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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壞回暖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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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壞回暖 不重要

傅宴容這話問得很輕。從他彎腰俯視的角度來看,宋臨俞沈默不語的棕色眼睛像停滯了很久的琥珀標本。

而此時,這枚千年不動的冰涼琥珀輕輕瞥過眼,再次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傅宴容擡手按了一下還有點疼的太陽穴,頓了頓,把問題換成了最該問的那個:“……你怎麽在這裏?”

站在旁邊的蘇唐也想問這個問題。

他剛剛才忍痛耗費150積分兌換了一次性催眠道具,雖然沒想到傅宴容反應這麽大,但看他的表情,應該是道具生效了。

誰知道,宋臨俞突然出現在房間門口。

小孫走時只是輕輕帶了下門,並未完全鎖上。當然,蘇唐不知道這件事。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宋臨俞走進來,抓住傅宴容的手喊他的名字。

甚至在傅宴容不是很清醒、沒回答問題時,宋臨俞還不顧姿態地半跪下來,擡頭去看傅宴容的臉。

這有點不對吧……?

蘇唐本能地皺了皺眉,目光在靠得過近的兩人臉上游移,試探性地問:“臨俞哥,你們?”

宋臨俞看了他一眼,直起身,往後輕輕退了兩步,用稀松平常的語氣解釋道:“路過。”

蘇唐還沒說什麽,傅宴容先格外玩味地笑了一下。

他擡起臉,支起腿懶懶地靠在桌沿,不鹹不淡地問:“宋總這麽閑,路過路到我房間來了?”

這話一出,蘇唐剛剛察覺到的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氛圍頓時消失殆盡,反而多了幾分針鋒相對的修羅場味。

而宋臨俞好像很不願意看到傅宴容似的,轉過臉看他一眼,又像被燙到一樣轉回去。

於是,蘇唐不確定地問萬人迷系統:“催眠道具對傅宴容起作用了吧?”

“沒有不起作用的理由。”萬人迷系統志得意滿地安慰他,“放心吧,我的道具都是最好的。”

“只是宋臨俞……”蘇唐總覺得他出現在這裏不對勁,剛剛給出的理由也明顯是敷衍。

他正想追問,卻看見宋臨俞冷冷擡眸盯住自己反問:“所以,你們兩個為什麽會在一起?”

宋臨俞說話時總有種被雪凍住的冷意。蘇唐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又聽見了他冰冷的警告:

“《隱面》馬上開機,兩位都是主演,別像剛剛那樣鬧出什麽事比較好。”

傅宴容微不可察地瞇了下眼睛。

宋臨俞說的第一句話,和自救系統給他的原文一模一樣。那是原劇情裏蘇唐奪門而出、自己猶豫片刻追上去同他拉拉扯扯時,宋臨俞出現逼問的臺詞。

他問還在腦海裏抽抽搭搭賠罪道歉的自救系統:“你們還綁定了別人?”

自救系統疑惑地反問:“什麽?你是說綁定宋臨俞嗎?”

“改變他的劇情很難。他算是原書劇情結尾最後買股成功上位的半個主角攻吧。他和蘇唐綁定的劇情太多,我們是不會從他身上入手的。”

說完,自救系統抹了抹不存在的電子眼淚,小心翼翼地問傅宴容:“宿主,蘇唐的道具是真的對你使用了。只是你意志比較堅定,再加上他想修改的記憶有完整的前因後果,才沒成功。你確定現在真的沒不舒服了吧?”

“沒有。”

傅宴容回答完,看向蘇唐投來的做作目光,十分流暢地以過硬的演技接上了原文修羅場的臺詞:

“宋先生與其問我們現在為什麽在一起,不如問昨晚我和誰在一起?”

說完,他眉尾懶賴地揚了一下,很配合原文地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只是,與原文裏那種邪魅狷狂囂張跋扈的笑不同,他發尾還沾著幾分剛剛因不適出的薄汗,落在襯衫布料上,顯得濕潤且糜艷。

額發垂下的陰影與漆色的長睫連在一起,由眼角那顆烏青小痣收尾上揚,是種飛揚的、深重的、暧昧不明的好看。

宋臨俞喉結滾了一下,用極力克制情緒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回答:“沒有那個必要。”

蘇唐看看宋臨俞隱忍怒氣的模樣,再看看傅宴容刻意挑釁的囂張,十分放心地長舒一口氣,美滋滋地對萬人迷系統說:“看來是剛剛使用道具反應太大,把宋臨俞引來了。現在一切就正常了。”

萬人迷系統停頓片刻,附和了他的話。

兩人“唇槍舌戰”幾個回合後,又到了蘇唐的戲份。他大喊一句“你們不要再吵了,我心裏很亂,誰都不想見”,然後憤然離開了房間,等會兒還會跑出酒店。

傅宴容掃了一眼原文,發現接下來是自己和宋臨俞追上去的情節。不過,最後追到人的是宋臨俞,他會強硬地讓人把蘇唐送回公司,並勒令蘇唐這段時間哪兒也不能去。

至於自己,意思意思下個樓就行,沒必要真跑。

於是,傅宴容懶洋洋地撥弄了一下垂在頸側的頭發,率先走出房門,按了下電梯。

宋臨俞居然也不是很急。他一言不發地默默跟在傅宴容身後,直到進電梯。一路上都像個不說話的尾巴,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宴容手插在口袋裏,擡眼看著數字鍵旁被擦得幹幹凈凈、光滑如鏡的轎廂壁。

那一小塊不銹鋼忠誠地反射出身後宋臨俞的臉,和他抿起唇、一直落在自己背後的目光。

毫無預兆地,傅宴容突然開口:“蘇唐和你很熟嗎?”

這句話是他看了原文想問的。原文沒有蘇唐的第一視角,更不會花太多筆墨描寫這一堆炮灰攻。按小孫說的,他被宋臨俞簽走才幾個月,那麽所謂金主包養的緋聞怎麽傳得這麽沸沸揚揚?

不知這句話哪裏有問題,亦或是問法太直白,電梯緩緩從29樓降到1樓,宋臨俞都沒出聲。

電梯停下發出輕微嗡鳴,門緩緩打開。直到傅宴容走出去的那一瞬間,宋臨俞才開了口。

聲音又低又沈,澀得發苦。

他說:“……認識很久了。”

傅宴容停下了腳步。

片刻後,他突然輕輕笑了一下,讓單薄襯衫布料在肩胛骨處撐出一小截鋒利的褶皺。

“宋臨俞。”

傅宴容語氣又輕又緩,波長卻像格外冰冷的刀尖,劃過聽著這話的人的脖頸,落下宣判死刑的一刀。

“你之前爬我床叫我哥的時候,怎麽沒說過有個這麽叫你的青梅竹馬?”

電梯門開了太久,現在按指令重新閉合。傅宴容說完腳步不停地往前走,走進大廳穿梭的人潮裏,一步也沒有再回頭。

所以他也沒看見宋臨俞的表情。

電梯暫時不上不下,成了一個徹底封閉的冰冷密室。這裏沒人會看到宋臨俞的失態,於是他忍無可忍地彎下腰,從喉嚨裏擠出一點近似於啜泣的、搖搖欲墜的聲音。

/

傅宴容走出酒店大門時,突然察覺到三月申瀾天氣的多變。昨天還算得上溫暖甚至有些悶熱的空氣,今天變得格外冰冷。

蘇唐抱著手站在噴泉池旁走來走去,想必在等姍姍來遲的人。

按原文,傅宴容要在這兒站到宋臨俞和蘇唐離開。他沒什麽耐心地拿起手機,看到助理小孫發的信息。

傅哥,你剛從柏林回來,還沒適應申瀾的天氣。最近三月壞回暖,溫度驟降得特別快,要出門的話你等下,我給你拿件衣服下來。”

在樓上就看到傅宴容要出門的小孫十分盡責地拿了新外套追出來,遞給傅宴容讓他穿上。

傅宴容伸手接過那件羊毛外套,慢慢說了句“謝謝”。

然後,他聽見小孫問自己昨天穿的風衣放哪兒了。

傅宴容停頓片刻,才輕描淡寫的說:“不重要。”

這時有腳步聲響起,原來是宋臨俞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小孫怔怔地眨了下眼,聽見這個新聞裏報道的、深不可測又陰郁冷漠的男人偏過頭,說:“外套讓人拿去燙了,會送回房間的。”

一時間,小孫都沒弄明白這句話是不是對自己說的。他擡頭看向傅宴容,發現老板臉上笑意一如往常,語氣卻格外冰冷:

“不重要就是不要了。”

傅宴容把手插在口袋裏,頗有些平靜地仰起頭,對小孫說:“回去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宋臨俞不再說話了。

街邊停的幾輛車早已備好。蘇唐見宋臨俞過來,假模假樣地掙紮了一下,卻看見他格外陰冷地垂下眼,低聲威脅道:“別逼我把你綁進去。”

蘇唐不敢亂動了,只能乖乖坐進車裏,讓司機帶自己離開。

而為宋臨俞開門等他上車的司機卻遲遲沒等到他的動作。

於是司機頓了頓,有些疑惑地問:“宋總?”

宋臨俞把目光從傅宴容身上收回。

他發現自己又在看傅宴容的背影,仿佛成了某種習慣。

……也許因為看了太多,所以才總是要漸行漸遠。

他關上車門,對司機說:“回公司。”

料峭的寒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司機操控窗戶全部閉合,貼心地對宋臨俞說:“您嗓子好啞,是感冒了嗎?”

“……嗯。”宋臨俞垂下眼,輕聲說,“壞回暖吧。”

……

壞回暖,一種異常劇烈的天氣回暖現象,通常伴隨著氣溫急劇上升,可能會對生活和生產造成不利影響。

2025年3月,申瀾天氣快速回溫,此後重回2月下旬初的寒冷狀態。

……直至真正春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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