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阿絮會是最厲害的大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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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阿絮會是最厲害的大廚……
游滿跟著熊大馬二來到街邊的一處茶樓, 小二上了一壺茶後見他們沒別的吩咐甩甩肩上的抹布就轉身去了隔壁桌子。
熊大倒了茶水，推給游滿，嘆著氣道：“游兄弟你來集市來的少, 所以不大清楚, 新來的那家可真是，真是——”
他沒讀過什麽書, 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噎了半天後還是旁邊的馬二開口，“欺人太甚！”
“對，欺人太甚, 無法無天，分明是要逼得我們都幹不下去, 他們才滿意。”熊大哽的那口氣咽下, 胸腔猶有不平, 說話時一巴掌拍在桌上, 杯中茶水也跟著泛起波瀾。
游滿面不改色, 喝了口茶只覺得澀澀的, 原本想要買些帶回去給饒絮的念頭也就此打消了。
“我想了好幾日，再過個十天半個月，這集市可就沒我們哥仨的存在了。”馬二沈聲道，他目光銳利的看向游滿和熊大, 在二人臉上仔細審視了半晌, 才身體前傾，放低聲量, “我有個主意，就是有些冒險，不知道游兄弟和熊大哥願不願意聽？”
熊大是個急脾氣, 登時道：“你說，什麽主意？只要生意能改善，我做什麽都行，家裏一屋老小都還靠著我吃飯呢。”
游滿捏著茶碗的手微頓，他擡眼不著痕跡地掃了下，想了想饒絮的話，若無其事的道：“馬二哥，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您的主意可別太厲害了，不然真鬧起來只怕大家都不好過，畢竟這集市背後還有官府在呢。”
馬二臉色凝滯了下，隨即笑著給他斟了碗茶，從容不迫道：“游兄弟想多了，我就是一粗人能想出什麽精妙的好主意來，都是小打小鬧罷了，今兒聚在一起，也是想聽聽兩位兄弟的意見，總不能叫個外來的人把我們本地人的路子堵死了。”
熊大一聽，茶水都顧不得喝，心急如焚道：“那家人究竟什麽底細，能經得住這麽耗錢？我家裏婆娘說，就那端出來的鹵肉，一盆沒個兩三貫錢都做不成，要知道我們一頭豬也才一貫多錢，既然都這麽有錢了何必還來和我們搶飯吃。”
馬二看了眼游滿，手裏茶碗轉了個圈，“游兄弟知道了嗎？”
這也沒什麽好瞞的，無論是去找衙役打聽還是聽街坊鄰居閑話慢慢收集都能知道一二，游滿便將從小吏那裏得來的消息悉數相告。
“外地富戶？”熊大悶聲，“他們不缺錢隨便怎麽折騰都行，我們卻半點都風波都經不起，這些富人家哪裏知道老百姓的艱難。”
游滿聞言深有同感，他昔年服役殺敵時收繳敵軍財寶，向來是頂頭的將軍副將監軍等人一一挑選，再預留下大部分奉給朝廷，隨後指甲縫裏漏出來的一星半點才賞給下面人，像他這樣沒後臺也沒什麽大本事的馬前卒，更是連一個子都拿不到，只能靠人頭領賞，甚至有時候連人頭都容易被別人搶去。
馬二喝了口茶，呸聲吐掉嘴裏的茶葉渣，也嘆著氣，“正是如此，他們家底豐厚，就算沒了這樁生意也餓不死，我們就不同了。”他朝著二人招了招手，又用餘光掃了眼周圍，才低聲道：“兩位兄弟聽我說，這主意雖有些不好，但卻不會對他們有什麽太大的損害，只是無奈之計罷了。”
游滿附耳過去，將馬二的盤算聽了個遍，眼眸微沈卻也沒說答應與否，而是記著饒絮的話，直言要回去商量商量。
熊大原本打算一口答應下來，聽見游滿這麽說，也忙改了口要回去同老子娘考慮考慮。
馬二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消失，看著游滿的眼神也不大讓人舒服，然而很快嘴角又彎了起來，連連點頭滿口讚同。
饒絮和游滿分開之後便趕著驢車回家，剛到家沒歇兩口氣，一碗水喝完正準備把豬肉從板車上取下來，就聽見院外有人敲門。
“阿絮，你在家嗎？有人找你。”李香柳邊敲門邊喊。
饒絮拿著汗巾擦了擦額頭薄汗，腳步匆匆跑去開門，“怎麽了，有什麽事？”
李香柳擠眉弄眼的給她示意旁邊人，饒絮順著看過去，只見一個打扮幹凈整潔，頭上戴著銀簪，看起來頗有些富態的中年婦人笑盈盈看著她。
“這位是？”
中年婦人趁這片刻工夫已將她上上下下瞧了好幾遍，衣裳齊整，戴著頭巾，衣角處雖有些臟汙但能明顯看出來是幹活染上的，而非不愛幹凈，指甲縫裏也沒鄉下人常有的黑泥或灰塵，而且身板瞅著也不是那等柔弱的，還會處事，見面就有三分笑，看著心裏舒服。
“是饒娘子吧？我是鎮上丁家的婆子，姓葛，叫我葛嫂子就成，聽常家夫人說您有一手好廚藝，整治的席面很是周到。”
饒絮把人迎進堂屋，又去廚房端來兩碗糖水，聽明白前因後果後笑了笑，“是常夫人客氣擡舉我，我那幾手廚藝勉強吃吃還行，不敢說什麽厲害周到。”
葛嫂子喝了口糖水，心裏就更加滿意了，當即道明來意，“下月中旬是我們家老太太大壽，原是不想辦的，但老爺夫人至孝，想著又是六十九的好數，明年可就是古稀的老壽星了，所以聽常夫人提過她家孫子的百日宴後，夫人就上了心，特地叫我過來請饒娘子。”
李香柳喝著甜滋滋的糖水，又聽這話頓時激動得不行，恨不得立即拉著饒絮的手臂點頭應下，然而當她轉過頭的時候卻見饒絮神色淡定，好似沒聽到這個好消息一般。
饒絮倒也不是真淡定，如今正是辦席面的淡季，村裏兩三月也不定有一家人做席，滿月和百日宴就更別提了，大家都怕太過高調孩子在閻王爺那裏掛上名，除非真是高興得很手裏又有餘錢，否則吃個紅雞蛋就過去了，因此她和游滿就更加緊張豬肉生意，畢竟這算得上他們家目前最大的收入來源了。
所幸她之前也遇見過這種陡然找上門的情況，才能穩得住起伏的心緒，還能狀似從容的開口。
“不知道丁家老爺夫人要做多大的席面，要預備什麽菜式呢？”她說著有些羞赧，微低下頭，“不瞞葛嫂子，尋常見慣的東西我還能做，若是什麽燕窩翅肚我卻是不行的。”
“饒娘子太自謙了些，因是老夫人的大壽，我家老爺尋了兩三個掌勺師傅，各有各擅長的本事，娘子是其中之一，至於菜式單子，今兒我來得匆忙身上沒帶，娘子要是方便的話，不妨後日去丁家找我。”
饒絮心裏有了底，葛嫂子的話就是告訴她不必擔心那些有的沒的，燕窩鮑魚這些東西她碰不著，自有更厲害的大廚師負責。
只是她又琢磨起工錢來，然而這話不好意思問出口，而且丁家和常家有所來往想必也是地主鄉紳，出手不至於小氣，便給葛嫂子添了碗糖水，笑著應了後日過去的話。
葛嫂子也是察顏觀色的一把好手，抿了口水後和善道：“娘子放心，我們家夫人是厚道人，必然不會虧待您的，既如此，咱們就說定了，後日我在丁家等娘子過來。”
饒絮頷首，又說了兩句後起身把人送出門外，有個小廝趕著牛車在外面等候，見葛嫂子一出去就立馬迎上前打了招呼，不多時兩人就一起消失在村路上了。
“阿絮阿絮！”李香柳默不作聲聽了半晌，心裏既驕傲又忍不住自愧，驕傲饒絮脫胎換骨，已有了幾分和往日不同的神采，同那位大戶人家的葛嫂子坐在一起也不落下風；自愧則是在於她和饒絮年紀相當，卻依舊毫無長進，心眼沒長幾個，處事也不周到。
然而等葛嫂子一離開，她還是由衷的高興起來，挽著饒絮手臂不放，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厲害啊，已經有人主動上門來請你去做席了，這個丁家是什麽人啊，你清楚嗎？現在是鎮上，以後會不會就是縣城？”
她仰著臉笑容燦爛，“我們阿絮以後一定會成為整個平安鎮，不，是整個永原縣最厲害的大廚師！”
饒絮失笑，捏了捏她臉頰，打趣道：“我記得剛才只給你倒了糖水，沒給你吃飴糖啊，怎麽嘴這麽甜。”
李香柳扭過頭輕哼，“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要逗我。”
饒絮想起屋中櫃子裏還有一包果脯，她牽著李香柳進屋，將油紙包找出來遞過去，“給你甜甜嘴。”
李香柳縮回手不肯收，任憑饒絮怎麽塞都不要，逼急了就道：“上回你給我二哥的那包飴糖，給了我未來二嫂一半後，家裏還有好幾塊沒吃完呢。”
“那是給春林哥的，這是給你的，不一樣。”饒絮抓著她手掌，頗為強硬的將果脯放在她掌心裏，“一碼歸一碼，你要是再和我這麽客氣，我可就生氣了。”
李香柳摳了摳手指，眼睛瞟瞟飴糖又看看饒絮，遲疑半晌後笑瞇瞇的收下東西，嘴巴更是甜得不像樣。
待到下午申時左右李香柳才依依不舍的回家，饒絮餵了驢子草料和清水後又去後院瞧了瞧母雞，給它們換了清水，雞窩裏零散分布著七八個雞蛋，最近天氣轉晴，她打算讓母雞抱窩好孵小雞，因此並不撿蛋。
轉身出去時她看了眼空蕩蕩的豬圈，當初修房子的時候就預留了養豬的地方，但養豬不輕松，他們手裏沒充足的銀錢和糧食時不敢買豬崽回來，免得手忙腳亂。
她看著時辰去村東頭的唐家買了塊豆腐，隨後淘米蒸飯，取了拳頭大小的臘肉切成細片，又去院壩裏曬著的大簸箕裏抓了兩把筍幹泡水，泡發後攥幹水分混著臘肉翻炒；竈房裏還剩了點沒吃完的野菜，焯水後用茱萸籽醬油醋汁簡單拌拌就是一道小菜；豆腐則用臘肉煎出來的油兩面煎黃撒上佐料就好。
“阿絮，我回來了。”
饒絮從竈房裏探出頭，見游滿推門進來，手裏還拿著個油紙包就要過來，忙擦了擦手，“馬上就要吃飯了，先把東西放下洗個手，然後來端菜。”
游滿聽話照做，端著飯坐在桌子前吃了兩口被饒絮提醒後才想起來說茶樓的事情。
他臉色為難，“馬二想了個主意，但我覺得不太好，所以沒有答應，想回來問問你怎麽看。”
饒絮挑了一筷子臘肉筍幹給他，漫不經心問道：“什麽主意？”
“那家豬肉鋪不是還在賣鹵肉嗎，都是能直接入口的東西，他打算從這上面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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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滿跟著熊大馬二來到街邊的一處茶樓, 小二上了一壺茶後見他們沒別的吩咐甩甩肩上的抹布就轉身去了隔壁桌子。
熊大倒了茶水，推給游滿，嘆著氣道：“游兄弟你來集市來的少, 所以不大清楚, 新來的那家可真是，真是——”
他沒讀過什麽書, 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噎了半天後還是旁邊的馬二開口，“欺人太甚！”
“對，欺人太甚, 無法無天，分明是要逼得我們都幹不下去, 他們才滿意。”熊大哽的那口氣咽下, 胸腔猶有不平, 說話時一巴掌拍在桌上, 杯中茶水也跟著泛起波瀾。
游滿面不改色, 喝了口茶只覺得澀澀的, 原本想要買些帶回去給饒絮的念頭也就此打消了。
“我想了好幾日，再過個十天半個月，這集市可就沒我們哥仨的存在了。”馬二沈聲道，他目光銳利的看向游滿和熊大, 在二人臉上仔細審視了半晌, 才身體前傾，放低聲量, “我有個主意，就是有些冒險，不知道游兄弟和熊大哥願不願意聽？”
熊大是個急脾氣, 登時道：“你說，什麽主意？只要生意能改善，我做什麽都行，家裏一屋老小都還靠著我吃飯呢。”
游滿捏著茶碗的手微頓，他擡眼不著痕跡地掃了下，想了想饒絮的話，若無其事的道：“馬二哥，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您的主意可別太厲害了，不然真鬧起來只怕大家都不好過，畢竟這集市背後還有官府在呢。”
馬二臉色凝滯了下，隨即笑著給他斟了碗茶，從容不迫道：“游兄弟想多了，我就是一粗人能想出什麽精妙的好主意來，都是小打小鬧罷了，今兒聚在一起，也是想聽聽兩位兄弟的意見，總不能叫個外來的人把我們本地人的路子堵死了。”
熊大一聽，茶水都顧不得喝，心急如焚道：“那家人究竟什麽底細，能經得住這麽耗錢？我家裏婆娘說，就那端出來的鹵肉，一盆沒個兩三貫錢都做不成，要知道我們一頭豬也才一貫多錢，既然都這麽有錢了何必還來和我們搶飯吃。”
馬二看了眼游滿，手裏茶碗轉了個圈，“游兄弟知道了嗎？”
這也沒什麽好瞞的，無論是去找衙役打聽還是聽街坊鄰居閑話慢慢收集都能知道一二，游滿便將從小吏那裏得來的消息悉數相告。
“外地富戶？”熊大悶聲，“他們不缺錢隨便怎麽折騰都行，我們卻半點都風波都經不起，這些富人家哪裏知道老百姓的艱難。”
游滿聞言深有同感，他昔年服役殺敵時收繳敵軍財寶，向來是頂頭的將軍副將監軍等人一一挑選，再預留下大部分奉給朝廷，隨後指甲縫裏漏出來的一星半點才賞給下面人，像他這樣沒後臺也沒什麽大本事的馬前卒，更是連一個子都拿不到，只能靠人頭領賞，甚至有時候連人頭都容易被別人搶去。
馬二喝了口茶，呸聲吐掉嘴裏的茶葉渣，也嘆著氣，“正是如此，他們家底豐厚，就算沒了這樁生意也餓不死，我們就不同了。”他朝著二人招了招手，又用餘光掃了眼周圍，才低聲道：“兩位兄弟聽我說，這主意雖有些不好，但卻不會對他們有什麽太大的損害，只是無奈之計罷了。”
游滿附耳過去，將馬二的盤算聽了個遍，眼眸微沈卻也沒說答應與否，而是記著饒絮的話，直言要回去商量商量。
熊大原本打算一口答應下來，聽見游滿這麽說，也忙改了口要回去同老子娘考慮考慮。
馬二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消失，看著游滿的眼神也不大讓人舒服，然而很快嘴角又彎了起來，連連點頭滿口讚同。
饒絮和游滿分開之後便趕著驢車回家，剛到家沒歇兩口氣，一碗水喝完正準備把豬肉從板車上取下來，就聽見院外有人敲門。
“阿絮，你在家嗎？有人找你。”李香柳邊敲門邊喊。
饒絮拿著汗巾擦了擦額頭薄汗，腳步匆匆跑去開門，“怎麽了，有什麽事？”
李香柳擠眉弄眼的給她示意旁邊人，饒絮順著看過去，只見一個打扮幹凈整潔，頭上戴著銀簪，看起來頗有些富態的中年婦人笑盈盈看著她。
“這位是？”
中年婦人趁這片刻工夫已將她上上下下瞧了好幾遍，衣裳齊整，戴著頭巾，衣角處雖有些臟汙但能明顯看出來是幹活染上的，而非不愛幹凈，指甲縫裏也沒鄉下人常有的黑泥或灰塵，而且身板瞅著也不是那等柔弱的，還會處事，見面就有三分笑，看著心裏舒服。
“是饒娘子吧？我是鎮上丁家的婆子，姓葛，叫我葛嫂子就成，聽常家夫人說您有一手好廚藝，整治的席面很是周到。”
饒絮把人迎進堂屋，又去廚房端來兩碗糖水，聽明白前因後果後笑了笑，“是常夫人客氣擡舉我，我那幾手廚藝勉強吃吃還行，不敢說什麽厲害周到。”
葛嫂子喝了口糖水，心裏就更加滿意了，當即道明來意，“下月中旬是我們家老太太大壽，原是不想辦的，但老爺夫人至孝，想著又是六十九的好數，明年可就是古稀的老壽星了，所以聽常夫人提過她家孫子的百日宴後，夫人就上了心，特地叫我過來請饒娘子。”
李香柳喝著甜滋滋的糖水，又聽這話頓時激動得不行，恨不得立即拉著饒絮的手臂點頭應下，然而當她轉過頭的時候卻見饒絮神色淡定，好似沒聽到這個好消息一般。
饒絮倒也不是真淡定，如今正是辦席面的淡季，村裏兩三月也不定有一家人做席，滿月和百日宴就更別提了，大家都怕太過高調孩子在閻王爺那裏掛上名，除非真是高興得很手裏又有餘錢，否則吃個紅雞蛋就過去了，因此她和游滿就更加緊張豬肉生意，畢竟這算得上他們家目前最大的收入來源了。
所幸她之前也遇見過這種陡然找上門的情況，才能穩得住起伏的心緒，還能狀似從容的開口。
“不知道丁家老爺夫人要做多大的席面，要預備什麽菜式呢？”她說著有些羞赧，微低下頭，“不瞞葛嫂子，尋常見慣的東西我還能做，若是什麽燕窩翅肚我卻是不行的。”
“饒娘子太自謙了些，因是老夫人的大壽，我家老爺尋了兩三個掌勺師傅，各有各擅長的本事，娘子是其中之一，至於菜式單子，今兒我來得匆忙身上沒帶，娘子要是方便的話，不妨後日去丁家找我。”
饒絮心裏有了底，葛嫂子的話就是告訴她不必擔心那些有的沒的，燕窩鮑魚這些東西她碰不著，自有更厲害的大廚師負責。
只是她又琢磨起工錢來，然而這話不好意思問出口，而且丁家和常家有所來往想必也是地主鄉紳，出手不至於小氣，便給葛嫂子添了碗糖水，笑著應了後日過去的話。
葛嫂子也是察顏觀色的一把好手，抿了口水後和善道：“娘子放心，我們家夫人是厚道人，必然不會虧待您的，既如此，咱們就說定了，後日我在丁家等娘子過來。”
饒絮頷首，又說了兩句後起身把人送出門外，有個小廝趕著牛車在外面等候，見葛嫂子一出去就立馬迎上前打了招呼，不多時兩人就一起消失在村路上了。
“阿絮阿絮！”李香柳默不作聲聽了半晌，心裏既驕傲又忍不住自愧，驕傲饒絮脫胎換骨，已有了幾分和往日不同的神采，同那位大戶人家的葛嫂子坐在一起也不落下風；自愧則是在於她和饒絮年紀相當，卻依舊毫無長進，心眼沒長幾個，處事也不周到。
然而等葛嫂子一離開，她還是由衷的高興起來，挽著饒絮手臂不放，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厲害啊，已經有人主動上門來請你去做席了，這個丁家是什麽人啊，你清楚嗎？現在是鎮上，以後會不會就是縣城？”
她仰著臉笑容燦爛，“我們阿絮以後一定會成為整個平安鎮，不，是整個永原縣最厲害的大廚師！”
饒絮失笑，捏了捏她臉頰，打趣道：“我記得剛才只給你倒了糖水，沒給你吃飴糖啊，怎麽嘴這麽甜。”
李香柳扭過頭輕哼，“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要逗我。”
饒絮想起屋中櫃子裏還有一包果脯，她牽著李香柳進屋，將油紙包找出來遞過去，“給你甜甜嘴。”
李香柳縮回手不肯收，任憑饒絮怎麽塞都不要，逼急了就道：“上回你給我二哥的那包飴糖，給了我未來二嫂一半後，家裏還有好幾塊沒吃完呢。”
“那是給春林哥的，這是給你的，不一樣。”饒絮抓著她手掌，頗為強硬的將果脯放在她掌心裏，“一碼歸一碼，你要是再和我這麽客氣，我可就生氣了。”
李香柳摳了摳手指，眼睛瞟瞟飴糖又看看饒絮，遲疑半晌後笑瞇瞇的收下東西，嘴巴更是甜得不像樣。
待到下午申時左右李香柳才依依不舍的回家，饒絮餵了驢子草料和清水後又去後院瞧了瞧母雞，給它們換了清水，雞窩裏零散分布著七八個雞蛋，最近天氣轉晴，她打算讓母雞抱窩好孵小雞，因此並不撿蛋。
轉身出去時她看了眼空蕩蕩的豬圈，當初修房子的時候就預留了養豬的地方，但養豬不輕松，他們手裏沒充足的銀錢和糧食時不敢買豬崽回來，免得手忙腳亂。
她看著時辰去村東頭的唐家買了塊豆腐，隨後淘米蒸飯，取了拳頭大小的臘肉切成細片，又去院壩裏曬著的大簸箕裏抓了兩把筍幹泡水，泡發後攥幹水分混著臘肉翻炒；竈房裏還剩了點沒吃完的野菜，焯水後用茱萸籽醬油醋汁簡單拌拌就是一道小菜；豆腐則用臘肉煎出來的油兩面煎黃撒上佐料就好。
“阿絮，我回來了。”
饒絮從竈房裏探出頭，見游滿推門進來，手裏還拿著個油紙包就要過來，忙擦了擦手，“馬上就要吃飯了，先把東西放下洗個手，然後來端菜。”
游滿聽話照做，端著飯坐在桌子前吃了兩口被饒絮提醒後才想起來說茶樓的事情。
他臉色為難，“馬二想了個主意，但我覺得不太好，所以沒有答應，想回來問問你怎麽看。”
饒絮挑了一筷子臘肉筍幹給他，漫不經心問道：“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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