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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跟蹤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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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跟蹤狂六

沈硯好像有點高估今天的自己了。不知道為什麽,比昨天還要難受一點。一直以來都只想睡覺。他本來還打算和徐攸對峙一下,就現在他的這個精神狀態,顯然也只能轉變戰術。

不過一會兒,沈硯等來了徐攸。

時間還挺快的,說不定這徐攸為了追蹤他這條線索,已經等了很久。只見徐攸從外面進來,身上帶著一點潮濕的水汽,他將手中濕漉漉的傘放在門口。衣服有點淋濕了,看來外面又下了很大的雨。

沈硯看了看他的手,看見他的手中根本就沒有提東西,不禁認為徐攸是騙他的,根本就沒買馬卡龍賠他。於是就有點生氣,低下頭去玩手機,故意不搭理他。

徐攸的腳步聲從那邊緩緩過來,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說:“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有點來晚了。”

沈硯只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後是包裝袋被揉捏的聲音。他擡起頭來,看見徐攸從懷裏掏出熟悉的包裝袋。

他的衣服被淋濕了,這東西被他藏在懷裏護得好好的。一點都沒有沾濕。徐攸說:“剛剛買的,才拿出來,口感應該不錯。你嘗嘗。”說著,他還幫沈硯將包裝袋打開。

頓時一股甜甜的味道就沖擊過來,仿佛將這裏面的疾病、消毒水的味道洗刷得一點都不剩了。

為了虔誠地迎接馬卡龍,他脫掉手套,伸手過去拿。

徐攸說:“手心臟了,你平時是用鋼筆畫素描嗎?”

果然一進來就試探。他一副只是偶然看見他手心裏墨水的模樣,狀似自然地問出來。沈硯沒有回答他,只是接過他遞過來的馬卡龍。現在他的戰術是: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依舊不動。

他不敢玩太大,因為他真的不知道原主有沒有做過什麽。反派要是這麽快就被伏法,就更遜了。

於是他依舊保持緘默。

他稍微有些長的頭發垂落著,安靜地靠坐在這裏,有些蒼白的嘴唇帶來幾分病氣。纖細、清瘦、冷僻,仿佛就這樣籠罩在他的身上,又完美地與他徹底融合在一起,成為眼前這個清雋美麗的青年。

徐攸又說:“這家甜品店挺偏僻的,不過味道真的很好,顧客也很多。看來你是經常光顧那裏了。不知道有什麽推薦的甜品。”

他努力在找話題能夠和沈硯聊起來。

從畫畫到甜品,無一不是關系到沈硯的東西。可是即便和沈硯說什麽,他只是在吃著甜品,什麽話也不回答。他吃甜品的時候,顯得很認真。能夠看見他垂著眼睛盯著手裏的事物,拿在手裏,也是細細看著一點點吃。細嚼慢咽之後才會咽下去。

這個青年看起來沈默寡言、孤僻古怪,仿佛任何人都撬不開這一層陰黑的冷僻,無法讓他展露出鮮亮明媚的光彩。不過一旦他不高興,就會呈現一抹鮮活在他的身上,即便是瞪視,也會顯得純粹而又可愛。

沈硯擡起眼睛來。

他已經吃完一個馬卡龍,但是徐攸像是在發呆似的,不知道為什麽坐著不動。或許在觀察他,或許在審視他。但他已經不像剛才嘗試著和沈硯繼續說話。

只是馬卡龍的盒子依舊在他懷裏,沈硯半靠在這裏根本就夠不到。

現在他不得不對他說:“把它給我。”

徐攸像是回神似的擡起眼睛來,反應過來沈硯說的是什麽,就將手中的馬卡龍遞給了沈硯。沈硯接在手裏,把盒子蓋了起來。

他打算打完針之後回去好好享受,在這充滿消毒水和藥劑味道的病房裏,感覺連甜甜的食品都沾染上了這種灰暗頹喪的氣息。

他也決定今天也不怎麽跟蹤傅靳年了,明明說打幾針就好了,但好像今天比昨天發燒還要難受。他想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至於這個在眼前忽然又不說話的徐攸,反正沈硯的最終目的就是這一盒馬卡龍,拿到手了,徐攸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想完這些,腦袋好像更暈了,要讓沈硯再一次進入夢鄉裏去。還好昨天徐攸給他一件外套,要不然今天他會病得更嚴重。

想起這件事來,沈硯將被子裏徐攸的那件外套拿出來遞給他。徐攸伸手接過了,上面沾染著屬於沈硯的體溫和氣息。見沈硯有些倦怠病弱地闔上眼睛,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你先休息吧。我們下次見。”

下次見?沈硯心想。徐攸就來這麽一會兒嗎?他還以為徐攸還要說點別的什麽呢。

不過他確實病得有點難受,實在應付不了任何人了。

沈硯比昨天病得重了點,醫生給他開了藥,讓他按時吃。看見其中一袋他知道的、很苦的某款藥,他對醫生說:“這藥可以換成有糖衣的嗎?”他記得這種藥有糖衣款的,會貴一點。通常都是開給小孩吃的。

醫生把這款藥換成有糖衣的。

沈硯撐開傘,細密的雨落在傘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覺得自己病情加重,還和自己好幾次不乖乖撐傘有關系。這次他打算好好撐傘。

不過迎面而來的風依舊有點冷,他打了一個噴嚏。他的鼻尖已經紅通通的了,仰著頭困難地呼吸著。

他去兜裏找紙巾擦鼻涕,也就是他低頭的這個瞬間,不知道在哪裏蟄伏的一個小子,忽然沖上來,一把拽住沈硯手裏的甜品袋子。

沈硯警覺性還算強,緊緊抓住。對方也奮力來搶,袋子是紙袋子,被這麽大力撕扯,一下子就爛了。原本用盒子裝的馬卡龍被打開後,他也沒仔細蓋好。現在全灑出來了。

他就吃了一個!

看著又掉落在臟汙泥水裏的馬卡龍。沈硯徹底生氣了,卻看見這渾身臟兮兮的小子還將掉在地上的馬卡龍一把抓起來,能抓幾個就抓幾個的樣子,將原本圓滾滾可愛的馬卡龍更是糟蹋得難以直視。

沈硯的怒氣值瞬間飆升。

他朝那逃跑的壞蛋追去。手中的傘也收了起來。最近為了跟蹤傅靳年,沈硯把附近的路都摸清楚了,知道哪裏有死胡同,一下子就將這小子堵在裏面。

對方轉身過來,一雙兇戾的眼睛在濕漉漉的頭發底下瞪視著沈硯。

沈硯手裏的傘就打出去,對著對方的腦袋狠狠敲了兩下。

“你敢瞪我?你敢瞪我?!”

他跑得也是氣喘,臉頰上沾染上不正常的緋紅,本就因為鼻塞而呼吸困難的他,現在說著狠話,聲音也聽起來黏糊糊的。不像是在罵人,像是在撒嬌。

沈硯的手勁不小,對面明顯被打懵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墻角都是一些煙頭、包裝袋,還有一股隱隱的尿騷味,混在這堆積在墻角的水窪裏,特別難聞。他就跌在這臟水裏,手中捏著的馬卡龍更是掉入裏面去,現在已經和垃圾沒什麽區別了。

沈硯手裏的傘尖銳的尖端抵著對方脆弱的咽喉,迫使對方擡起頭來看他。雨水降落在這張臟兮兮的臉上,讓沈硯看清楚了他的臉。

看起來很稚嫩年輕,讓人懷疑成年了沒有。五官倒是端正,仔細收拾一下,應該會更好一點。但是眼神很兇不過靠搶別人的東西過活的流浪狗,幾乎就沒有不兇的。

沈硯加重了手裏的力道,這小子呼吸不過來了,全身力氣消散,不再瞪視著沈硯。

想了想,這家夥也不能賠他新的。他心裏有些氣餒。不過又想起徐攸來,也想起對方是警察。將搶劫犯交給警察是天經地義的事。還有那盒馬卡龍

於是他拿出手機,拍下了對方。照片顯示的是一個臟兮兮的流浪漢被他用傘的尖端抵著咽喉,被壓制在墻角裏。流浪漢的手裏攥著已經被揉成爛泥的馬卡龍。

沈硯立即給【天才哥】發消息:【被搶了。在這。】

又加了一句:【再賠我一份。】

消息才發出一秒,大概是徐攸都還沒打開手機的瞬間,就聽到了徐攸的聲音在身後傳遞過來。他有些氣喘籲籲,混雜著混亂的腳步聲和沈悶的雨聲一同而來。他說:“你沒事吧?”

沈硯轉頭,看見徐攸從巷道口急速走來。

沈硯楞了一下,他怎麽來得這麽快?後來想明白,徐攸是在監視他呢。那麽剛才他被搶劫了,這家夥怎麽來得這麽慢?

沈硯不高興的目光看著徐攸。

他有點忘記了自己沒有撐傘,雨水早就已經把他額發打濕,讓他這眼神毫不遮掩。徐攸知道他在生氣,卻沒說什麽,只是先上前來,將手裏的傘撐到沈硯的頭頂,又將掛在臂彎裏,不久之前沈硯還給他的衣服遞給他。

徐攸說:“再淋雨生病會更嚴重。這個犯人我來處理就好了。”

他話說完,掏出手銬來將地上的搶劫犯銬起來。

沈硯看見那家夥的眼睛緊緊凝視著他,似乎很不甘就這樣被抓了。他沒搭理這眼神,只是將外面濕漉漉的外套脫下,將徐攸遞過來的外套先穿上。見徐攸處理完畢了,也將人從地上帶起來,他又把傘還給徐攸。

沈硯撐開自己的傘,默然地走出這裏。

徐攸手裏銬著一個搶劫犯,不好繼續上前跟去。只能先將犯人制伏。

走去坐公交的沈硯狠狠打了一個噴嚏。他原本想要找紙巾擦鼻涕,去摸兜,卻先把手機摸出來了。忽然發現【天才哥】已經給他回了消息,他說:【好,明天給你送來。】

沈硯心想:還想套我話呢。不過這馬卡龍不吃白不吃。

想了想,他把【天才哥】的備註改成了【供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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