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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零]假少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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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零]假少爺三

沈硯沒挑什麽衣服,只是選擇了看起來舒適、柔軟的居家服。他覺得,現在他的那只傷腿非常僵硬,也沒有必要裹在冷硬的布料裏折磨自己。

對於現在的沈硯來說,穿衣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穿褲子就不那麽容易了他難以擡起腿來成功將褲子套進去。

一直以來,都是沈序幫他來做這件事。

畢竟仆人被他趕走了,護工他不喜歡,沈映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被迫出國了一趟,能夠這樣照顧沈硯的,也就只有沈序。原先那個工作狂大哥,現在開始準時下班,每次都來幫沈硯做很多事。

力所能及的,沈序會讓沈硯自己做,沈硯做不了的,是沈序來做。

居家服的褲子很柔軟,也比較容易脫下。沈硯現在幾乎靠在沈序的懷裏。

沈序的懷抱溫暖、寬闊。鼻尖所嗅聞到的,都是沈序身上那種沈冷、清淡的味道。他需要稍微配合沈序,方便褲子被脫下,為了穩住身形,只能用手勾住沈序的脖頸,鼻尖幾乎就湊近到沈序的脖頸處了。

那溫熱的、輕微的氣息噴灑在這個位置,帶來一股潮熱之意。沈序垂下眼睛,看見沈硯幾乎要埋進他的頸項裏,看不清面顏。大概是一直覺得不良於行、必須要人照顧這件事,實在太難以接受。

沒關系的。這句話在沈序的咽喉裏即將沖破出來,但又思考到重覆性的安慰,可能會讓沈硯更為敏感,就將這樣的話語暫時咽入咽喉。

一雙修長、纖瘦的腿就這樣展露出來。有一段時間沈硯都躺在病床上,這雙腿就更為瘦弱了一些,看起來像是沒有什麽肉。唯獨大腿之上還能夠有一點軟肉。

沈序的手指慢慢下去,將那褲子徹底脫下來。右腿的小腿上,能夠看見的是一些無法消散的傷疤當時破碎的玻璃密密麻麻紮進了他的小腿。難以想象,那是多麽的疼痛。沈序的指尖不經意地摩挲了一下那小腿上的傷疤。

“不要碰。”

沈硯冷硬的聲音驟然從沈序肩頸的位置傳遞出來。他依舊低著頭,不讓任何人看見他臉上的神色,卻還重覆了一聲:“不要碰。”

沈序說:“還是疼嗎?”他的另外一只手繞過沈硯的脊背輕輕撫摸了沈硯的後腦,“如果疼就和大哥說,可以去找醫生看看。”

“不疼。”沈硯說,“不要碰。”

“好。”沈序的咽喉忽然有些幹澀,努力將這個字從咽喉中擠出來。

他確實並不感覺到疼痛,就算玻璃紮進腿部的時候,他也什麽感覺都沒有。只是現在他的這條腿被系統凍住了,但感官還存在。沈序的手指摩挲在傷疤上,讓他覺得非常癢。

此時他忍不住擡起眼眸來去看他現在這個大哥的面容。

他正垂著眼眸認真地給沈硯換褲子。神態認真、專註,看起來沒有半分雜念。

鼻尖一直縈繞著他大哥身上的那種沈冷的味道,不禁讓沈硯有些心神動蕩。大哥真帥啊,沈硯心想。

之前礙於小孩子身份,沈硯當然安分守己,不心存雜念,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甚至還久違地迎來夢/遺,年輕人的激情又洶湧上來。

他也努力嘗試著在這個世界談戀愛,但實際上,無論在哪,又找不到讓沈硯滿意的男人了。大概是因為和沈家這雙胞胎兄弟相處久了,又讓他的眼光更為挑剔了。

只是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沈家的小少爺,怎麽能對他的哥哥們做些什麽呢現在沈硯盯著沈序,又忽然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還是好好弄反派值就好了,要不然像上次一樣一通亂搞,最後可能很難收場。

所以他就有些頹喪、怠惰地繼續靠在沈序的懷裏。

他覺得,他一定要改掉喜歡談戀愛這個毛病。趕緊完成任務才是真。於是他又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從鼻息之中嘆出來,輕輕地噴灑在沈序的頸項之間。這被沈序覺察到了。

他的手臂肌肉在因為發力稍微鼓起,沈序的手掌稍微托起沈硯的臀部,讓褲子更能夠往上套去。唯一的肉感就在這掌心之下出現。

他的目光又往沈硯看去,想要明確現在沈硯的情緒如何。但身體稍微有些僵硬的沈硯,其實似乎就是在表露他的心緒。於是沈序不會有其餘的動作。

他幫沈硯穿好褲子,讓沈硯靠坐在這裏,對他說:“我在外面等你,有需要就叫我。”

沈硯點了點頭,臉上面無表情,沒有說其他話語。

沈序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扉上,靜站了一會兒,才擡起那只接觸過沈硯的手來。他凝望著這只似乎還殘留溫度與觸感的手,神色怔楞,眼神幽邃。

最後他低下頭來,另外一只手捧住這只手,將鼻尖抵入這掌心裏。微微閉上了眼,仿佛在虔誠地嗅聞、留念。

原來他關上門,並不是要給沈硯一個獨處的空間,而是為了遮擋、掩藏。不讓那明明當了他二十年的弟弟現如今卻不是他弟弟的沈硯看見他猩紅、赤裸的內心。

當沈硯從裏面出來時,沈序還是那個沈序。看起來沈穩、冷靜的沈序。連一絲頭發也沒有淩亂,眼神也沒有任何欲念,所有的希冀與覬覦隱藏在這風平浪靜的眼眸深處。

他只是詢問:“不要輪椅嗎?”

沈硯說:“不要。”他的唇角依舊抿成倔強的弧度。

他的意圖十分明顯,不想讓自己軀體的殘破被更多人知道得更清楚。但沈序就是最為知道沈硯身體情況的那個人。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並沒有阻礙沈硯的這種任性與執拗,而是對沈硯說:“那回來之後,你的腿必須進行按摩和養護。要不然你的腿會疼一晚上。”

沈硯垂下眼眸,他看著自己的這條腿。

這條腿掩蓋在柔順、整潔的褲管之下,如果不是他的手中杵著手杖,完全看不出來,他的這條腿發生了意外。

他現在所有的舉動都是按照這個角色的想法來行事,包括且不限於不希望沈家以外的人照顧他。

他知道等會兒折磨的可能又是他大哥了。畢竟沈序不僅每天都要上班,還要照顧著他至於沈家的那幾位長輩,怎麽想也不可能照顧他,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世已經暴露。原主就迫切地作死著,想要知道自己在大哥心中的重要性。

現在他只是點了點頭,隨後擡起頭來,看向沈序。

沈硯保證,自己的目光肯定是帶著悲涼與晦暗的,其中還含有某種希冀。

在表演上頗有天賦的沈硯,對自己的演技一向有信心,要不然也不會將之前那幾個男人騙得團團轉。現在他正又在利用沈序給他增加反派值,並且表露自己的野心。

沈序好像也明白沈硯的心緒,所以他對沈硯說:“這段路程,由我扶你過去,等會兒進去,你可以自己走。”

“謝謝大哥。”沈硯這蒼白的嘴唇,才緩緩勾起來。浮現出一抹蒼白、脆弱的笑容。

沈硯的手搭上沈序的手臂,即便隔著襯衫,也能夠覺察到現在沈硯的手依舊有些冰涼。這讓沈序皺了眉,他垂眸又去看沈硯。

凝望著他安靜垂落的眼睫、瑩潤美麗的唇瓣,他原本要說的關切的話語,就變成了內心深處欲念的洩露。

他輕聲對沈硯說:“硯硯,你可以依靠我。”用一種極為正常、平靜的話語說這句話,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沈硯對他的這位大哥,和二哥比起來,確實沒有那麽了解。就暫時無法從沈序這平淡的語氣中聽出其他的意思,只是真的認為,沈序又在安慰他了。

他知道沈序的好意,於是就稍微側頭,無論是唇角,還是眉眼,都彎起一個輕微、愉悅的弧度。他也輕聲回答:“好。謝謝大哥。”

他這個回覆其實極為敷衍。因為他知道在後續劇情中,沈序和沈映會無法容忍他的無理取鬧,從而開始厭煩他。他將現在他們說的這些動聽的話都當成耳旁風,全都沒有當真。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個答覆聽到了沈序的耳朵裏,讓他的心驟然凝滯了一下。卻不在面貌上表露分毫。

他們走過這迂回綿長的廊廡,穿過花園裏的鮮嫩美麗的鮮花,看見那門口裏流溢出來的暖黃溫暖的燈光,伴隨著裏面熱鬧、歡欣的聲音。

沈硯合時宜地在這裏停頓下腳步,在這清冷與昏暗的廊廡裏靜默地站了一會兒。此時沈序也收手回去,沈硯的手緊緊攥著手杖。

像是調整了好的心緒,沈硯那原本僵硬的肩膀才得以放松,慢慢地杵著手杖,努力平穩地走進去。沈序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寬闊的軀體幾乎要將沈硯的身軀籠罩。

旁的一個仆人看見沈硯進來,稍微一楞,喊了一聲:“硯少爺。”

此時沈序驀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暗含警告。讓這位仆人立即噤了聲。

以前所有人都喊沈硯為小少爺,此時變成了硯少爺。果然,沈序看到,前面的這個青年的脊背又稍微變得僵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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