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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瘋教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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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瘋教授五

沈硯被完全地包裹起來,他什麽都看不見,只感覺自己完全陷入一片漆黑濕膩當中。溫涼的觸手將他包裹,圈住他的四肢與軀體,一圈圈環繞起來。就連眼睛也被覆蓋。

他嗅聞到一股潮冷的氣息,就知道這是那只怪物的傑作。

前些天它一直在穩定長大,軀體變得越來越大,在沈硯的印象裏,現在的怪物應該只有那個玻璃罩那麽大才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它忽然暴漲了軀體居然能夠漲這麽大,仿佛整個實驗室已經存放不了它。

剛才匆匆看了一眼,他在那個瞬間沈硯還擔心它會不會把整個實驗室擠爆。現在他被包裹在這一堆不斷蠕動的觸手裏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他模模糊糊地要發出聲音來,只是它們都擁擠著他,沈硯現在能發出來的只有短暫的:“唔唔唔”他完全說不了一句話。

濕膩溫涼的觸手摩挲他裸露在外的肌膚,連那衣服也被觸手上的一些不明水液沾濕浸透。實驗服被浸濕,裏面那件白色的襯衫已經變得透明,美麗而又光潔的肌膚在掩映在這濕膩的透明襯衫之下。

這些觸手像是在迫不及待地接觸沈硯,要將所有的觸手都貼在他的肌膚上似的,想著各種辦法要將觸手貼上去。有觸手從他的衣服下擺伸進去,也有觸手從他的領口鉆進去,當然也有觸手從他的褲腳爬上去。

“呵呵”沈硯困難地呼吸著。

這些觸手暫時放過了他的面部,讓他能夠鉆出腦袋來進行呼吸。他的頭發已經被這些液體弄得濕漉漉的,烏黑的頭發貼在他如此瑩潤漂亮的肌膚上,眼睫上掛著一些晶瑩的水珠。

他借著燈光看清楚了現在的狀況。這怪物居然變得那麽大,連天花板上都擠著它的觸手。

他的面頰上泛起紅潮,這是剛才呼吸不暢致使的。粗壯的觸手從他的衣領鉆進去,將那薄薄的襯衫弄得緊繃起來,潮潤的嘴唇無力地微張著。

不屬於人類的、可怕的、醜陋的腦袋出現在沈硯的面前無法用語言去描述這怪物的模樣,因為它長得太過奇怪、可怕了。

它有六只眼睛,左右各三只,尖銳、鋒利的獠牙從猩紅的口腔裏展露出來,長長的、怪異的舌頭伸出來,輕輕地舔在沈硯的臉上。

舌頭是溫熱的,在沈硯的面頰上緩緩地舔過。沈硯微微閉上了眼睛,感覺到無數的觸手都在往自己的衣服裏鉆。沈硯又看了它一眼,忍不住說了一聲:“你真醜。”

它聽懂了,原本輕輕舔在沈硯臉上的舌頭收回去,那三雙冒著紅光的眼睛好像也頓時沒有了神采。它長得這樣巨大、可怕,開口的也是有些渾厚、低沈、沙啞的聲音,卻喊的是:“媽咪。”

沈硯非常嫌棄,他還是覺得小時候的那一團小黑藻可愛,雖然不知道它怎麽忽然長大,但他依舊還是覺得它現在的這個樣子非常醜,甚至覺得這一聲媽咪也喊得特別惡心。

於是他嫌棄地說:“不要喊我媽咪。你太醜了。”

在沈硯的印象裏怪物本來就不會有好看的,甚至原著裏還沒有詳細描述過這只怪物的本體到底長什麽模樣,沈硯本來對它長大的樣貌有著比較豐富的想象。

沒想到這東西近距離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覺得很醜。但大抵對於一些怪物愛好者來說,它還算長得非常帥氣。然而沈硯顯然沒有什麽怪物癖,他就是覺得它醜。

它聽見沈硯說它醜,開始像小時候一樣,嚶嚶地發出難過的聲音。

沈硯說:“不準哼。”

它停了下來。這醜東西終於不賣萌了,沈硯覺得好了一點,又冷著聲音說:“把你這些觸手都拿走。”

那些鉆入沈硯的衣服裏,差點將沈硯的衣服撐爆,要讓他渾身赤裸的觸手總算乖乖地出來了。然而即便這樣,它的觸手全都擁擠在這實驗室內,完全看不清實驗室原本的模樣。

沈硯擔心一些器材和用品被它的觸手全都弄壞了,自己也還嵌入這一堆黑漆漆的醜觸手當中,就對它說:“你能不能變小。”

它說:“能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委屈、難過。在沈硯的註視下,它慢慢地縮小了自己的身體。

原本擁擠了整個實驗室的怪物,落在地上只有一個碗那麽大。沈硯看著地上黏著的這一小塊,又看看周圍的情況,發現東西都沒有什麽損壞,就是被稍微擠得挪動了位置。

他又看向地上的這一小坨,用腳踢了踢它說:“你能隨意變化大小?什麽時候就會的?”

小怪物現在該叫它大怪物了,它弱弱地開口說:“很早之前我就發現我可以做到這件事了,經常會躲在貝殼裏玩,把貝殼撐碎。”

聽到它這樣說,沈硯才明白過來,為什麽之前有些貝殼會莫名其妙地就碎掉。但是那個時候的小怪物還很小,這就說明,它早就會變大變小了“但是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他不滿地說。

“因為我覺得媽咪喜歡我小小的樣子。最近我知道媽咪喜歡我一點點長大,我就讓自己長大。”它用可憐的聲音說。

看來這段時間它都在控制自己的身體變大,才讓沈硯產生了一種它在慢慢長大的感覺。那麽這怪物到底怎麽樣才能算長大?沈硯忽然又思考這件事。然後他又問道:“那你今天怎麽不控制了?”

說到這件事,它好像很慌亂,它嚶嚶地叫起來,它說:“媽咪,我好像生病了!我感覺好難受,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想要和媽咪一直在一起。”說著,它猛然地跳起來,它的藻絲,又或者觸手由於剛才看見它們變大的樣子完全就是粗壯的觸手,沈硯還是打算將它們叫作觸手

它的這些觸手抱著沈硯的小腿,它可憐巴巴地說:“想要和媽咪貼貼。非常想,非常想。”它將現在已經看不真切的腦袋貼在沈硯的小腿上,聲音忽然有點幸福,“就是這樣,和媽咪貼貼。”

“就因為這個?”現在的沈硯非常狼狽,他全身上下都濕了,頭發也亂七八糟的,像是被人狠狠嗦了一口,嗦成了非常淩亂的芒果核。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就把他弄成這樣,沈硯有點不高興。

能夠準確分辨媽咪情緒的怪物,立即又說:“不是的,不是的,還有別的原因。還有這裏難受。”

它“啪嘰”一下滾到地上去,好像把自己的身體躺平了,一樣紫紅得似乎發黑的東西出現在一堆小小軟軟的黑色觸手中間。

它顯然與其他的觸手不太一樣,顏色更紅、更深一些,似乎還在分泌一些黏液。它將它敞露出來,茫然地問沈硯:“媽咪,這裏好難受。就是這裏難受,才會讓我特別想要見媽咪,剛才和媽咪貼貼,它碰到媽咪了,我感覺好舒服。”

“……”

“……”沈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在第一時間就明白那東西到底是什麽,然後也想起來,最近它的檢查報告中,有一項指標在顯著上升。之前沈硯還弄不明白這一項代表著什麽,仔細觀察它也沒發現它有什麽異常,現在沈硯大概知道那一項指標大概代表的是什麽了。

見它還無辜、茫然地展露著那東西,沈硯說:“收起來。”他聲音冷冷的。

怪物只能用自己其他的觸手將它遮蓋起來。

雖然沈硯神色冷淡,但是他在回想剛才它的東西是不是被他看見了,他也不太記得,現場太過混亂,沈硯無法回憶起來。

意識到現在的怪物已經成年,甚至到了大部分物種都會有的交配期,沈硯心中浮泛起一個古怪但可能會很爽的想法住腦。它還是一個孩子啊。沈硯默默地想。

他又遲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東西。畢竟他本身所在的世界是普通的人類世界,這種觸手什麽的,想都不敢想……

沈硯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連這醜東西也想嘗試一下。想著還是先去休息間找一套能夠換的衣服,先將眼前的事情處理了再說。於是就囑咐了怪物說:“回到玻璃罩裏去,我等會兒回來。”

它乖乖地答應了一聲,爬回玻璃罩了。

因為這突發狀況,沈硯忘了許衍安的存在。

當他打開門出去時,許衍安也剛好清醒站起來,便看見渾身濕透的沈硯站在那裏。

裏面那件襯衫已經透明貼膚,原本一絲不茍扣在一起的衣領紐扣似乎被崩掉了幾顆,領口大敞,泛著晶瑩水色的脖頸展露出來。那平日裏如此冷漠清雋的教授,竟然看起來這樣狼狽、可憐、可愛。

許衍安呆呆地看著沈硯,當沈硯看向他時,他才猛然回神過來,立即朝沈硯走過去,只是依舊有些眼前發黑,在桌子上扶了一下,還是朝沈硯走去。

他焦急地說道:“教授,這是怎麽了,你現在怎麽樣?”

他伸出手來,要觸碰沈硯,沈硯將他的手打開,他只能訕訕地收回了手。

在這個距離,更能夠看清一切了,沾染著水珠的眼睫、濕紅美麗的唇瓣、潔凈白皙的肌膚、隱匿在實驗服和透明襯衫下的隱約嫩紅,讓許衍安又呆呆站立在原地,楞楞地看著沈硯。

原來那觸不可及的教授,還有這樣的面貌。那眼神依舊沒什麽不同,忍不住讓人想要虔誠地舔舐他身上的水漬。

沈硯見他又像木頭一樣杵在這裏,說道:“我沒事,你回去。你今天的任務都完成了。”

許衍安像是格外擔心沈硯,還是不願離去。

沈硯也沒心情再和他說什麽,他要換好衣服,去看看這樣的發情期會不會影響怪物其他的指標,也要弄明白,如果放任不管,會不會給它造成什麽影響。

他將身上的水漬簡單地用毛巾擦拭,隨意地換了衣服從休息間走出來。

他意外地發現許衍安沒有繼續待在那裏了,他還以為這許衍安,還要像傻子一樣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又想起不久之前抽的那一管許衍安的血,不知道還在不在。

他揉了揉眉心,他感覺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當發現它成年到了發情期之後,它還在水裏漂著會被水流將其他的觸手拂開,沈硯就更容易註意到那東西了。那應該是它最根本的生殖腕,沈硯默默地想到。

怪物看見沈硯盯著它,開心地凝望著他。

沈硯已經觀察了它兩天,除了看起來有些急躁、難受之外,好像沒什麽大毛病,也因為情緒、生理得不到緩解,有一些指標也在正常範圍內變動。

只是沈硯還是比較擔心它會不會把自己憋出問題,時不時還是要盯著它。

“媽咪……”它輕柔柔地喊他,然後可憐巴巴地說:“難受。”

它又小心翼翼地輕聲說了一句:“還想吃奶。”

沈硯覺得這次的吃奶不太簡單。

這只怪物是沈硯根據原著中透露的信息去海邊撿的,沒有發現其他和它相似的物種,他甚至想著要不然抓一只母的過來給它解決算了。

他雖然饞觸手,但還是覺得自己人類的軀體無法承受它那麽大的觸手,也覺得它的怪物形態實在是太難看了。他還是打算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沒影響就放任不管。

他又再一次離去,只說了一句:“乖乖待著。”

這只怪物又一次被遺留在這裏。它難受地在水裏打滾,還將自己的軀體貼在玻璃上,試圖用這種冰涼來緩解這種難受。它不知道要怎麽辦,只能輕聲地、不斷地喊著:“媽咪……嗚……想媽咪……媽咪……”這樣的聲音被隔音的實驗室隔絕,沒有任何人能夠聽見。



“好疼……教授……”許衍安低低地說,幾乎用一種哀求的語氣。他現在臉色極為慘白,好像也已經站不穩了。

沈硯看了他一眼,許衍安又說:“教授,我好疼。”在沈硯的凝視下,許衍安繼續說,“但是能幫到教授的忙,我很高興。”

最近沈硯總是在抽他的血,他看起來身體狀態已經不太好了。沈硯也覺得,不要把主角直接抽死了,這一次就沒有抽太多。

許衍安的手已經冰涼,沈硯觸摸上去也只覺得宛若冰塊。除了許衍安昏迷那次的止血操作是沈硯來做,這兩天都是許衍安自己來做。他有些困難地按著針孔的位置,無力地坐在沈硯的身邊。

沈硯說:“吃點好的,別讓自己死了。”

要在末世來臨前將許衍安改造成半人半怪物,也是沈硯必須盡快做的。他沒有那麽多時間關切許衍安的情況,只要保證他的身體情況能夠扛住實驗就行。所以就這樣說了他一句。

許衍安聽了這句話之後,蒼白的臉上展露出笑容來,他說:“多謝教授關心。”

沈硯沒搭理他。他壓根就沒關心他。

許衍安靜靜地坐在沈硯的身側,看見沈硯將這些血液分類,並且做了標簽。他終於忍不住好奇這件事,問道:“自從上次教授處理了疫病,研制出抗病疫苗後,教授就沒有怎麽出面,一直都待在實驗室裏。不知道教授最近在研究什麽呢?”

他用一種不太冒犯的語氣說。

沈硯整理好這些血液樣本,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許衍安,臉上驟然出現了一抹奇怪的、淺淡的笑容,他說:“我在研究能夠拯救人類的東西。你不需要明白。”

許衍安擡著頭,看著眼前的沈硯。

燈光稍微在他背後,在他這美麗的面顏上留滯下稍顯陰黑的影子,這陰影遮擋了他的眉眼,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神態。只聽沈硯說話,他的語氣有些綿長、詭譎,像是在耳邊進行著輕輕地低喃。

“你只要記住,許衍安。你將來,是我這個救世主身邊最具有貢獻力的跟隨者,全人類會因為奉承我,也給你一定的敬意。你所有的一切,都將會是我給你的。”

明明好像沈硯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麽變動,許衍安卻覺得奇怪、詭譎,一種莫名的心緒翻湧上來,他卻又分辨不清這到底是什麽。只這樣繼續呆呆地凝望著沈硯。

看見沈硯直起身子,沒有再俯視他。燈光總算照拂了他的面容,那美麗沈冷的眼眸當中,似乎蘊含了古怪幽邃的情緒。

許衍安擡著頭仰視著沈硯,其他的言語說不出來,只在這個瞬間,情不自禁地順著他的言語說道:“教授,你本來就是救世主。”他用如此崇高的語言讚揚他,“如果沒有你,那一場疫病不會結束,這個世界就會因那奇怪、獨特的病毒毀滅。”

沈硯又再一次垂著眼看他,聽見許衍安這樣的話語。他的臉上展露出一抹真正意義上的輕快、愉悅的笑容。

他第一次用手去撫摸了許衍安的頭發,格外輕柔,讓人貪戀。但他什麽話都沒有說,這笑容出現在一直以來都平靜、冷漠的臉上,竟然漂亮得如此絢麗,仿佛會永遠留滯在記憶中無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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