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紅葉村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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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紅葉村的親戚
油菜籽賣出去後, 村裏就開始春耕插秧，饒絮也戴著頭巾挽著褲腳下了水田，一時間村裏全是低頭插秧的人群, 男女老少齊上陣, 除了實在不能下田的孩子和老人外，走哪兒都是一片片彎下的腰, 間或夾雜幾句歡聲笑語，平日裏的嫌隙在這時候也好像都盡去了。
他們家的田不多，兩人幹起活來也都是勤快麻利的，沒一個拖後腿, 兩三天就插完了秧。期間饒絮過了一次生辰，還接了李邦家孩子百日宴的席面, 游滿也沒落下賣豬的生意, 又因為多了饒絮拿出來的兩貫錢和賣菜籽的兩貫, 剩下幾間屋子的磚頭和瓦片也被游滿趁這功夫買了回來。
村裏年輕人瞧見, 譬如李文海李春山唐家大兒子等人, 都趁著閑的時候紛紛主動來搭把手, 既不要工錢也不吃午飯，飽著肚子上門蒙頭幹活，誰來都勸不走，肚子聞到肉味咕嚕嚕響了也不肯吃, 轉身就往家裏跑, 弄得饒絮哭笑不得。
等下回他們再來，饒絮索性把門用木頭栓好, 仍舊不頂用，幾個大小夥子手拉手就從籬笆墻上翻進來了，二話不說就抱磚頭鋪瓦片塗墻壁。
莊銀心抱著小孫子路過看見這一幕, 拉著饒絮的手笑了笑，“就讓他們幹吧，都有一身的力氣，不做點事不是白費了？要不是你和游滿幫忙，村裏的菜籽還沒賣出去呢，家家戶戶都要虧錢，若是真信了那掌櫃的話低價賣了，同樣也是要吃虧的。如今他們不過搭兩把手，有什麽不應該的。”
饒絮見他們個個如此，心知勸是勸不住的，而且若不承了這個情，只怕他們往後心裏也惦記著，索性松口答應了，只是也不必真把自己當做賣身的長工那般幹活，每日還是包頓飯菜，就是沒前些時候那麽多肉。
以李文海打頭，十來個人沒有不答應的，他們不肯在饒絮這裏吃飯，就是怕好肉好菜太多，本就是主動來幫忙的，若是還吃那麽好，未免虧心，若是換成青菜蘿蔔一類，那就沒什麽關系了，誰家都有也都能吃得起，也不怕他們小倆口多花錢。
一直忙到四月多，新房這邊才算徹底修葺完善好。
夜裏，饒絮掌著油燈清點了下後山這邊的東西，屋裏屋外前後都轉了個遍，末了輕輕嘆氣，和身後跟著的游滿說話。
“真有些舍不得這邊，也住了一年多了。”
“要實在舍不得，以後我們多過來瞧瞧就是了，反正隔得也不遠，爬半個山坡就到，而且我聽村長的意思，這裏只怕還要空一段時間，村裏如今也沒什麽孤兒寡母或是沒去處的老人家。”
游滿瞧見她臉上的不舍，接過油燈牽著人往主屋那邊走，轉了話風，“過幾天喬遷酒，打算請什麽人來，有什麽菜色，需要我提前準備好豬肉嗎？”
“村裏泰半都得請，饒游兩家倒是不必，這半個月給我們幫忙的那幾家也要請來，只怕得有幾十桌了。”
游滿最近忙碌得很，滿腦子不是修房子就是做生意，每天倒頭就睡，睜眼就幹，有許久沒註意游家了，連消息都沒從他耳邊過，眼下饒絮甫一提起，他還怔楞了下，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們自然是不用的，但是——”
饒絮停步，擡頭看了下他，“怎麽突然不說了，但是什麽？”
“咳咳。”游滿裝模作樣咳嗽兩聲，“就是，岳母娘家那邊的人，也不請嗎？”
這倒不是游滿之前故意不提，他腦子被饒絮占據了大半，剩下的小部分就是努力掙錢，什麽親戚親人全都不在他盤算裏。但前兩天幹活的時候，李春山說起家裏，他媳婦懷孕六七個月了，大小舅子得了岳父母的話時不時就要上門看一回，弄得他偶爾回家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得孕期煩躁的宋瑩掉眼淚，那時候舅子的眼神比刀子還要鋒利，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招呼。
旁邊聽熱鬧的游滿才想起來，饒家人雖然不靠譜，但饒絮應該還有外祖家才對啊，怎麽也沒聽人提過？
饒絮聞言心緒覆雜，嘴角的笑意也變得若有若無。
游滿看清她神情的瞬間登時魂飛天外，急忙擡手拍了自己嘴巴幾掌，“看我說的什麽話。我也沒有外祖家，聽村裏的老人說，我娘當初是從外地逃難來的，剛在村裏安頓下來沒多久就被我後爹看上了，他那時候也還算老實厚道，家裏田地也多，我娘也擔心她一個弱女子沒辦法生活，想了兩天就答應了。”
饒絮原本還有些難過，聽了他這番話就只剩下好笑了，拽著他還準備繼續打嘴巴的手掌轉身進了屋。
“你還真打算喊你爹做後爹啊？”
“叫他一聲後爹都算看得起他，他那副模樣哪裏像是當爹的人？”游滿低頭踩著影子，眼底滿是不屑。
坐在床沿邊，饒絮拍了拍身側位置示意他坐下，揪著膝上的那點布料磨蹭了半天，斟酌再三後開口。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娘是隔壁鎮紅葉村的人，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好容易才用米糊糊一口一口餵長大，所以和家裏兄弟姐妹的關系都一般，長大後因為元宵燈會和我爹遇上，我爹不顧爺奶的想法執意要娶我娘。”
這也是游老頭和劉秋桂一開始就不怎麽喜歡馮竹的原因，畢竟還沒進門就把兒子的心給籠絡了，連爹娘的話也不聽，誰受得了這口氣。
“在饒家的那些就不說了，你都知道。我爹娘沒了後，外祖家那邊還來過人吊唁，但我姓饒，他們不可能把我帶回去，而且我外祖母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姑娘，三個舅舅又生了孩子，家裏本就住不下，帶我回去就更沒地方了。”
“一開始他們偶爾還會來看看我，所以我才敢和大伯娘她們搶我爹娘的房間和箱子，但是後來，”饒絮聲音漸漸低落下來，手指險些將那層布料摳出洞來，“饒家人傳出我克父克母，還克周圍的親人，在他們過來的時候讓人把我帶走，他們不願意，甚至也怕我真的克親，之後就沒怎麽聯系了。”
“我其實也偷偷跑去過一次紅葉村，”饒絮沖著游滿笑了笑，只是眼眶卻在不經意間紅透，“好遠的路啊，我走到鞋子都差點破了，還摔了好幾跤身上手上全是泥巴，臟兮兮的像個小乞丐，一路上還問了好些人才找到馮家，早知道當初和我娘回娘家的時候我就認認路了，也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
游滿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饒絮下意識的偏頭在他手掌心裏蹭了蹭，他心裏登時軟成了一攤水。
“我看了他們一眼，可能因為當時太臟了，他們把我當成小叫花子趕走了，不過我外祖母追上來給了我一塊幹饃饃。那之後我就沒再去過了，也沒和馮家人見過面，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饒絮能夠理解馮家人的做法，畢竟他們和她娘的關系本就一般，還願意看顧她幾回已經很好了，後面也是因著所謂命格才遠離的，他們家裏都有媳婦孩子老人，誰不害怕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游滿也能察覺到她並無什麽怨懟之心，直到此時說起來也只帶著些許遺憾和失落。
“那，我們這回請他們好不好？話我們送過去，人來不來看他們。也好讓他們知道什麽命格都是假的，那些話都是饒家故意傳出去的，就是讓別人都不敢幫你，日後你就得老老實實在饒家做丫頭。”游滿蹲在她身前，牽著她的手指仰頭，“也讓他們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你也能知道他們的近況，哪怕日後都不再有關系，互相也就放心了。”
饒絮抿著唇一言不發。
游滿輕笑，當即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哄著人起身去擦了擦臉睡下。第二日就去找了他們村裏的邱家貨郎，請他出門賣貨的時候順路帶幾句話給紅葉村的馮家，自然也給了三文的辛苦費。
饒絮懷著擔憂期盼糾結了一日，隨後就被雜事纏身，先是喬遷酒給村裏的人統一送了口信，定在四月二十二日，還要琢磨當日的菜色；再就是游滿的賣肉生意近來有些不好，一百五六十斤的豬在大集賣不出去一半，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事情，他只好牽著驢子多在附近幾個村子裏吆喝叫賣；最後還有新家的打掃布置，桌椅瓢盆的添置，柴米油鹽這些都得從後山拿下去，還有主屋的木床櫃子也要請老師傅重新打，樁樁件件都不輕松。
木床按著游滿的意思打得有些大，用了經年的好木頭，花去了共七錢銀子，連帶著兩個木衣櫃，攏共一貫錢。
兩套桌椅，四五個小凳子，兩個木頭箱子，又花去了五錢銀子。
游滿雖說偶爾也在學著自己琢磨做凳子打箱子，但沒師傅正經教，只能說歪歪扭扭勉強能用，他們兩個放在屋裏自己使還成，要是拿出去擺在外面待客就不行了，饒絮有時候都擔心歪椅子把人摔了。
喬遷酒估摸著二三十桌，全靠他們家的這點東西肯定是不夠的，饒絮又提前幾天去附近的鄰居家借些桌椅板凳和碗筷瓢盆來，七八家湊一湊怎麽都應該夠了，這也是鄉下常見的做法。
後山屋子的小菜園沒多少白菜蘿蔔，兩人少不得又向村裏人買了二三十斤，家裏的雞蛋也攢了三四十個勉強夠吃，游滿又把還沒賣出去的三四十斤豬肉提了回來，順便還在隔壁攤上買了十幾條魚，打了三四壺酒，這就又去掉上百文了。
東西勉勉強強備妥，饒絮的菜單子也想得差不多，就等著二十二的正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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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籽賣出去後, 村裏就開始春耕插秧，饒絮也戴著頭巾挽著褲腳下了水田，一時間村裏全是低頭插秧的人群, 男女老少齊上陣, 除了實在不能下田的孩子和老人外，走哪兒都是一片片彎下的腰, 間或夾雜幾句歡聲笑語，平日裏的嫌隙在這時候也好像都盡去了。
他們家的田不多，兩人幹起活來也都是勤快麻利的，沒一個拖後腿, 兩三天就插完了秧。期間饒絮過了一次生辰，還接了李邦家孩子百日宴的席面, 游滿也沒落下賣豬的生意, 又因為多了饒絮拿出來的兩貫錢和賣菜籽的兩貫, 剩下幾間屋子的磚頭和瓦片也被游滿趁這功夫買了回來。
村裏年輕人瞧見, 譬如李文海李春山唐家大兒子等人, 都趁著閑的時候紛紛主動來搭把手, 既不要工錢也不吃午飯，飽著肚子上門蒙頭幹活，誰來都勸不走，肚子聞到肉味咕嚕嚕響了也不肯吃, 轉身就往家裏跑, 弄得饒絮哭笑不得。
等下回他們再來，饒絮索性把門用木頭栓好, 仍舊不頂用，幾個大小夥子手拉手就從籬笆墻上翻進來了，二話不說就抱磚頭鋪瓦片塗墻壁。
莊銀心抱著小孫子路過看見這一幕, 拉著饒絮的手笑了笑，“就讓他們幹吧，都有一身的力氣，不做點事不是白費了？要不是你和游滿幫忙，村裏的菜籽還沒賣出去呢，家家戶戶都要虧錢，若是真信了那掌櫃的話低價賣了，同樣也是要吃虧的。如今他們不過搭兩把手，有什麽不應該的。”
饒絮見他們個個如此，心知勸是勸不住的，而且若不承了這個情，只怕他們往後心裏也惦記著，索性松口答應了，只是也不必真把自己當做賣身的長工那般幹活，每日還是包頓飯菜，就是沒前些時候那麽多肉。
以李文海打頭，十來個人沒有不答應的，他們不肯在饒絮這裏吃飯，就是怕好肉好菜太多，本就是主動來幫忙的，若是還吃那麽好，未免虧心，若是換成青菜蘿蔔一類，那就沒什麽關系了，誰家都有也都能吃得起，也不怕他們小倆口多花錢。
一直忙到四月多，新房這邊才算徹底修葺完善好。
夜裏，饒絮掌著油燈清點了下後山這邊的東西，屋裏屋外前後都轉了個遍，末了輕輕嘆氣，和身後跟著的游滿說話。
“真有些舍不得這邊，也住了一年多了。”
“要實在舍不得，以後我們多過來瞧瞧就是了，反正隔得也不遠，爬半個山坡就到，而且我聽村長的意思，這裏只怕還要空一段時間，村裏如今也沒什麽孤兒寡母或是沒去處的老人家。”
游滿瞧見她臉上的不舍，接過油燈牽著人往主屋那邊走，轉了話風，“過幾天喬遷酒，打算請什麽人來，有什麽菜色，需要我提前準備好豬肉嗎？”
“村裏泰半都得請，饒游兩家倒是不必，這半個月給我們幫忙的那幾家也要請來，只怕得有幾十桌了。”
游滿最近忙碌得很，滿腦子不是修房子就是做生意，每天倒頭就睡，睜眼就幹，有許久沒註意游家了，連消息都沒從他耳邊過，眼下饒絮甫一提起，他還怔楞了下，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們自然是不用的，但是——”
饒絮停步，擡頭看了下他，“怎麽突然不說了，但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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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是游滿之前故意不提，他腦子被饒絮占據了大半，剩下的小部分就是努力掙錢，什麽親戚親人全都不在他盤算裏。但前兩天幹活的時候，李春山說起家裏，他媳婦懷孕六七個月了，大小舅子得了岳父母的話時不時就要上門看一回，弄得他偶爾回家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得孕期煩躁的宋瑩掉眼淚，那時候舅子的眼神比刀子還要鋒利，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招呼。
旁邊聽熱鬧的游滿才想起來，饒家人雖然不靠譜，但饒絮應該還有外祖家才對啊，怎麽也沒聽人提過？
饒絮聞言心緒覆雜，嘴角的笑意也變得若有若無。
游滿看清她神情的瞬間登時魂飛天外，急忙擡手拍了自己嘴巴幾掌，“看我說的什麽話。我也沒有外祖家，聽村裏的老人說，我娘當初是從外地逃難來的，剛在村裏安頓下來沒多久就被我後爹看上了，他那時候也還算老實厚道，家裏田地也多，我娘也擔心她一個弱女子沒辦法生活，想了兩天就答應了。”
饒絮原本還有些難過，聽了他這番話就只剩下好笑了，拽著他還準備繼續打嘴巴的手掌轉身進了屋。
“你還真打算喊你爹做後爹啊？”
“叫他一聲後爹都算看得起他，他那副模樣哪裏像是當爹的人？”游滿低頭踩著影子，眼底滿是不屑。
坐在床沿邊，饒絮拍了拍身側位置示意他坐下，揪著膝上的那點布料磨蹭了半天，斟酌再三後開口。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娘是隔壁鎮紅葉村的人，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好容易才用米糊糊一口一口餵長大，所以和家裏兄弟姐妹的關系都一般，長大後因為元宵燈會和我爹遇上，我爹不顧爺奶的想法執意要娶我娘。”
這也是游老頭和劉秋桂一開始就不怎麽喜歡馮竹的原因，畢竟還沒進門就把兒子的心給籠絡了，連爹娘的話也不聽，誰受得了這口氣。
“在饒家的那些就不說了，你都知道。我爹娘沒了後，外祖家那邊還來過人吊唁，但我姓饒，他們不可能把我帶回去，而且我外祖母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姑娘，三個舅舅又生了孩子，家裏本就住不下，帶我回去就更沒地方了。”
“一開始他們偶爾還會來看看我，所以我才敢和大伯娘她們搶我爹娘的房間和箱子，但是後來，”饒絮聲音漸漸低落下來，手指險些將那層布料摳出洞來，“饒家人傳出我克父克母，還克周圍的親人，在他們過來的時候讓人把我帶走，他們不願意，甚至也怕我真的克親，之後就沒怎麽聯系了。”
“我其實也偷偷跑去過一次紅葉村，”饒絮沖著游滿笑了笑，只是眼眶卻在不經意間紅透，“好遠的路啊，我走到鞋子都差點破了，還摔了好幾跤身上手上全是泥巴，臟兮兮的像個小乞丐，一路上還問了好些人才找到馮家，早知道當初和我娘回娘家的時候我就認認路了，也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
游滿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饒絮下意識的偏頭在他手掌心裏蹭了蹭，他心裏登時軟成了一攤水。
“我看了他們一眼，可能因為當時太臟了，他們把我當成小叫花子趕走了，不過我外祖母追上來給了我一塊幹饃饃。那之後我就沒再去過了，也沒和馮家人見過面，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饒絮能夠理解馮家人的做法，畢竟他們和她娘的關系本就一般，還願意看顧她幾回已經很好了，後面也是因著所謂命格才遠離的，他們家裏都有媳婦孩子老人，誰不害怕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游滿也能察覺到她並無什麽怨懟之心，直到此時說起來也只帶著些許遺憾和失落。
“那，我們這回請他們好不好？話我們送過去，人來不來看他們。也好讓他們知道什麽命格都是假的，那些話都是饒家故意傳出去的，就是讓別人都不敢幫你，日後你就得老老實實在饒家做丫頭。”游滿蹲在她身前，牽著她的手指仰頭，“也讓他們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你也能知道他們的近況，哪怕日後都不再有關系，互相也就放心了。”
饒絮抿著唇一言不發。
游滿輕笑，當即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哄著人起身去擦了擦臉睡下。第二日就去找了他們村裏的邱家貨郎，請他出門賣貨的時候順路帶幾句話給紅葉村的馮家，自然也給了三文的辛苦費。
饒絮懷著擔憂期盼糾結了一日，隨後就被雜事纏身，先是喬遷酒給村裏的人統一送了口信，定在四月二十二日，還要琢磨當日的菜色；再就是游滿的賣肉生意近來有些不好，一百五六十斤的豬在大集賣不出去一半，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事情，他只好牽著驢子多在附近幾個村子裏吆喝叫賣；最後還有新家的打掃布置，桌椅瓢盆的添置，柴米油鹽這些都得從後山拿下去，還有主屋的木床櫃子也要請老師傅重新打，樁樁件件都不輕松。
木床按著游滿的意思打得有些大，用了經年的好木頭，花去了共七錢銀子，連帶著兩個木衣櫃，攏共一貫錢。
兩套桌椅，四五個小凳子，兩個木頭箱子，又花去了五錢銀子。
游滿雖說偶爾也在學著自己琢磨做凳子打箱子，但沒師傅正經教，只能說歪歪扭扭勉強能用，他們兩個放在屋裏自己使還成，要是拿出去擺在外面待客就不行了，饒絮有時候都擔心歪椅子把人摔了。
喬遷酒估摸著二三十桌，全靠他們家的這點東西肯定是不夠的，饒絮又提前幾天去附近的鄰居家借些桌椅板凳和碗筷瓢盆來，七八家湊一湊怎麽都應該夠了，這也是鄉下常見的做法。
後山屋子的小菜園沒多少白菜蘿蔔，兩人少不得又向村裏人買了二三十斤，家裏的雞蛋也攢了三四十個勉強夠吃，游滿又把還沒賣出去的三四十斤豬肉提了回來，順便還在隔壁攤上買了十幾條魚，打了三四壺酒，這就又去掉上百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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