷峻。

“你和那個叫作諾爾的修侍是伴侶?”

沈硯仔細想了想,自己見到西奧多的次數屈指可數,不知道西奧多為什麽對這件事這麽在意,而原來西奧多一直以來欲言又止的居然是這件事。

當然他也沒有自戀到認為只是這幾面西奧多就對自己情有獨鐘從而有些吃醋。

那麽這個恪守規則、正直古板的西奧多到底是因為什麽對這件事格外在意?難道聖殿有說過不能談戀愛嗎?談個戀愛應該不會怎麽樣吧?

正是因為胡思亂想著這些,沈硯沒有回答西奧多的話,這樣的緘默似乎讓西奧多不滿意,他走上幾步來,金屬碰撞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凜然,沈硯再一次擡頭時,這個高大的騎士長大人就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壓在陰影之下的眉眼在這個角度看起來有點幾分兇戾。

呃呃不至於吧就是談個戀愛而已沈硯心裏這樣想,嘴上還沒說什麽就聽到西奧多說:“倘若你以前只是一個普通的修侍,我不會在意這件事的。但是現在你已經成為聖子大人身邊的隨侍,我希望你還是註意一下這件事。”

沈硯越聽越不明白了,原著中也沒提到過不準談戀愛啊?

“這件事?”沈硯重覆了一下,也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西奧多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對。這件事。你和那個叫作諾爾的修侍關系很密切,你們之前的情愫最好不要表露在聖子大人的面前。”

“為什麽?”沈硯好奇地問道。

西奧多說道:“聖子大人是神明的化身,代表著整個大陸的正義、公平,不準許有任何一點私心和偏見,所以聖子大人自稱為聖子的那一天起,不得與人有過多的交流、接觸,甚至不能感知情感這種東西,不然會讓聖子大人產生私心從而破壞公平。你跟隨在聖子大人的身邊,不能讓你的感情影響到聖子大人的無私。以前有著諸位長老在督促聖子大人,一旦聖子大人與什麽人交往密切就會讓那個人消失,現在那幾位長老都相繼死去,現在是我來執行這一項義務。之前的考試,很多大人都察覺到聖子大人對你有偏愛,所以我要特意關註你。”

據沈硯從原著裏所知,塞繆爾成為聖子是從一出生就註定了的。

一代聖子即將死去時,他們就會在新生命中選擇一位擁有最純粹、最幹凈、最接近神明發色的孩童養在聖殿。那西奧多這麽說,就說明塞繆爾從小時候到現在都沒有什麽好朋友了如果有好朋友,那位好朋友還會消失真的太慘了吧?

不過面對西奧多的告誡,沈硯還是要說一句:“我明白了,騎士長大人。”畢竟只是來告誡一句,而不是讓他也“消失”,也可以說明西奧多這個家夥還算和善的。

“嗯。”

西奧多簡單地說了一句後,退回到了原位。

這好像就是西奧多要說的所有事情了。

這還讓沈硯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的魅力真的那麽大了呢,居然沒見過幾次面的西奧多都會喜歡他。

“在聊什麽呢?”

他們的談話剛剛結束,塞繆爾就帶著溫和的微笑從外面走進來。

想到之前西奧多說的那些話,一個從來都不準許擁有朋友的人,面上卻要始終掛著這溫柔、美好的微笑當真有點恐怖。

沈硯心裏不禁哆嗦了一下。只是塞繆爾說完這句話後西奧多沒反應,他的視線就看向沈硯了,沈硯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就回答了一聲:“沒說什麽,大人。”

“可是剛才我明明聽見你們在說話了,只是沒聽清而已。”

“騎士長大人問了問修侍院周圍的情況而已。”

“雅尼。”塞繆爾輕聲呼喚了一聲,“不要說謊哦。”

沈硯這下子當真是有點心裏發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