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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房卡 拜托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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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房卡 拜托了哥哥

劇本圍讀中間休息的時間並不算短, 但蘇唐在自己休息室的門口翹首以盼了整整兩個多小時,也沒能等到自己想見的人。

他忍不住向萬人迷系統抱怨,說宋臨俞是有權有勢,可是一天到晚忙得見不到人影, 說話非必要不超過三句,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難言之隱的性冷淡, 哪裏有那種瘋批總裁的爽感。

萬人迷系統只得安慰他,表示這是攻略進度的問題。

結果不提還好,一提蘇唐就想到對自己沒個好臉色的傅宴容,十分不耐煩地踢了一下椅子, 怒道:“傅宴容的好感度到底什麽時候能上去, 在他的認知裏我不都被他強制愛了嗎?為什麽還給我甩臉色?”

“宿主不必著急, 你們之間馬上就會有一個感情的催化劑, 他對你的感情要從興趣轉成迷戀是需要過程的……”

伴隨著萬人迷系統的殷殷教誨,蘇唐懨懨不樂地出門回到了會議室。房間裏沒什麽人, 他見傅宴容正靠在椅子上垂眸看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在萬人迷系統的鼓勵下給自己打氣,咬著唇走了過去。

“傅老師……”他拼命擠出些眼淚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楚楚可憐, 接著哀哀切切地對傅宴容說:“我知道我經驗不足,無論怎麽試我都入不了戲。但我實在很想演好這部片子, 傅老師可以單獨和我對劇本嗎?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讓我……”

蘇唐一邊這麽說, 一邊仔細觀察著傅宴容的反應。

萬人迷系統早就告訴過他, 傅宴容演戲是體驗派,一旦入戲就很難走出,而且他很敬業, 不會什麽都不管的放任劇組拍出部爛片。

他只要和傅宴容演個有感情線的角色,再假裝分不清角色和現實,一直對傅宴容做出依賴的樣子,傅宴容自會愧疚加入戲,感情升溫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可令蘇唐沒想到的是,聽了他的話,傅宴容卻仍然無動於衷地在看手機。

傅宴容的長發懶懶地擋在臉側,蘇唐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聽見指尖有時在屏幕上敲過的聲音,不過很明顯,他根本不把蘇唐當回事。

這讓蘇唐瞬間警惕起來,他想,不會是哪個不知從哪竄出來的炮灰在和傅宴容私聯吧?

讓萬人迷系統監控傅宴容的手機又需要花積分,蘇唐不準備做這種不劃算的買賣,索性很不要臉地往前蹭了點,裝作沒站穩,直接往人懷裏摔了過去——

倒下的那一瞬間,“唰”的一聲也迅速傳來。傅宴容頭也不擡,面不改色地曲起長腿,用膝蓋不輕不重地抵了一下桌沿,輪滑椅順勢借力,行雲流水地往後推出。

哪怕蘇唐一開始就有目的地抓住了他椅子的扶手,下一秒也只能被慣性帶得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地向前撲倒。柔軟的地毯悶住了摔落的聲響,他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摔在傅宴容腳邊,狼狽得像只翻不過身的烏龜。

蘇唐痛呼一聲,接著哼哧哼哧地喘著氣,竭力翻過身想從地上爬起來,一擡眼卻對上了傅宴容看好戲的目光。

他一手搭著扶手,姿態閑散,微微偏頭,半紮的長發自肩後滑落幾縷,襯著冷白的皮膚,從下往上看,正好能把他眼底那顆漂亮的淚痣看得清清楚楚,更多了幾分捉摸不透的味道。

蘇唐咬咬牙,心想傅宴容雖然不好相處,卻實在美麗,要白白放棄這麽一個攻略對象拱手讓人,他是死也不會答應的。

於是,蘇唐頂著糊了不少地上灰塵的臉,夾著嗓子委屈道:“好痛……”

看他這幅樣子,傅宴容微微垂眸,長睫半掩住眼底情緒,唇角輕輕一勾,不鹹不淡地帶著點笑意,似譏似諷。

不過蘇唐當然沒看出來,還以為是自己裝模作樣的演技讓傅宴容心生憐愛。

傅宴容身體微微前傾,垂下的手緩緩搭在了膝蓋上。手腕線條利落,指節修長分明,隨著動作漫不經心地往前伸了伸,仿佛是要扶人起來的姿態,帶著一絲不經意的溫柔錯覺。

蘇唐心頭一喜,立刻伸出手,幾乎要碰到對方溫涼的掌心,卻在下一秒僵在半空——

傅宴容指尖一偏,輕巧自然地避開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轉而拎起地上剛剛被蘇唐撞掉的手機。原來他方才的舉動不過是隨手撿個東西,其實與蘇唐全無關系。

蘇唐楞住,臉上掠過大片陰沈的尷尬,把他那張臉襯得更加好笑。但蘇唐還是沒忘自己鬧這麽一出的目的,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將視線迅速落在傅宴容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是個聊天頁面,對話框那頭的頭像是個穿著白大褂擺出“專業團隊”姿勢的人,那麽大概就是傅宴容的私人醫生?

蘇唐看得匆匆,只看到傅宴容好像打了一堆藥的名字,而對面的回答也是一閃而過,依稀應該是:“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一定要……”

創傷後應激障礙?

蘇唐擰起眉頭,在問了萬人迷系統,得知這是某種精神類疾病時,整個人都有點震驚,隨之而來就是某種狂喜。

他喜道:“系統,這是不是什麽隱藏支線?太好了,那我豈不是也可以救贖傅宴容了嗎?我最擅長救贖了!”

蘇唐對救贖之道早有經驗,畢竟他自認為自己之前就是這樣拿下宋臨俞的。

這種陰暗人設只需要配一個天真善良爛漫無邪的小太陽就好了,蘇唐篤定,愛上小太陽後他們的病就會馬上神奇地消失,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這麽想著,蘇唐正準備全方位地對傅宴容來一番恰到好處的關心,卻聽見傅宴容感慨似的對自己說:“蘇老師,聽說成年了還總是平地摔的人,好像是……”

好像是小腦沒發育好……?

傅宴容話說一半留一半,不過蘇唐這時候倒是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笑意僵在臉上差點沒掛住。

他磨了磨牙,想說點什麽找回場子,可傅宴容那副漫不經心的態度,分明是沒把他放在眼裏。

“系統……”蘇唐氣得發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他發誓自己今天絕對不會放過傅宴容這個死毒舌,可是下一秒,傅宴容卻又輕輕笑了起來。

他擡起手,輕輕托著臉,笑瞇瞇地對蘇唐說:“我只是開個玩笑,蘇老師下次可不要再摔了,傷著臉怎麽辦?”

本來就醜。

在傅宴容腦海裏的自救系統輕輕松了口氣,雖然它不知道宿主這次為什麽這麽配合的說了幾句軟話,但好歹把劇情拉回來了一點

不好的態度前期表現得太不明顯,很容易讓萬人迷做出什麽魚死網破的事。

蘇唐楞了楞,沒分清他到底是真的嘴硬心軟還是純粹在譏諷自己,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對劇本可以啊。”傅宴容偏過頭,輕飄飄地換了話題:“不過有來有往,蘇先生也得給我幫你的理由吧?”

這話被他說得有幾分意猶未盡,蘇唐一頓,然後心裏立刻狂喜。

他就知道傅宴容不是對他全無意思!

於是蘇唐想也沒想就點了點頭,大方道:“那我今晚就來傅老師房間請教……你想對我做什麽,我都可以……”

傅宴容看他那副欲語還休的表情,眼皮微微一掀,意味不明地掃了他一眼。

他沒說什麽,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不想給蘇唐,只是隨意地換了個坐姿,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敲了敲扶手,懶懶笑了笑:“別說的這麽奇怪。我什麽也不想做,我只是比較好奇……蘇老師和宋臨俞是怎麽認識的。”

“……?”

沒想到他的問題居然是這個,蘇唐本能地覺得有幾分奇怪。

但他思索片刻,很快就想明白,這不過是修羅場最基本的手段罷了,傅宴容這麽問,不就是在爭風吃醋嗎?

於是,他故意懵懂無知地說:“臨俞哥?我們從小就認識了,一直是同學和朋友,傅老師怎麽問這個?”

蘇唐滿心滿眼都期待著傅宴容為這句話破防的樣子,可傅宴容卻根本沒看他,只是低垂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半晌,才淡淡地說:“好奇而已。”

“好奇二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故事……”

“順便好奇,有沒有人……欺負過他。”

“比如蘇老師,對吧?”

傅宴容問話的聲音低緩,甚至還有點玩笑的意思,卻仍然透著種漫不經心的冷意,聽來讓人覺得像踏上了封凍的冰原,整個人都有點發怵。

片刻後,蘇唐才從那種不適的感覺裏抽身,他把傅宴容嘴裏的“欺負”理解成了暧昧的調情,低聲含笑道:“我們是朋友,才沒有那種事。”

才怪,當然還是有的,打是親罵是愛嘛,一切脫口而出的冰冷話語都只是傲嬌罷了!

蘇唐回味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指使宋臨俞給自己跑腿帶飯的時光,竟然還有些懷念。

宋臨俞以前成績太好,從小就一心學習不好接近,高嶺之花人設太不好救贖。

不過蘇唐早就熟讀了幾百本萬人迷系統給他的優秀教材,清楚這種時候就應該帶頭欺負宋臨俞吸引他的註意,讓他陷入孤苦無依之中,自己再出來拯救。

只要後面再羞澀道歉說:“我只是太在意你了”,並且加倍體貼,他就會墜入愛河了。

“是嗎?”

傅宴容盯著他的眼睛,也像聽到了玩笑一樣,輕輕笑了起來。

只是在笑聲中,蘇唐好像聽見他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最好祈禱沒有。”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徹骨的寒意,不是警告,也不是戲弄,而是一種已經篤定了結局、只是等待時機的壓迫。像獵人已經放下了弓箭,只等獵物最後掙紮一番,然後親手扼住它的喉嚨。

蘇唐驀地繃緊了背脊。

他想反駁,喉頭卻幹澀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哪怕他並不知道自己這種本能的危險感從何而來。

好奇怪……

蘇唐攥了攥指尖,突然聽到一聲輕響。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了。

寂靜被打破的瞬間,蘇唐猛地一顫,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探出水面,倉促地吸了一口氣。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頭,卻在看清來人的同時,頓住了呼吸。

“蘇唐。”

腳步聲在死寂的空氣裏停下,宋臨俞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得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冰壁。

片刻的沈默後,冰涼的嗓音緩緩響起:“你在做什麽?”

語調平穩,卻沒有一絲溫度。

/

宋臨俞穿西裝一向顯得冷淡鋒利,微垂的額發遮住半點他總是懨懨看人的眼睛,顯得格外陰郁,而餘下的五官白得幾近透明,好像馬上就要碎掉,會割傷自己也割傷別人的玻璃。

蘇唐總覺得他太冷,只是今天宋臨俞懷裏卻別出心裁的抱了一束火紅的玫瑰,露出一截的青白指尖掐著捧花緊緊摟在懷中,有種別樣的糜艷。

這樣的反差讓蘇唐楞了很久,直到宋臨俞走過來的時候,他才松了口氣,擡起手真心實意的感謝道:“謝謝你今天來給我送花……我沒事……”

他笑著撐起身,手指幾乎要碰到堆疊起來的花瓣。

下個瞬間,花束卻猛地一下就被拉遠。

宋臨俞明顯地退開了半步,他避得幹脆利落,甚至那束玫瑰還被他往身後藏了點,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來,他根本不想讓蘇唐碰到這束花。

蘇唐的笑意僵了僵,勉強撐著表情,手又一次晾在了空中,他心想,宋臨俞這是什麽意思?

門口並沒有完全安靜下來,反而再一次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顯然,是休息完的演員們都要回來了。

宋臨俞看了蘇唐一眼,垂下眼,語氣平淡:“我來找導演有事,你去整理一下,別讓別人看到這副樣子,不舒服就回房間待著。”

明明意思應該是關心,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蘇唐最討厭宋臨俞這副樣子,他想發火,又礙於傅宴容和其他人在場,只能作罷。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搞什麽劇本圍讀,而且再說晚上還能和傅宴容對戲。

蘇唐這麽安慰自己。

他覺得今天哪裏都不對勁,可最後的目的又都達成了,一身疑惑發洩不出來,萬人迷系統又只說需要再看看,最後還是只能咬著牙,幹脆回房間收拾自己,再好好休息。

蘇唐沒再說什麽,只是一瘸一拐走得很不情願,傅宴容望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視線就投到了一句話也不說、安靜站在自己面前的宋臨俞身上。

宋臨俞看他的時候眼睛總是很專註,眸光清潤含蓄,好像永遠帶著點乖巧的笑意。

傅宴容被他這麽看著,不知為什麽,總覺得宋臨俞有點邀功似的意味。

於是他微微仰了下頭,眼睛因為頂上晃過的光線輕輕眨了一下,片刻後,才散漫地問:“不是找導演嗎?怎麽不去?”

他這樣的動作,從下頜喉結到鎖骨的流暢線條就暴露無遺,宋臨俞目光本能停留了一會兒,忍不住抿了下唇。

然後他又看了一下陸陸續續進來的人群,躊躇片刻後,十分認真又嚴肅地叮囑道:“離蘇唐遠一點,哥,只有這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到。”

傅宴容看著他,卻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宋臨俞有點著急了,才饒有興趣地問:“命令還是請求?”

“請求。”

宋臨俞話說得特別輕,蒼白的下頜靠在那束花後面,多了幾分化不開的艷麗和脆弱。

傅宴容盯著他潮濕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又看到了他眼下礙事的淤青。

他思考了一會,朝宋臨俞擡起手,宋臨俞慢了半拍,但仍然很順從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接著俯下身來聽他講話。

其實本來不應該這麽做的,畢竟會議室人多眼雜,那麽多走進來的工作人員和演員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放低了聲音,用不可思議的視線看著長桌對面說話的兩個人。

交疊的雙手被桌沿遮擋,被宋臨俞抱在身側的花束又半遮半掩地將兩個人幾乎沒有錯開的距離擋住……好像親密無間,又好像隱有距離。

之前到劇組到得早的人,還發現那束玫瑰和開機時送給傅宴容的那束主花一模一樣,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傅宴容手上轉移到了另一個人的懷裏。

原來他們認識……?

是這種關系嗎……?

眾人的猜測與遐想他們都不得而知,宋臨俞彎下腰的時候,只知道傅宴容並沒有說話。

直到他忍不住顫動了一下漆黑的眼睫,傅宴容才極輕地碰了碰他的眼尾,緩緩說:“那就給我點好處考慮一下吧,宋總。”

宋臨俞楞了半拍,突然感受到自己手裏的那束花被傅宴容握住,並且壓過了一點,直至將臉遮蓋得嚴嚴實實。接著,在馥郁濃烈的香氣中,傅宴容不緊不慢地按住了他發紅的唇珠。

以前傅宴容很喜歡宋臨俞的唇珠,無論是親吻還是其他。甚至在某些時候,這已經成為了一種暗示和條件反射。那時候傅宴容會不緊不慢地摩挲過這裏,緊接著宋臨俞會順從地分開唇瓣,濡濕過他的指尖。

於是這一次,宋臨俞也這麽下意識地做了。

而對於宋臨俞這樣的反應,傅宴容看起來好像很愉悅。他極輕地勾了一下眼尾,擡手抽出了自己口袋裏的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塞進了宋臨俞的齒間。

金屬卡帶著涼意輕輕凍住了口腔裏的溫度。宋臨俞怔怔垂眸,看見唇間本能叼住的金屬房卡上,有著東錦逸居為每個VIP客戶專屬定制的花紋。

宋臨俞當然知道傅宴容的這張房卡長什麽樣子,因為那是他親自叮囑後畫出來的一叢白玉蘭。

所以,給我這個的意思是……?

宋臨俞的心飛快跳動了起來。

傅宴容看著眼前人聽話地咬著房卡,眼睛濕潤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樣子,剛剛面對蘇唐的心情突然變好了一點。

他從來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松開的手十分溫柔地摸了摸宋臨俞蒼白的臉側,很輕地說:“乖。”

宋臨俞瞳孔本能地睜圓了一點,烏黑的長睫因為過大的刺激一動也不敢動。片刻後,他唇間叼著的黑色房卡無聲落入濃烈的玫瑰叢中,沾濕了嬌嫩的花瓣。

宋臨俞就這樣有點笨地看了傅宴容很久,久到房間內的人已經太多,不可以再這樣下去的時候,他才緩緩啟唇,得寸進尺地,很小聲地沖表揚自己的人撒了個嬌:

“那……那可以再親我一下嗎?拜托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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