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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泛著寒光的殺豬刀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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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泛著寒光的殺豬刀映在……

黃雁把話帶到, 見饒絮不為所動,似乎對楊氏的心思半點都不好奇,索性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道出來意。

“絮娘你現如今做席的酬勞不知道是多少?”

饒絮怔了下, 想到她家的情形,約莫猜到兩分, 笑道:“雁嬸子家是要有喜事了?”

黃雁笑了笑,“八字成了一半,剩下那半得等到秋收過後再說,我怕你到時候太忙輪不到好時候, 就想著先和你說兩聲。”

她攏共一兒一女,閨女早幾年就出嫁了, 這兩年家裏起早貪黑的種地幹活就是在給兒子攢聘禮錢, 年初剛攢得差不多了就在請媒婆幫著看, 好容易才相中雲臺村一個姑娘, 但接下來兩月都不得閑, 所以打算把日子往九十月看去, 便想著先說好掌勺的,免得到時候十裏八村娶媳婦兒嫁閨女的太多,找不到好的。

“兩百文就好。”她如今接席早不是這個價了,但鄉裏鄉親常來往, 而且還有大娘嬸子們互相幫襯, 倒比鎮上大戶人家做席來得輕松,所以仍是按照一開始的來, 沒往上漲。

黃雁聞言心頭大石落下半截,連連笑道:“那好,我就先同你說好, 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家游滿留半扇豬肉給席面。”

饒絮自然應下,又略說了兩句才把人送走,門一關上她看向游家的方向,也不知他們是想怎麽添堵,能說的無非是她至今沒孩子的事,但游滿現下自己都不耐得說這個,楊氏和游大勝要是找上他,只怕當即就得被連踹三四腳,一把老骨頭要成碎骨頭。

怕蟬蛹死的快,第二日饒絮李香柳就和游滿去了集市,擺好攤子和游滿說了去處,饒絮就拿著裝了蟬蛹的布袋和李香柳先去了常家把東西交給門房。

“快走吧!”李香柳摸了摸頭上的發帶,又順了順垂在胸前的兩綹頭發,既害羞又著急,“他做工的地方離這裏不遠。”

饒絮幾乎是被她拉著往前面跑,轉過兩條街穿過人群,來到一處眼熟的茶樓,“他在虞家茶樓做賬房?”

李香柳扭過頭,“阿絮你來過這裏嗎?我聽他說好像是姓虞,別的就不知道了。”

饒絮嘆氣,擡手擰了下她臉頰,“你啊,這會兒鋪子茶樓都剛開張不久,客人才上門,也不知他有沒有時間和咱們說話,你先進去問問,要是有就坐下來好好聊,要是沒有,你們見了一面互通消息,我們也可以改日再來。”

李香柳哦哦兩聲,提著裙子就笑嘻嘻的跨進了茶樓。

饒絮站在不遠處的鋪子前,目光朝著四處看了看,挨著虞家茶樓的大多是什麽胭脂香粉鋪首飾鋪綢緞莊點心鋪等等,好東西數不勝數,她心裏忍不住羨慕起來,也不知道她和游滿有沒有在鎮上開鋪子的可能?到時候他殺豬也好賣肉也好,都有個自己的場所,不必四處找地方;她也能在門口放上招牌,接鎮上縣城的席面,定然比現在掙得多。

她想得入神,也就沒註意到身後一直盯著她的兇狠目光。

李香柳半天也不見出來,饒絮沒事做,索性在附近走了起來,剛巧遇見個貨郎挑著東西路過,兩個年輕姑娘在看頭繩荷包,她也湊過去翻出幾塊碎花布來。

“還有沒有其他顏色的布啊,我還要一些細線。”家裏縫衣服的線快沒了,饒絮還打算給自己做兩身盛夏穿的抹胸,之前買的幾尺布都給游滿做衣裳了,就剩了點碎的,用不上。

貨郎從底下扯出來兩塊稍大的松花色料子,“就剩這些了,您摸摸這材質就知道不錯,我剛拿出來沒走兩條街就險些賣完了,剩下的都是褐色藏藍色。”

布料顏色越鮮艷也就越貴,自然也會更受歡迎些,只是有時候因為銀錢不得不選擇耐臟的布料,饒絮手裏拿著的就以藍褐墨三色最多,夾雜著一兩塊小的鵝黃桃紅。

饒絮摸了摸貨郎遞來的東西,“多少錢?”

“這兩塊加起來二十文,加上您要的針線,一共二十四文。”

“太貴了些,布莊的細布一尺也就十文,你這裏可沒一尺,就要收我十文?”

貨郎賠笑:“細布雖說是十文一尺的價,但都是些不大好看的色,要換了大紅鵝黃蔥綠,只怕十五六文都有人搶著要,我這東西雖說沒到一尺,但也不差多少了,您拿回去做鞋面襪子還是荷包帕子都使得,還能做上好些,家裏人都能用上。”

話雖如此,要價還是高,她去扯上一尺細布能做兩身抹胸,饒絮本想搖搖頭放下東西離開,但又實在喜歡,忍不住講起價來。

“這樣吧,這兩塊松花我要了,你再另送我兩塊青布當添頭成不成?我下次要是遇見了,還來你這裏買。”

貨郎琢磨片刻,“成,您拿好。”

饒絮遞銅板收好東西,轉身就準備去茶樓,那邊廂李香柳剛巧邁出門招手示意,她身後站著個高了一頭穿著青衣的年輕男子。

饒絮快走幾步,然而還沒走到茶樓,就見李香柳神色驚恐地看著她身後,她眨眼間意識到不對勁。

“阿絮——”

“臭娘們!”

混著周圍路人的尖叫聲,東西劃過空中帶來的破風聲在她耳邊響起,伴隨著男人的怒吼,饒絮頭皮發麻,一瞬間腦子嗡嗡作響,反應過來的下一瞬就立馬偏頭往地上摔去,剛包好的碎花布散在地上,還有幾縷剛被割下的頭發也飄然落地。

馬二面目猙獰的臉孔出現在她眼前,沖天的酒氣不斷撲向饒絮鼻尖,泛著寒光的殺豬刀在陽光的照射下映在眾人眼中,她躲閃不掉只能雙手撐在臟亂的地面向後移動幾寸。

“就是你和游滿那王八蛋害得老子不能再做生意,家裏老的小的都要去喝西北風,我看扒上了姓宋的也沒見你們發大財享清福啊?怎麽就這麽犯賤,要去告密壞了老子的計劃呢!”

馬二踉踉蹌蹌的逼近,一尺有餘的殺豬刀在他手上被舞得呼咻作響,嘴裏的話也不幹不凈,“我家這幾口人要是餓死了,就是你和游滿造的孽!虧得老子當初還惦記你們想給口湯喝,誰知道王八蛋賤人湊一窩,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原是想借刀殺人把我排擠出集市,好讓你們一家坐大,我呸!”

“你…馬二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饒絮一邊往後挪一邊看向四周,她目光所接觸到的路人全都紛紛低下頭,不是躲在攤販鋪子後面看熱鬧,就是假裝看不見這邊匆匆走過,“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什麽告密什麽借刀殺人,我都不清楚。”

馬二養了好幾日的傷,又被家裏老娘和婆娘埋怨了數日,傷勢好轉後那兩家鋪子也翻臉不認人,直說是他供出了他們,使喚夥計又把他打了一頓,直到今天,他喝得昏昏沈沈時下意識走到集市,看見游滿在擺攤,惡念一起,腦子裏就只有報覆兩字,匆匆回到家中抽出殺了不知多少頭豬的長刀,又兜兜轉轉找了半日才終於找到饒絮蹤影。

“不清楚?我呸,當日宋家鋪子裏你敢說你和游滿不在?後面鬧起事來你和游滿沒幫著那賤人說話?”馬二被幾杯酒和仇恨沖昏了頭腦,聽見饒絮否認更是怒火中燒,當即揮著刀就劈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殺人了!”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作鳥獸散。

饒絮瞳孔驟縮,撐手立即往旁邊滾去,“錚”的聲菜刀砍在地面,聽得人呼吸急促,背後陡然冒出一片冷汗。

眼看馬二窮追不舍就要砍下第二刀,李香柳從街邊攤隨手抓了根木棍大喊著沖上前來狠狠給了馬二背上一擊,只聽得悶哼一聲,馬二往前趔趄了兩步穩住身形。

“臭娘們,還有幫手。”馬二吐了口唾沫,反手一刀將棍子劈開,眼露兇光就要沖著李香柳過去。

“快走!”青衣男子突然握著根板凳沖出來把李香柳推開,朝著李香柳喊了兩聲“去找衙役來,別留在這裏!”

他分明雙手雙腿都在顫顫不止,板凳都有些拿不穩,額頭鼻尖全是汗水,明明像是一陣風吹來都能倒下的人,卻在此時擋在了李香柳面前。

饒絮咬著牙趁馬二不註意爬起來,手掌在地面磨破皮留下斑駁血跡,男人鼓足了氣大喊一聲沖上去和馬二對峙,殺豬刀和板凳相撞,幾乎沒費多少力氣男人就被馬二一拳掀翻出去,饒絮也剛好搶來攤販的竹條,眼明手快一棍子打在馬二頭頂。

男人倒在地上,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你也走,我,我還能應付。”

馬二回身一砍,饒絮急忙後退幾步,後背抵在路邊攤子撐桿上,手裏的竹條也很快被殺豬刀攔腰斬斷,還沒等馬二反應過來,後背就陡然撲上來個人,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他險些栽倒在地。

“王八蛋,你給老子滾下來!”

“不滾,你先把刀放下!”

“滾下來!”

饒絮咬唇,登時也顧不上別的,幾步跑開之後又四處張望,終於在墻角找到兩塊砌房子的磚頭,那邊兩人還在互相間糾纏,一個雙腿夾腰死活不肯從背上下來,一個瘋狂甩動身體想讓人滾下去的同時還不住拿著刀朝著後面砍去。

男人力氣雖然沒馬二大,但是在菜刀過來的時候還是快速抓住了他的手臂,幾乎用盡吃奶的力氣才鉗制住他的動作。

饒絮趁此機會上前,男人愕然之際還沒來得及讓人趕緊跑,兩塊磚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前一後狠狠砸到了馬二頭上。

“呃……”

馬二腦袋砸出血,轟然倒下,殺豬刀也啪嘰一聲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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