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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巴黎-p 給你的心上人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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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巴黎-p 給你的心上人一些時間

蘇唐這樣不看氣氛的出場委實有幾分讓人惱火, 不過畢竟是公共場合,大家還是能忍則忍,只是話裏話外都不輕不重地刺激了他兩句。

沒想到,蘇唐卻一反前面三番四次推卸責任的態度, 彎下腰語氣誠懇地和大家道了歉, 並且眼眶通紅地說自己今天心情有些不舒服, 給大家添麻煩了。

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好在場上的氣氛又回到了正常,眾人沒再說什麽,圍坐在一起假裝和諧地吃了頓晚飯, 為接下來晚上的雙人約會做準備。

心動游戲的節目組為了增加看點, 防止有嘉賓全程綁定cp喪失趣味性, 特意規定, 每位嘉賓白天和晚上的約會組合不能相同。

除非得到了節目組獎勵的單獨約會券,才能有選擇相同約會對象的權利。

並且, 嘉賓們在淩晨還要選擇給自己這一天的兩位約會對象之一發送心動信息,可謂是修羅場中的修羅場,十分能制造噱頭和矛盾。

晚上的約會對象以投票互選為優先級,剩下的人隨機抽簽組合, 所以晚飯時間,可謂是大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典範。

嘉賓們還沒來得及和白天的搭檔穩固感情, 就要迅速眉來眼去投入下一個對象,打探消息推杯換盞, 暗示意味濃厚。

本來, 傅宴容和宋臨俞在今天的比賽裏拿到了兩張單獨約會券,大家看他們今天白天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程度,都猜測二人晚上也會選擇對方, 已經失去了交流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蜷縮在角落裏默默垂淚的蘇唐被傅宴容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很久,久到其他人都發現了有幾分不對勁,紛紛拿目光在這二人之間徘徊。

首先,他們是不知道為什麽蘇唐心情不好要在那裏憂郁流淚,其次,坐在傅宴容旁邊的宋臨俞居然只是淡定地切著手裏的牛排,對傅宴容這樣堂而皇之的打量沒有一點有意見的表情。

實在是奇怪。

蘇唐自然也察覺到了傅宴容的視線,表面沒什麽動作,心裏卻長出一口氣,生起了一點微妙的期待。

「不是吧……!!白天我以為豹豹貓貓我可以出生了,晚上就要管生不管養了嗎!」

「唉,雖說都知道上這個節目肯定是為了炒作沒有感情全是劇本,但是看傅宴容和宋臨俞賣至少養眼啊,而且人設也挺有意思的,和蘇唐豈不是帥哥配河童……」

「不可能不和蘇唐賣的,他們要拍戲,其實上這個綜藝本意肯定是要為隱面做宣傳的,都是工作而已」

「好煩……不要吸血我哥了行嗎,退訂退訂退訂啊!」

「我要看燕魚拉扯拉扯!!蘇唐能不能自覺滾開!」

在大家抒發不滿的同時,被其他粉絲壓制了許久的蘇唐粉見這個苗頭,終於敢跳出來試探著收覆失地,自然又激起了民憤。原本因為時間太晚,流失了不少人的直播間又轟轟烈烈的吵了起來。

節目組對這個熱度樂見其成,趕緊把鏡頭切到了傅宴容身上。

吃完晚飯後,大家需要回房間拿出節目組給的手機向自己心儀的約會對象發送信息和商量選擇約會地點。雙向選擇成功的嘉賓就可以馬上出門,而失敗的人則要在房間裏等待節目組隨機發來的短信分配。

等待信息的環節房間裏的攝像頭是必須打開的,宋臨俞和傅宴容一回去就拿走了鏡頭上的毛巾,然後都回到了單獨的套間,不緊不慢地編輯著手裏的信息。

擁有單獨約會卡的嘉賓需要再向節目組單獨發一條信息宣布使用道具,但在鏡頭前,傅宴容明顯只隨意編輯了一條信息就關上了手機屏幕,然後……打開了手機裏的消消樂。

「不要啊,傅哥真的沒選小魚嗎,我還想看點午夜場QAQ」

「好傷心……算了,和蘇唐麥麩是工作和我們小魚賣是生活,我就這麽安慰自己哦呵呵」

「嗯……嗯?等一下,傅老師這個床……不太對勁吧?」

「!!我也發現了……這雙人床今天不會真睡了兩個人吧?」

「枕頭兩邊都是亂的完全不像只睡了一邊啊,被子每一側都有點皺,我去,燕魚今天中午午睡不會真睡一起了吧???」

「認真的嗎姐妹?話說這賣的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還是別亂嗑,我比較相信是傅宴容喜歡滾來滾去於是把兩個枕頭睡亂了」

「但是一個人睡單人床不會單獨拿出一個枕頭放在中間嗎,不然的話很容易睡到中間的凹陷處不舒服的」

「有沒有敷衍姐姐告訴我們傅影帝平常怎麽睡覺的,急」

「……我們是粉絲不是私生,誰會知道這個啊冷靜點好嗎!」

「哦哦不好意思,那傅老師性取向這方面到底是彎是直?畢竟他電影裏男的女的都撩過,無差別全性別全年齡段殺手」

「回樓上,要說電影的話,其實不是人的也撩過」

「那很會撩了」

「笑死我了啊啊啊為什麽場面變得這麽好笑啊,直接問起性取向了,唯粉姐姐你們還好嗎?」

「。」

「雙吧。。不知道。。嗯。」

「我只看到了一群在屏幕後面神情覆雜並且絕望的敷衍姐,笑得我……好了其實不是燕魚在無人的鏡頭之下一起午睡了只是傅哥睡姿不太安分而已!」

「對對對」

「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坐在房間裏的傅宴容絲毫不知道粉絲們看到了什麽,不過就算知道,他應該也不會在意,也許還會樂見其成……?

直播間的主鏡頭緩緩切入宋臨俞的房間。

與傅宴容的閑適相反,宋臨俞坐在書桌前,背脊挺得很直,像是被桌前那盞冷白的臺燈釘在原地。

手機輕輕握在掌心,他低著頭,屏幕的光映在眼睫上,投出一層輕微的陰影。

攝像頭緩慢掃過房間,掠過他身後那張毫無痕跡的床。

床單平整,枕頭擺正,被子也平穩地垂了下去,鏡頭富有暗示意味地在那處頓了頓,再回到宋臨俞身上時,看見他的手指剛剛從屏幕上移開。

宋臨俞並不是在編輯什麽信息,只是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這個環節等待的時間很長,本該枯燥,但宋臨俞盯著發白的屏幕看得很認真,絲毫沒有不耐煩。

直到一陣風忽然從窗外灌了進來。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門之隔的套間裏發出來的響動聲。

宋臨俞下意識擡眼,沒看向門,而是望向了窗外。

他桌前的窗簾沒拉,在被燈照得明顯的夜色裏什麽都藏不住。

傅宴容就站在樓梯那頭,肩膀略低,修長的指腹握著手機,步子不急不緩地往下一層走,身影在夜色中意外地明晰。

他的側臉被燈光拉出一道幹凈的輪廓,眉眼低垂,神色有種說不出來的意味。

傅宴容沒有偏頭看宋臨俞房間的窗戶……即使他知道背後可能坐著人。

所以宋臨俞沒說話也沒動,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下樓,不做出任何打擾。

只是他眼睫輕輕顫了一拍,然後,指尖不可抑制地慢慢蜷縮起來,竭力壓著那點突如其來的片刻酸意。

明明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游戲環節,明明宋臨俞也知道傅宴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這一刻,他卻像是忽然被拉回了很多年前。

——那時傅宴容走出房間,也是不發一語,背影安靜得過分,而他只能看著。

……但是這一次,宋臨俞不想再做錯了。

他不要看著傅宴容的背影,不管是為了傅宴容,還是為了自己。

/

夜風有點鹹,吹得水面起了細碎的漣漪。池邊鋪著暖色石板,一盞盞地燈沿著邊線嵌入地下,光源低而不亮,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傅宴容坐在最遠處。

蘇唐從房間慢吞吞挪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實在是很顯眼的一個人。

藤制躺椅貼著泳池邊緣,傅宴容背對風,頭發束起,露出清晰的頸線,襯衫袖子挽得隨意,腕骨削瘦,指節輕扣著從房間冰箱裏拿出來的一罐啤酒,易拉罐上掛著細微的水痕,一滴滴地從他修長的五指上滑落下去。

“傅哥。”

蘇唐忍不住開口了。

傅宴容擡了擡眼,沒回頭,只是把手裏的啤酒隨手擱在了一旁的茶幾上。

蘇唐躊躇了一下,走近兩步,停在他身側。露天燈光從背後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傅宴容腳邊,看起來竟然有些張牙舞爪地落在他的腿上。

“你今天選了我……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

蘇唐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鏡頭,眼裏閃過一絲決絕,低聲道:“其實我也想找你談很久了。之前在酒店發生的事,我不能裝作沒發生過……畢竟那是我的第一次。那天回去我想了很久,我和臨俞哥青梅竹馬,和小琰又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他們肯定會很焦慮傷心,所以我沒說。沒想到,我的隱瞞反而……傷了你們三個。”

他說著喉結輕滾,語速一點點加快,眼圈泛紅:“我為我自己做過的一切道歉。這些天和你相處下來,我知道你其實……是關心我的,所以……”

他聲音啞了一點,好像帶著委曲求全的意味:“所以我願意……答應你。”

說完這句話時,他緩緩蹲下身,試探著伸出手,想要去碰傅宴容的手背。

傅宴容微頓,沒立刻動,只是側了下臉,薄唇微揚,帶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嗓音很輕,卻含著一絲懶懶的冷意:“……答應我什麽?”

“什麽都可以。”蘇唐咬牙,聲音壓低,幾乎在哀求,“包括和你在一起。”

傅宴容的眼神掠過一邊定點的攝像頭,唇角彎得更深了,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有趣的笑話,輕聲道:“所以……這就是你走投無路時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他低笑了一聲,慢慢抽回即將被觸碰到的手,眼中神色冰冷漠然。

還真是……有點沒用。

傅宴容站起身來,一手搭上蘇唐的肩,微微俯身,聲音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笑意輕飄飄地落下:“我們來玩個游戲吧,蘇老師。就像……我和宋臨俞玩過的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唐莫名生出了一股濃重的懼意。

他被傅宴容的手輕輕按著肩,卻像被壓住了後背脊骨,動彈不得,整個人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涼意,甚至害怕到輕輕打了個哆嗦。

他開始劇烈的反抗,依靠本能掙開了傅宴容的動作,想往前躲開,腳卻踩空了地磚邊沿,踉蹌一下,差點跌進泳池,最後只能以一個狼狽的姿勢驚恐地停留在水邊。

休息區遠處的攝像頭拉出模糊的背影輪廓,光影打在兩人之間,卻無法拍清面部神情。只是收音還在,觀眾仍能聽見他們之間每一句清晰的對話。

但傅宴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他松開手,神情無辜地歪了歪頭,像是隨口提議:“蘇老師別怕,不是說——什麽都答應我嗎?這個游戲不難的,還能促進我們之間的了解。”

蘇唐呼吸有些紊亂,聲音帶了顫音:“……是,是嗎?那你……想玩什麽?”

傅宴容坐回原位,慢悠悠地翹起腿,懶洋洋地晃了晃手裏的酒,不緊不慢道:“只是交換秘密而已,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也拿出一個和我交換,最後說不下去的那個人受到懲罰。怎麽樣,是不是還挺有意思的?”

蘇唐喉嚨發緊,指尖冰冷,覺得面前笑意盈盈的男人狀態比以前都要可怕和危險。

可他不能退,他沒得退。直到如今,蘇唐已經無路可走了。

本來在直播鏡頭面前自爆自己和傅宴容發生過的事已經是破釜沈舟的舉措了,這和追求或者攻略無關,有種很明顯的威脅意思在。

畢竟,在傅宴容被修改過的記憶裏,他們和蘇唐確實發生了關系,無論怎麽樣,傅宴容都應該忌諱這一點。

哪怕是被迫和自己在一起也好,蘇唐急需從他身上得到積分,然後進行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否則……否則他無法想象,沒有光環不被追捧的自己,會落得什麽下場。

蘇唐咬著牙,片刻後努力擠出一個笑,對傅宴容說:“好,不過一時間我還真想不出來我有什麽秘密……傅老師想問什麽?”

傅宴容看著他的眼睛,淡淡道:“是嗎?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蘇唐,2021年,巴黎,你到底對宋臨俞做了什麽。”

時間地點從他嘴裏吐出的那一刻,蘇唐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他的瞳孔猛然收縮,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褪去血色,像從熱水中驟然被推入冰窖,渾身泛起一層細密冷汗。

“你為什麽會知——”他聲音陡然拔高,卻在說出“道”字前猛地卡住,像嗓子被人鉗住:“你和宋臨俞……?你們……?”

傅宴容安靜地註視著他,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手中略澀的青啤。

泳池邊上的光影將傅宴容那張漂亮的臉照得格外明晰,水面浮動的波光映照在他的眉眼間,像名利場上漫天而下的金紙。

……和當年,一模一樣。

/

2021年初夏,巴黎蒙田大道9號,「Le Papillon Noir」。

這座全黑大理石材質的蝴蝶形建築白天是頂級時裝屋的沙龍展廳,入夜後則是after party的首選去處。

大廳內的光線被刻意調暗,水晶吊燈的光被濾成琥珀色,猶如金箔,而落在不同的裙擺與西裝之上,又像某種暧昧的淤痕,一層層地浮動開。

香檳塔在角落裏無聲融化,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洇開一片潮濕。空氣裏浮動著雪茄、香水與酒精混合的氣息,讓人心浮氣躁的同時,又無比心馳神往。

實在是再奢華不過的名利場。

傅宴容坐在紅底沙發上休息,周圍簇擁了太多的人。

他漫不經心地握著手中的香檳杯,神情有些說不出的倦怠,又有些不近情理的冷淡,長發松散地落在肩上,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如同潮濕的深棕色。

傅宴容左眼下方那顆淺褐色的淚痣被燈光勾勒得非常微妙,像是誰用筆尖輕輕點上去的,看久了會讓人無端想伸手蹭一下。

伏在他背後的金發男孩突然湊近,目光落在他被燈光勾勒的側臉輪廓上,用帶著點俏皮口音的法語輕嘆:"Mon Dieu...on dirait que Paris t'a sculpté toi-même."(天啊...傅,簡直像是巴黎親手雕琢了你)

男孩說話時,呼吸間的香檳氣息掠過傅宴容耳際。那句"sculpté"的尾音微微上揚,實在很有法國人的浪漫。

聽懂的人全都笑了起來。

傅宴容卻神色冷淡,甚至有幾分煩悶,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了玻璃窗外淅淅瀝瀝落下的夜雨。

片刻後,他的手機響了。

鈴聲很特殊,不用看來電顯示傅宴容都知道是誰打過來的。

這些天裏他已經拒接了太多來自宋臨俞的電話,這一次也不例外。可不停響起的鈴聲實在太吸引人的註意,傅宴容沈默片刻,最終起身按下了通話。

“……哥。”

宋臨俞生澀的聲音含混地傳來,似乎沒有想到他這麽快就接了電話,有些驚訝地楞了一下,才猶豫著說:“你——”

“我現在很生氣,所以不想見你。”

傅宴容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悅,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後,傅宴容又失笑了一聲,聲音裏混著巴黎夜雨敲打玻璃的輕響:“說錯了,本來現在也見不到你。宋臨俞,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我們都靜一靜吧。”

站在不遠處的季承默默掃了一眼傅宴容的神情,就知道打電話過來的人是誰,也知道他肯定還在和宋臨俞吵架。

不然,傅宴容也不會直接點了自己上飛機,卻把平常時時刻刻都要帶在身邊關註著的小助理丟在了申瀾。

不過季承不知道的事,他以為的可憐小助理此時正站在二樓環形走廊的欄桿邊,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又沈默地註視著手裏的被掛斷的電話。

宋臨俞到得很晚。

原本定好的航班因為暴雨臨時取消,機場大部分旅客都滯留不前選擇了過夜或者改簽,宋臨俞打了個電話,好不容易找到了勉強能起飛的航班,落地時巴黎已入夜。

在飛機的顛簸中,哪怕是商務艙也睡不太好,就算此刻,他眼下還有幾分淺淡的烏青。

但宋臨俞沒有回酒店,直接打車來了這裏,對他來說,哪怕把手裏的事情全都推到一邊,千裏迢迢跨越十二個時區趕路也沒有關系。

因為宋臨俞想和傅宴容坦白。

他不想活在自己的謊言中讓傅宴容傷心難過,哪怕傅宴容知道真相後可能會跟他吵架,但宋臨俞好歹可以真心地去和他賠罪,而不是用另一些謊言來圓。

而宋臨俞求和方式很笨拙也很生疏,他看著那麽多道仰慕視線註視著的傅宴容,深呼一口氣,沒有給人打電話,指尖在手機邊框上斟酌著反覆猶豫,最後重新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哥,可以見一面嗎?」

「我就在Le Papillon Noir,見一面好不好,我有話想和你說,真的。」

在看到這段文字的瞬間,傅宴容呼吸輕輕一滯。

他立刻掀起眼環顧了整個大廳,一時卻沒有看到那張熟悉面孔。於是他低下頭給宋臨俞發了回信,可五分鐘過去,也沒有收到宋臨俞的音訊。

舞池裏第二支歌曲已經響了起來,是一首輕快卻帶點哀愁的古典舞曲,名叫《La valse oubliée》,悠揚的琴聲如同風吹皺的池水,在會場悠遠地散開。

早在之前,傅宴容就已經和Maison Lévant的主理人索菲爾女士的小女兒安娜約好了今天的第二支舞。

她穿著酒紅色天鵝絨禮裙,裙擺飛揚間像一朵在夜裏盛放的薔薇,隨著舞步輕盈地朝傅宴容走來。

傅宴容握著手中的手機,冰涼的金屬已被他掌心的溫度焐熱,毫不猶豫地,他輕輕俯身,略帶歉意地對女孩說:

“抱歉,安娜,我現在有一個很重要的會面,所以——”

安娜頗感興趣地挑眉,打斷了他的話:“奇怪,既然是很重要的行程,那在我們約定之前,你竟然沒有收到消息嗎?”

“……沒有。”

女孩歪了歪頭,神情帶著幾分揶揄:“那麽,應該就是你的私人活動了。我很驚訝會有人讓你這樣的紳士拋下對一位淑女的約定去奔赴一次冒昧的臨時約會,親愛的傅,那一定是對你很重要的人。”

傅宴容嘆了口氣,無奈地承認:“你總是這麽敏銳。”

“我說你今天為什麽這麽魂不守舍,”她明媚地笑了起來,“她在哪裏?我很想見見她。”

“他……我不知道。”傅宴容眉心擰了起來。前一秒還在給自己發信息的人,現在卻沒有回應。

他再次點開短信界面,猶豫片刻後主動撥通了宋臨俞的電話。

信號接通的一瞬,傅宴容幾乎以為對方會接,但鈴聲剛響兩聲,那邊就斷了。

很刻意的拒絕。

安娜看著被掛斷的電話,雖然為傅宴容剛剛使用的人稱代詞的驚訝,不過她還是十分善意地開口:“不用著急,心上人總是需要一些羞澀的時間,你不妨等一等他,讓他想好要說的話。我母親常開玩笑說愛情和舞步不一樣,不會錯過節拍就要等下一輪循環。”

“你愛他,所以會願意一直在原地等待。”

女孩笑吟吟地註視著傅宴容,在悠揚的音樂中朝他伸出手:“不過,我可一直在期待今天的舞蹈,在心上人給你回音之前,我能暫時占用一些你的時間,與你跳一支舞嗎?”

傅宴容沒有說話,他沈默地仰頭看了一眼平靜的室內,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弦樂恰在此時攀上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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