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扒拉村裏人好相親

關燈
第14章 第 14 章 扒拉村裏人好相親

李香柳那話還真不是隨口說,李盛田桂花夫妻見李春林沒反對的意思,回答起來含含糊糊的,還真打算去問問饒絮的想法。

只是饒絮聽見後有些吃驚,正如李春林把她當做妹妹看,她也只把對方看做兄長,饒家的堂兄弟對她多是無視,亦或者言語上嘲諷兩句,基本沒有親人之間的溫情,反倒是李春山李春林和她關系親近些。

因此乍然得知這麽個消息,饒絮哭笑不得,只能婉言謝絕李三叔夫妻的好意。

她的婚事暫時在村長那邊過了明路,也有她爹的遺言在,饒家人便是再想拿捏著長輩的身份給她相看人選,也得過了她的眼得她首肯才行,所以短期內倒是不必如何擔心。

饒大福這邊看著匆匆從外面進屋的婆娘,忍不住狐疑:“你這是在做什麽?娘說家裏豬草沒了,也不知道去割點回來。”

張秀芝翻了個白眼,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身邊,得意道:“你懂什麽,我可是在想法子掙大錢!”

饒大福沒在意她這話,低頭編著竹籃,“前兩天李旺過來說鎮上有地主找工人修屋子,一日給三十文工錢,包一頓午飯,我和老四還有興文興武明天就去看看,要是能被選上就好了。”

地裏不忙,又快要入冬過年,大家夥都想著去鎮上縣城找份短工做著,好掙個幾十上百文,過年手裏也能闊氣大方些,就算不舍得吃用也能給孩子攢些聘禮嫁妝錢。

張秀芝越聽心裏就越不是滋味,一家子老小從早到晚都得去下苦力才能掙回來幾十文錢,桃雨眼看著就要生孩子坐月子,興武也眼巴巴盼著娶李大山家的霞姐兒,他們這些年也只攢下來三四貫錢,哪裏夠用?

“你聽我說。”張秀芝推了饒大福一把,低聲道:“胡家的十二貫聘銀,你就真不想了?”

“絮娘不願意結這門親,再想又能怎麽辦?”饒大福粗聲道,說完又想起來什麽,盯著張秀芝警告道:“你可別想動什麽歪腦筋,有我二弟的遺言在,到時候惹急了絮娘,她又告到村長那兒去,咱們一家都沒好果子吃。”

他們饒家本本分分一輩子,要是真傳出去個苛待親侄女逼死親侄女的名聲來,他們幾把老骨頭不在意這些,但兒子女兒包括以後的孫輩該怎麽說親?以後死了怎麽去見祖宗?

“誰說絮娘了!”張秀芝哼了聲,“絮娘那丫頭長得不好看,身段也不行,一看就和她早死的娘一樣柔柔弱弱的,以後能不能生出孩子來還不一定呢。”

張秀芝和馮竹的關系不算好但也說不上差,她剛進門不久就生了興文興武兩個男丁,她婆母劉秋桂就算想找麻煩都說不出嘴,但那時候馮竹卻沒消息,總是被婆母指桑罵槐,她還同情憐憫過對方一段時間。

後來馮竹生下饒絮,她還松了一口氣,但隨著時間過去,饒二祿始終如一日的護著馮竹母女,把個臭丫頭當做寶貝,連老兩口逼他另娶都沒松口,她心裏就不太得勁了。都是女人,她一連生了兩個兒子才有好日子過,饒大福還要時不時同她吵架動手,馮竹憑什麽這麽好運?

那之後張秀芝和馮竹的關系也就生疏起來,二房夫妻沒了之後她也不待見饒絮,一看見饒絮她就容易想起馮竹,讓她抓心撓肺的難受。

“那你什麽意思?”饒大福沒太明白妻子的意思,編了一半的竹籃停了下來。

張秀芝輕聲道:“你想啊,要真是說定了絮娘,那十二貫錢可就落到娘手裏去了,能拿出來多少給桃雨補身子,給興武說媳婦?但要是說定小荷,那十二貫不就全是我們的?”

“而且,絮娘那副模樣胡家都願意出十二貫錢,咱們家小荷出落得好又會說話,不得更多?你們父子三個忙到頭一年也掙不到這麽多銀子。”

饒大福看著自家媳婦臉上的笑,又想起三妹說的聘銀,心思浮動了下,只是略微有些遲疑,“可那胡老大都二十四了吧,前面還娶過一個,小荷今年才十五歲,快大了一輪了,不是什麽良配。”

張秀芝卻不在意這個,擺了擺手道:“大一輪怕什麽,他正是壯勞力,又沒缺胳膊少腿,而且他家有錢,胡老大自己也是吃縣城飯的人,成了婚就要把媳婦也帶去縣裏,到時候小荷能做縣城裏的人,還能拉扯一把她兩個哥哥和侄子,可比咱們現在做泥腿子好太多了。那天胡家來我們家的時候,帶的禮也不薄,雖然回去的時候不太高興,但也留下了一半東西,你去看看,那些東西哪樣我們能看見能買得起的?”

饒大福本身就不是個心志堅定的人,且他自己也看重兒子居多,姑娘家好好養大將來再賠點嫁妝送出門於他而言就極為不錯了,因此在張秀芝的勸說下,他也沒禁住那十二貫銀子的誘惑,片刻後就點了頭。

張秀芝心裏有了底,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那我明兒去上河村找三妹問問,順便再探探胡家的底兒。”

饒絮自然不知道大伯大伯母的打算,她正被李香柳拉著說話,知道饒絮不願意嫁給她二哥,李香柳也不介意,反而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勢要給饒絮找出一個無比般配的人來。

“你就這麽想我趕緊嫁人成親啊?”饒絮靠在李香柳肩上,嘆了嘆氣,癟著嘴故作委屈道:“要是成親了,我以後可不能再這麽來找你玩了。”

“當然不是!”李香柳飛快擺了擺手,“我只是怕饒家人又想出什麽招來,萬一又是個潑皮爛貨呢,還不如咱們趕緊找個好人定下,就算要成婚也還有一陣子呢。”

她急急忙忙解釋,生怕饒絮因為這件事難受,然而話還沒說完她就瞧見饒絮嘴角的笑,登時明白過來,氣鼓鼓的哼了聲,“哼,虧我還在擔心你,結果你在逗我!”

李香柳說著就叉腰站起,作勢要走,“我不理你了,我要回家去了!”

饒絮苦著臉啊了一聲,伸手拉著她衣袖求饒,“我錯了,香柳姐姐別和我一般計較吧,要是沒有你給我出主意,我可怎麽辦啊?”

李香柳在李家是老幺,當夠了妹妹,後來和饒絮熟識交好,結果她又是小的那個,因此極喜歡別人叫她姐姐享受做大人的感覺,以前還喜歡把摘來的果子分給村裏小孩,就因為那時候她能被圍成一圈叫姐姐。

這會兒見饒絮皺著臉,還求饒叫她姐姐,李香柳心裏一陣舒暢,仰著頭得意了片刻,勉為其難的道:“那好吧,看在你認錯的份上,我就不走了。”

“就知道我們香柳最好啦。”饒絮雙手合十,沖著她笑了笑。

李香柳輕輕哼聲,坐下來後主動扒拉著饒絮手臂,“不計前嫌”的接著剛才的話說:“那你是怎麽想的呀,饒家那麽多人,你只有一個,你在那家裏我怎麽都放心不下。”

饒絮自然也想過這些事,要真是把饒家人逼急了,雙拳難敵四手,她無論如何都打不過那一家子,只是短時間內想盡快把自己嫁出去未免也有些難度。

“你既然不喜歡我二哥,那大山伯伯家的二哥怎麽樣?有力氣有本事而且也沒什麽陋習。”

饒絮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太成,我二堂哥好像對他們家的霞姐有意。”

“啊?”李香柳捂著嘴小聲尖叫,她在腦海裏想了下李迎霞平時的模樣神情,半點不覺得對方能看上饒興武。

“你可別說出去,我也是偶然碰見過一回二堂哥和霞姐說話,說了什麽我不知道,只是霞姐走後二堂哥還滿臉笑。”

李香柳點頭如搗蒜,她也不覺得李迎霞能看上饒興武,估摸著是饒興武單相思罷了。大山伯家的條件可比饒家好太多了,李迎霞不說是蜜罐裏長大的,但也沒吃過什麽苦,鎮上的點心果子都是她常吃的零嘴,要真去了饒家,以後日子可沒這麽好過。

“那,陶嬸子的兒子怎麽樣?”李香柳摳著腦袋琢磨半天,又讓她扒拉出來一個好人選。

饒絮沈吟著思索了片刻,“陶嬸子的兒子,是李懷澤吧?他是讀書人,聽村長說成績也好,明年就要下場考試了,說不定還能考個秀才回來,哪裏能看上我們這些人。”

而且依陶嬸子對這兒子的看重,估計心裏早就對他的婚事有譜了,他們平時也沒多少交集,頂多過路打個招呼,挖野菜的時候互相指個方向,要是貿貿然上門說親,只怕別人還覺得你有病。

李香柳也沒洩氣,繼續道:“那黃雁嬸子家的?他們家老大還沒說親,而且也不是什麽讀書人,家裏也有十幾畝地夠自家吃喝,雁嬸脾氣性格也好。”

饒絮聽她又提起別的人選心底有些好笑,卻也沒拂了她的好意,認認真真思考起來,她對黃雁嬸子比較熟悉,經常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遇見,但她家大兒子——

就是那個大塊頭!

說起來饒絮也是見過雁嬸大兒子的,他們都在村裏,低頭不見擡頭見,怎麽也不會陌生。她春秋兩季會去田裏給饒家人送飯,經常能看見一個光膀子的大塊頭在田裏揮汗如雨,仿佛不知道累似的,她大伯還曾經感慨過,要是他們家有這麽個漢子,田裏的活兒早就幹完了。

不過雁嬸兒子長得著實健壯,虎背熊腰,比她平時看見的莊稼漢都要壯上許多,手臂能有一般人大腿粗,所以她雖然看見過但都是避開走路的,沒怎麽說過話,所以李香柳剛才提起來她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