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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美書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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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美書生二

“有鬼!有鬼!”

沈硯一醒來,也不知道自己手邊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便伸出手,憑借自己的本能,要將這東西掐死。

立即這東西便發出一聲痛苦的窒息聲響,伴隨著斷斷續續地呼喚聲,沈硯才反應過來,在自己身下的這個人體溫正常、呼吸急促,那就必然是人,而不是鬼。

他將手放開,這人才穩住身形。他也反應過來自己正被背在背上,怕自己一屁股摔在山路上,便先緊緊抱著對方的脖頸再說。接近過去,便嗅聞到一股好聞墨香與松味,這味道相互混雜,卻也不覺得奇怪。

沈硯卻又好奇此人是誰,微微探頭過去看看,卻發現此人正是林墨軒。

沈硯驚訝道:“怎麽是你?”

本來他還沒有那麽討厭林墨軒,以前大部分欺負誰,沈硯也都是為了刷反派值並不是特別討厭某個人,可現如今,想起就是因為要和林墨軒鬥才使得他這般狼狽,沈硯十分高興就討厭起他來,說道:“放我下來,我不讓你背。”

好半晌才回神過來的林墨軒聽聞這句話,又感知身後的小郎君一個勁動來動去,真怕將人給摔了,林墨軒聽了他的話,將他放了下來。他說道:“我遇見你時,瞧見你腳踝腫脹,想來是摔了腳,倘若沒有我背……”

他話還沒說話,沈硯腳剛落地,實在疼痛難忍。想到這個世界不僅有鬼,還這麽倒黴把腳給摔了,他覺得他命真苦。一時間他苦著臉色,雙手又攀附在林墨軒的身上,只對他說:“不下了,你背我,快背我回去。”

見林墨軒沒回神過來,慢悠悠的,沈硯擔心那鬼還在後面,又攥起拳頭砸了他幾下,“快走啊快走。”還沒等林墨軒反應,他就往林墨軒的背上爬去。

林墨軒一時失笑,趕忙托住了沈硯的大腿。

雖然已然到了秋季,但是白日一旦出了太陽,便熱得厲害,所以平素大家穿得還是比較單薄。掌心在這單薄的布料下,便能感知到大腿處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在掌心裏軟綿綿一團。

沈硯爬上林墨軒的脊背,雙腿緊緊夾住林墨軒的腰身,就怕自己掉下去。此時林墨軒悶哼一聲,沈硯還以為是把他夾疼了,但他哪裏管這些,只想著趕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走走走走,快走。”

在如此的催促之下,林墨軒也不得不加快腳步回去。又是山路,自然是小心翼翼的。

沈硯卻也總覺得那寒風徐徐吹拂頸項,渾身冷得要命,便將腦袋埋在林墨軒的肩窩裏,那熱熱的氣息全數噴灑在林墨軒的頸項當中去。

林墨軒不知怎麽,忽然不看路,轉眸來看了他一眼。沈硯正巧與他對上視線,不耐煩地說了一句:“看什麽看,還不走快點,小心有鬼追你。”話說完,呼嘯冷風從山林間過,像是什麽鬼魅妖怪在大聲嚎哭。

沈硯嚇得緊閉雙眼,更是將腦袋埋在了林墨軒的頸窩裏去,此時聲音已經帶了哭腔,讓林墨軒趕緊帶他走。見他這麽害怕,林墨軒更是馬不停蹄,一邊帶著沈硯走,一邊哄他道:“不怕不怕,我小的時候,家裏人給我算過命,說我八字硬得厲害,陽氣也足,什麽魑魅魍魎都傷不了我。”

沈硯心想:你是主角你當然不一樣,我能和你一樣嗎?

嘴上卻說著:“少說廢話。”

林墨軒轉眸一瞧,沈硯還閉著眼睛呢。

林墨軒面容上忍不住露了笑意,卻也不再說什麽,趕緊帶著沈硯下山去。終於到了山腳,路平坦了一些,那呼嘯的風聲也沒那麽寒涼刺骨、沒那麽刺耳可怕。

沈硯只覺得兩人相互接觸的地方,早已經燠熱了一股暖意,將身上的寒冷散去不說,知曉這家夥是人,心裏的恐懼也散了些。他本想嘗試一下,沒想到這麽嚇人,看來這個金手指,他是要不成了

林間深黑,無半點光色,樹蔭在這深黑當中隨風緩緩飄蕩。好在沈硯再也不敢回頭看,要不然他看見這一片漆黑中那虛空白霧一般的白影凝視他們離去的方向,肯定又要嚇得眼前一黑。



系統一般不上線,就是需要給沈硯提供資料的時候才能夠和它說上兩句話。這一次見識到這個世界的厲害後,沈硯受不了,一個勁地敲系統。系統才好不容易被迫上線一次。沈硯發出控訴:“我要換世界!我要換世界!”

系統說:“你已經在這個世界裏生活了很長時間,原著劇情也即將開啟,你現在要換世界是換不了的。”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

“你沒有早點問。”

“我要投訴你們我要投訴你們!”

沈硯是真的害怕,才如此氣急敗壞起來。得知在系統這裏真的得不到一點幫助之後,沈硯便耷拉著一張臭臉趴在林墨軒的背上。

這林墨軒看起來一股書生像,沒想到還是這般有力氣,將沈硯從那山上直接背下來走了這麽久,居然臉不紅氣不喘。他帶著沈硯回家,那在家裏待了許久的阿棟瞧見他們兩人遠遠過來,立即著急地上前來詢問道:“這是怎麽了?”

沈硯心煩得很,一句話都不想說。

倒是林墨軒說道:“硯哥兒與同窗們今日一同去山裏玩,沒想到天太黑了,弄傷了腳。我把硯哥兒帶回來了。”

阿棟聽聞,趕緊上前來,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帶著沈硯回家去。

燭光煌煌,照拂在沈硯的腳背上。一抹腫脹的痕跡匍匐在他的腳踝之處,林墨軒才剛要觸碰他的腳踝,他另外一只腳就踢在了林墨軒的胸膛上。

林墨軒說:“我輕一些。現在很晚了,醫館又離得遠,我看不看嚴不嚴重。”他說著,將那踢在自己胸膛的腳拿下來。只覺得手心的觸感又是一陣細膩溫熱。

在這燭火當中,沈硯的眉目被籠罩在這昏黃光線之下,那惱怒怨憤的目光,便顯得如此可愛,像是一只生氣的小貍奴。

阿棟去起火燒水,這屋內就只剩下他們二人,沈硯直直凝視著林墨軒說道:“我還沒問你,你怎麽跟著我們上山。我叫你一同跟著了嗎?我們一起去的時候,你是不是偷偷跟蹤過來的?怎麽就突然遇上我了?”

林墨軒輕輕將沈硯這只腳放在一旁,說道:“我歸家晚一些,遠遠瞧見一眾學子跑下山,心裏困惑,便問明了原因。說是給你找燈籠,但是天太黑了,他們沒帶燈籠,也有人吵吵嚷嚷地說那地方鬧鬼,他們害怕,就先趕緊下來了。他們七嘴八舌說完,我沒有再問,他們便立即回家去了。我留意了一下,並未見你的身影,想要再問時,眼前一個人都沒有了。想了想去,還是比較擔心你的情況,就兀自上山找你。”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握住沈硯受傷的那只腳,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聽聞林墨軒這些話,沈硯想起自己暈倒前感受到那股異樣,立即臉色煞白,問道:“那你、那你看見什麽了?”

“沒有。只瞧見你暈倒在樹下,其他地方都沒有受傷,也沒見臟汙。但是這腳踝卻傷了。”說著,他擡起沈硯的腳踝來。

他動作確實很輕,沈硯沒有覺得疼。只是受傷地方有著隱隱的脹痛感,實在難受。林墨軒檢查了一番,說道:“傷得不嚴重,只是要好好養護、治療,不然往後還是會隱隱覺得疼痛。平日敷藥就好,再加上養護,便能痊愈了。”

沈硯看過原著,知曉這林墨軒會點醫術,但也要故意說:“你別把我治壞了。”

“怎麽會把你治壞,倘若把你治壞了,我便背你一輩子。”

“嘁。”沈硯說道:“油腔滑調,哪裏有幾分書生樣。”

“難道書生,也不能出口成章了?”

“別暗自誇自己。”

這邊兩人鬥著嘴,那邊阿棟已經將熱水端了上來。林墨軒用手試了試水溫後,便用這只濕漉漉的手摸了摸沈硯的手,問他:“你覺得這水溫如何。可還行?”

沈硯將手抽回來,說他:“怎麽的忽然就摸上手了。”

“我這不是幫硯哥兒試一試水溫,擔心你燙著。”

“我燙不燙著,關你什麽事。”

“怎麽的不關我的事,可是我將你背回來的,只能我負責了。”

沈硯真實地領教到這主角到底有多油嘴滑舌了,怪不得原著中這林墨軒左右逢源、步步高升,就是個當官的料啊。

過了一會兒他又囑咐了阿棟什麽,沈硯沒聽清楚,就見阿棟出去了。再次徒留他們兩個待在這地方。沈硯不想再與林墨軒多說什麽,只悶悶地不說話。

林墨軒把沈硯沒受傷的那只腳放入水盆裏,幫他洗了洗,又用巾帕擦拭幹凈。沈硯立即將腳縮回來塞在被褥當中。

另外一只受傷的腳,他便只能沾濕了巾帕,一點點幫沈硯擦拭幹凈。他擦拭得認真,不說話時,又是那副俊雅的書生模樣,人畜無害似的。

沈硯凝望著林墨軒的臉,只想著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反派值加得更高一些。便就這麽呆呆地看著林墨軒。阿棟再一次進來,林墨軒擡起頭,正巧對上沈硯這視線。

沈硯擔心自己不懷好意的目光會被他察覺,趕忙扭頭躲開了他的目光。

林墨軒不說其他話,只是用新的巾帕沾了涼水,先輕聲說了一句:“稍微有些疼,你且忍忍。”說著,他便將那冷巾帕,輕輕覆蓋在沈硯受傷的地方。

寒秋井水冰涼刺骨,這般覆蓋上來,沈硯只覺得受傷之處又冷又疼,難受得厲害。眼見林墨軒就在跟前,沈硯毫不猶豫地揪住他耳朵,要將自己的疼加倍還給林墨軒。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上山去找鬼。沈硯在心裏怨憤地想。

林墨軒瞧起來很疼,畢竟沈硯扭得手指都發白,可他還是忍著一聲不吭。冰敷一會兒,沈硯覺得好受一些,才將手給放開。

室內溫暖,沈硯忙碌了一整天,又受過驚嚇,自然疲倦不已。見林墨軒還在處理扭傷,他便耷拉著眼皮有些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林墨軒忽然抓住沈硯的小腿舉高,沈硯一時不察,猛然往被褥裏倒去。

此時睡意已散,沈硯看著上面林墨軒的臉,問道:“你做什麽?”

“高舉患處,能借力減少血液淤積、減輕腫脹。”

沈硯說:“你沒瞧見我剛才想要睡覺嗎?”他不悅的眼睛瞪視著他。

林墨軒說道:“晚飯還沒吃,你小心半夜餓醒了。等會吃了,再去睡吧。”

被他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有點餓。沈硯不再說話,林墨軒也不說。林墨軒坐在床沿,舉著他的小腿。

他如此躺著,從這去看林墨軒,實屬怪異,便轉移了目光,直盯著床邊的床幃去。說是等著吃飯,不過一會兒,沈硯又睡著了。

林墨軒舉著沈硯的小腿,只瞧見布料稍微滑落,白皙的腿部展露出來。也瞧見那因為舉著腿而稍微展露出來的圓潤弧度。一截細瘦美麗的腰身,也如此顯露,非常漂亮。

方才他在沈硯面前油腔滑調,此時卻真的不敢再看,垂下目光來,只靜默地不說話。

睡了一會兒,沈硯被叫醒起來吃飯。他困得迷迷糊糊的,腳又傷著到不了桌邊,林墨軒就端過來餵他吃。

他靠在床柱上,困得不行。一邊吃一邊打瞌睡,有時候睡著了,要林墨軒提醒他咀嚼,他才想起來要吃飯。困意勝過餓意,這一頓飯吃得確實折磨。

好不容易沈硯吃飽,更是暖飽乏意甚,沈硯往後一躺,直接睡去。瞧著這一幕的阿棟湊近過來,小聲地和林墨軒說道:“就是你讓硯哥哥摔了吧,要不然你為何這般照顧?你肯定作賊心虛。”

林墨軒收拾碗筷,淡笑不語。

他說道:“你要是照顧不來,硯哥兒給我照顧就行。”

“這可不行,煜大哥說讓我照顧。他說他回來要檢查的。”

“他大哥?現如今戰火紛亂,急匆匆抓人去充軍,能活下多少人來,還說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大哥還能不能回來。”

“你怎麽能咒煜大哥呢。”

“這不是咒,是根據形勢分析。”

“你說得好像有些道理。”

“快些走吧,別吵著他睡覺。”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還小心翼翼帶了門。

沈硯半夜睡得迷糊,覺得自己腳踝處一陣冰涼,還以為是林墨軒還在給他敷腳。他把腳縮回被褥裏,迷迷糊糊說一句:“不敷了。好冷。”

他是真覺得冷,那寒意從腳踝的位置直躥上來,要蔓延到全身去。他說完這句話,也將被子拉起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可是即便如此,他把自己裹得這麽嚴實,還是覺得腳踝冷得厲害,如此一來,沈硯唰地一下睜開眼睛,整個人清醒了。燭燈早就滅了,今晚又無月亮,周圍黑漆漆的,沈硯什麽都看不清。

覺得腳冷得厲害,又不敢伸手去摸。用完好的那只腳驚心膽戰地碰了碰,什麽也沒碰到,才安心一些。他覺得或許是不知怎麽的,患處發涼致使。

可他這般胡思亂想一會兒,不敢睡了,擔心看見什麽,想要閉上眼睛睡覺,又睡不著。只得盯著白色的帷帳發楞。那帷帳隨風而起,輕輕飄蕩。

沈硯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實在害怕,他沒有辦法,只得趕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如此一番道歉,沈硯心裏舒服一些。好半晌才哄著自己睡去。

他才睡去,那白色的帷帳輕晃,一抹虛空的白影坐在沈硯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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