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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新年-p 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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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新年-p 運氣好

傅宴容出院出得很早, 雖說季承和小孫都勸他多待一會兒,但一直待在病房裏也很無聊。

硬要說,住院期間的樂趣也就是打幾把游戲,或者抽空看宋臨俞發過來的解釋, 再聽幾條他結結巴巴的語音。

宋臨俞最近坦白的事都和他的身世有關, 這方面傅宴容之前也查得差不多了, 只是在他這裏得到了一些補充。

宋臨俞的母親宋令儀是宋問繼母改嫁帶過來的孩子,名義上是宋問的妹妹,但和他沒有直接血緣關系。

變故出現在某次意外,那天宋問色令昏心, 半是意識模糊半是故意地強迫了宋令儀, 並且“正好”被父親撞破。

為了維護自己, 宋問自然是把責任都推到了宋令儀身上。其實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 大家都是人精,怎麽會看不出來?只是相比宋令儀, 宋問這個親兒子總歸更重要,於是最後被放逐出去的,自然就是權力鬥爭的犧牲品宋令儀。

更絕望的是,在等待處理被關起來的幾個月裏, 宋令儀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有嚴重的心臟疾病,懷孕本身就對心臟負擔極大, 流產手術過程中的刺激、出血等更可能引發心力衰竭等嚴重並發癥,危及生命。

所以這個孩子她只能生下來。

但如果生下來, 就什麽也不做, 眼睜睜地看著宋問處理掉這個他自己人生中的汙點嗎?

這也是一條人命。

宋令儀糾結了很久,在宋臨俞出生的那一天,她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 只得拜托親弟弟幫助她從宋家的監控下逃走,隨後隱姓埋名,獨自撫養宋臨俞長大。

然後,就在她弟弟宋令澤重病,說想要見她一面,她好不容易可以和親人聯系的時候,宋問也發現了她。

……

傅宴容整理完這些信息,臉上的神情倒並不顯得驚嘆。雖然按理來說,他應該表現得十分不可置信。

畢竟宋問在外的形象一直是醉心於慈善,認真勤懇朋友遍天下的好人,否則當年傅宴容父母出事,也不會把他托付給宋問。

只是,傅宴容的父母也留了一手,傅宴容未成年時那10%的東鈺股份,連帶霽月嵐庭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其他財產,並不能被握在監護人宋問手裏,而是單獨交給了信得過的信托基金打理。

現在看來,這一手做得非常有必要。年輕時宋問對傅宴容表面上也是和藹可親,但傅宴容不是傻子,很清楚相比沖著傅宴容這個人,宋問更疼愛自己手裏的東西。

所以非必要的情況下,傅宴容不見宋問。起初,也非常討厭他指過來的經紀人季承。

不過季承也算是聰明人,他清楚高風險就意味著高收益,與其一直做宋問手裏的一條狗,不如和傅宴容合作,至少後者對他來說,更好談判一些。

他們暗地裏的合作達成得迅速,表面上卻仍然還是誰也看不上誰……好吧,其實實際上也確實是都看不上對方,不過好歹正事上不會再出問題。

想到這裏,傅宴容又給季承發了信息,問他,上次查出來的那幾家投資戀綜的公司背後的人,到底是不是宋問。

當年宋臨俞上位,宋問一黨撤退得很狼狽,但並沒有被斬草除根,這幾年宋臨俞忙得腳不沾地,也有野草想著覆榮的原因。

傅宴容知道,宋臨俞並沒有用自己簽了的那份股權讓渡協議,否則下手時,應該能做得再幹凈一點。

在柏林的那幾年,年末的時候,傅宴容不用的郵箱總是會按時收到東鈺的年會財報。

他工作室其他的產業走的那年都已經和東鈺切割得徹底,收到財報的原因,是因為他還是東鈺的股東。

剛當上東鈺董事長的時候,宋臨俞日子應該並不好過,第一年在柏林楊婉飛過來看他的時候無心提了一嘴,說手裏的股票最好全拋了,傅宴容走的時候做的決定真是慧眼如炬。

那時正值過年,她張羅了一堆人來傅宴容的別墅裏包餃子開派對,最後還是唯一會做飯的江銘在廚房任勞任怨地搟面皮,而傅宴容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就坐在客廳和其他人一起玩大富翁。

第一把玩到一半,楊婉就破產了。她不可置信地指著傅宴容說你不會搞針對吧?傅宴容笑了一聲,把她手裏的房產全部從棋盤上踢掉,得意洋洋地插上了自己的旗子。

楊婉抱著頭哀鳴,說她最近已經虧得夠多了,怎麽玩個破游戲還輸?

旁邊的人好奇地問她:“楊老師,你虧了什麽?”

“東鈺的股票。”楊婉嘆息著搖了搖頭,起身看了一眼還在包餃子的江銘,準備去給他幫忙打個下手。

“哦……?東鈺不是換了個私生子上位嗎?宋問也是,這麽多年的基業居然能被自己兒子逼宮。那人叫什麽來著……”

“宋臨俞。”

正往廚房走的楊婉轉過身接過話頭聳了聳肩,說:“我建議你們能拋就早點拋,我目前不太看好他。”

“說得好像我們很看好他一樣……我聽說他媽好像不是什麽簡單的小情人,你知不知道——”

幾個人交頭接耳的聲音被刺耳的骰子滾動聲打斷,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

說話的人下意識地偏過眼,看見是傅宴容握著酒杯漫不經心地扔了一把骰子在棋盤上。

骨碌碌轉動後骰子停下,整齊劃一的三個六朝上,代表隨機事件判定大成功。傅宴容手裏的資金還得翻三倍,給他發錢的銀行都快被搬空了。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他獨一無二的好運氣吸引了過去,瞬間忘記了剛才那個小插曲,紛紛擼起袖子,想下場把這位資本家拉下馬來。

結果走了幾步,資本家傅宴容好像良心發現了,主動散盡家財為人鋪路,博得美名後謙虛退場。

他笑著往沙發後靠了靠,神情突然沈默了下來,接著,他好像對游戲失去了興趣一樣,在嘈雜的電視背景音與人□□談中起身,伸了個懶腰,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雪景。

有人來問,他就說玩久了眼睛酸,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透過窗,能看見庭院裏的積雪正在緩慢地膨脹,逐漸吞沒鑄鐵長椅的雕花扶手。大門外偶爾路過的行人並不知道這一天是農歷新年,不過有些人路過時,會側目看一眼這棟別墅外貼上的春聯。

此時,傅宴容身邊有很多人,但除了楊婉和江銘,剩下的人對他來說也只是可有可無的點頭之交。

甚至在這一天裏,楊婉和江銘也不一樣,他們會乘晚上的飛機回國和家人團聚,再和彼此一起度過下一個年。

這就和傅宴容沒關系了。

楊婉有問過他要不要一起回國,可其實柏林的新年和申瀾的新年,對傅宴容來說並沒有什麽區別。

酒液在掌心溫度裏微微晃動,口袋裏的手機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傅宴容擡起手,羊絨毛衣的煙灰色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內側淡青的血管。

他解鎖屏幕的時候順手清空了狀態欄,於是先點開信息,發現沒有看到陌生人來信,後來又慢慢翻找了一會兒,也沒找到哪裏多出來了一條信息。

直到江銘和楊婉端著幾盤餃子出來叫他去吃飯,傅宴容才點進郵箱,把掛著的主郵箱切成了國內的。

——他收到了一封來自東鈺的財務年報。

開頭就是:尊敬的股東傅宴容您好,衷心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東鈺集團的信任與支持。

接著事無巨細地羅列著今年東鈺的盈虧,並且提綱挈領地展望了一下未來,語氣很官方,內容也很精妙。

東鈺以前發這份報表的時間一般都是定時在三月初發,因為過年前事情多,不是很能忙得過來,沒想到現在提前了不少。

傅宴容滑了兩下就沒有了耐心,一邊心說宋臨俞上位之後還挺壓榨員工,一邊覆制了一下其中有關未來發展的那部分,轉發給了楊婉。

楊婉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疑惑地仰起頭沖他問:“給我發這個做什麽?怎麽,安慰我弱小的心靈?”

傅宴容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下,抽了雙筷子在手裏,夾了個餃子慢吞吞笑著說:“暗示你明年接著買的意思。”

“我心有餘悸。”楊婉剛一開口,就看到了自己手機屏幕上彈出來的銀行卡到賬信息。她側過臉,不可思議地問:“傅少爺,過年紅包給這麽大?你大富翁玩上頭了?……不對,你其實是想占我和江銘便宜吧?”

傅宴容反扣下手機,懶懶地說:“拿去買吧,會賺的,到時候你們夫妻二人記得再來認我做義父。”

楊婉哼笑一聲,隨即仔仔細細看了一眼傅宴容轉發過來的消息,半信半疑地嘟囔道:“是嗎?他們這餅畫得這麽好……?算了,先吃飯吧。”

飯局上觥籌交錯相談甚歡,這件有關東鈺的小事只是個占用了他們幾分鐘時間的小插曲,對傅宴容來說,無足輕重。

此後,東鈺情形確實一路向好,楊婉也沒有再提過這件事。至於往後幾年東鈺發過來的,例行公事一般的財報,傅宴容也只把它們拖進了垃圾郵件裏。

/

……借著宋問的事,傅宴容莫名發散到了這段回憶。

然後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霽月嵐庭的時候,自己看到的東鈺的年會並沒有提前,仍然是在春節後。

那應該在同一時間發出的財報,不可能提前讓他在新年收到。

傅宴容沈默了一會兒,打開手機,重新從浩如煙海的郵件裏把那幾封標記為垃圾郵件的財報翻了出來,認真翻閱到底。

——確實是每一項都羅列得清清楚楚,專業的過分。

與其說是東鈺對每位股東做到了如此程度的開誠布公,不如說是這個集團的掌舵人對自己的資產有著絕對的了解,並且只想把它們單獨展示給傅宴容看。

……是宋臨俞會做出來的事。

傅宴容看著屏幕想。

不管是用陌生號碼傳來的短信和祝福,還是以公司的名義,發出這樣一封,每年春節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不知道用什麽心情寫出來的郵件……都是他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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