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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誰欺負你?我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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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誰欺負你?我揍他

李三叔一想起打聽到的消息就止不住怒火,再一想饒家要把饒絮嫁給這種爛人,他就更恨不得沖去把人揍一頓,又可惜饒二因為這群家人白白送了命,以至於饒絮現在孤苦無依,任由他們欺辱。

“我先去問了胡家附近的人,他們沒說多少,只說胡老大之前成過婚,後來媳婦跑了,之後說了兩次親都沒成,還傳出來個什麽克妻的名聲。”李三叔眉頭緊皺,下意識想朝地上吐口唾沫,餘光又瞥見饒絮和李香柳齊刷刷地看著他,急忙剎住嘴咳嗽了兩聲。

饒絮聽見克妻兩字眉頭都沒動一下,她爺奶也說她克親,以至於爹娘早逝,但她不信這些,要是胡老大單純只是因為所謂的壞名聲找不到合適的姑娘,所以才看上了她,她也不介意。

“知道這事以後我心裏還是不安穩,可巧在他們村子裏又遇見個之前在縣城一起做工的漢子,結果——”他說著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憤怒道:“什麽媳婦跟人跑了,什麽克妻,全是混賬話!”

李香柳被她爹火冒三丈的模樣嚇了一跳,饒絮也不遑多讓,這麽多年她還是頭一回見到李三叔這般生氣發怒。

李盛站起身來,臉色漲得通紅,在屋子裏猶如困獸般的轉了幾圈,呼吸粗重:“胡老大的前一任妻子剛嫁進去沒幾天,就被他喝完酒揍了一頓,事後說什麽酒喝多了下手沒輕重,他妻子家裏情況也不好,拿了他家五六貫的聘銀,所以忍了下來。誰知道那王八蛋之後不僅沒悔改,反而下手越來越重,一喝酒就打媳婦,最重的一次幾乎把人活生生打死!”

饒絮心尖一顫。

“什麽?!”李香柳憤憤起身,“那饒三姑知不知道這件事?她把這種人說給阿絮是什麽意思!”

李盛看了眼義憤填膺的李香柳,又看向一旁未曾說話的饒絮,眼底情緒覆雜,末了只剩一聲長嘆。

饒絮低頭苦笑,連李三叔都能找人打聽出來的消息,住在上河村的三姑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就是貪圖胡家富裕,想從中撈油水罷了。

李盛怒氣不減,但看在饒絮的份上收斂了許多,沈聲道:“胡老大的媳婦說是不守婦道跟奸夫跑了,實際上是被他打得受不了,趁胡家人不在家偷偷走了,去她娘家也沒找到人,不知死活。胡家為了給胡老大再說上一門親,所以才傳出這種話來,好將過錯都推給那女子。”

“上河村的人大多都知道這件事,只是胡家是村裏大姓,村長又是胡老大的堂叔,且胡家給出了這種說辭,為了村裏漢子姑娘日後好說親,他們也都捏著鼻子認了,有外人來說親打聽還會互相幫著遮掩下。”李盛想起這裏面的門道就有些心驚,若非他之前在縣城幫過那漢子一回,兩人關系不錯,人家也不會把這些事告訴他。

但凡這裏面錯了一步,日後饒絮真嫁進去那火坑受苦,他死了之後還有什麽臉面去見饒二祿夫婦!

饒絮深吸了一口氣,握了握還在顫抖的手指,“多謝三叔。您這幾日到處幫我打聽這些事只怕是費了不少力氣,還有上河村告訴您消息的大叔,也冒了險。”

她摸去腰間打算取些銅板出來,直到捏著個空癟的荷包才陡然回過神,“我這會兒身上沒帶錢,您稍坐坐,我去取些來,然後您拿去喝茶吃酒,也請一請那位大叔,總不能讓人家白說。”

她說著就要起身出門。

李盛伸手欲攔,李香柳也不解的誒聲要去捉她手臂,只是兩父女都被突然出現的田桂花擋住。

“好,那絮娘你路上小心點,別叫饒家人看見了。”

饒絮點點頭,輕道了聲好,隨即大步走出李家,一路上步履匆匆的往後山去,幾個坐在自家門前準備和她打招呼的嬸子都有些奇怪。

“絮娘這麽著急是要去哪裏?”

“看她的方向,估摸又是去她爹娘墳前了,唉。”

“她倒是孝順,三不五時的就要去掃掃墓說說話,可惜就是饒二夫妻兩個命不好。”

幾個嬸子原本就是隨口閑聊,提及這些不免又想起饒二受傷時的慘狀和饒家老兩口的冷漠無情來,紛紛不約而同的轉移了話。

李家這邊,李盛看著自家婆娘,“你剛才攔著我幹什麽?我哪能要絮娘的錢,她自個兒也沒攢下來多少銀子。”

“是啊娘,阿絮知道這些事肯定很傷心,我還準備安慰她,你怎麽就讓她走了呀?”

田桂花看著兩個一臉懵懂疑惑的父女,頓時嫌棄又無語,手裏抹布扔在桌上,一手擰李盛胳膊,一手去拍李香柳後背,“兩個沒眼力見的,既然知道絮娘傷心難過,難道不知道讓她單獨待會兒?非得在你們面前哭出來才行是不?”

“絮娘要強,之前我們想給她吃食銀子讓她日子好過些,她也只拿了吃食卻沒要銀子,就那麽點東西她後面不是給我們送野菜就是撿柴火,偶爾還要來家裏幫忙。”田桂花說著也忍不住嘆氣,天殺的饒家,一群臭王八,既要人幹活又不讓人吃飽,剛開始那兩年,絮娘瘦得仿佛風都能吹跑。

“這門親事有齷蹉大家一開始就知道,但沒想到饒春妞會狠毒到這個地步,與其讓絮娘在你們面前哭都哭不出來,還不如讓她自己待著,好歹能痛痛快快哭一場,發洩出心裏的怨氣,才好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李盛聞言也愁苦起來,饒家雖然都是畜生,但卻是饒絮正經的長輩,這門親事要是他們一意孤行還真不好辦。

“等會兒她拿了銀子來你也收下。”田桂花又道,看著李盛臉上明顯不讚同的神色,她接著解釋,“用不用是你的事兒,但要讓絮娘心裏好過,聽見了沒?”

李盛悶悶點頭,李香柳在旁邊也跟著點頭。

饒絮卻沒像田桂花想的那般痛哭出聲,她走出李家沖到後山爹娘墳前,摸了摸臉頰,沒有一滴眼淚。那天在饒家門口聽見劉秋桂和饒春妞那番話時,就是她為饒家留的最後一次眼淚了,胡家這門親事她也早就有所防備,所以並不是很出乎意料。

她在墓前挖出一個破破爛爛滿是泥土的荷包,從裏面倒出碎銀銅板來數了數,摸出大約兩百文放進腰間,又擡眼看了看周圍,才小心翼翼重新埋進去,又捧來幾把土灑在上面,確保看不出痕跡後起身下山。

游滿扛著兩捆柴下山,琢磨著以後該做個什麽營生,他如今除了服兵役時候攢的幾貫錢和分家得的幾畝地外,算是身無分文,而且口糧他也只要了兩個月的,到時候吃完了還得花銀子買,要是沒個進項,只怕過了冬天就得餓死。

他也不會什麽手藝,以前在家的時候不是在地裏揮鋤頭就是在山上使柴刀,服兵役的時候忙著訓練和活命,二十來歲的漢子除了一身力氣,再沒別的優點。就這也有個壞處,飯量大,尋常人吃一天的飯食,他一頓就能吃完,攢不下來半點東西。

他咬著嘴裏的草根在樹林裏四處瞟,希冀這裏能突然蹦出來一只笨兔子或者野雞,他以前聽同帳篷的戰友說過,他們那邊的山林有很多小獸,村裏還有獵戶以此為生,即便是小孩子偶爾也能摸到野雞蛋開開葷,可把當時的游滿饞壞了。

可惜他們雲山村大山倒是挺多,連成一條線望不到邊,令人望而生畏,就是沒看見過什麽野豬兔子的蹤跡,春夏運氣好倒是能看見幾只麻雀,但很快也被村裏小孩用彈弓打了回去添肉,哪裏能輪到他秋冬季來撿漏。

游滿失望搖頭,又想起上回去集市買的兩條豬肉,割了半條送給村長,另外那半條他當天回來就給做了,可惜廚藝不好,差點連肉味都沒吃出來,簡直糟蹋了好東西。

剩下那條肉他這兩天都沒舍得動,但這會兒幹了活,肚子叫喚得厲害,沒點油水實在是不行,這麽想著他呸呸兩聲吐掉嘴裏草根,預備著趕緊回家做肉吃。

“饒……”游滿眼力不錯,大步下山途中瞥見前面不遠處的饒絮,他張嘴喊了聲,然而剛叫出姓來就卡殼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比較好。

按理說可以像李三叔說的那樣叫聲妹妹,饒二叔待他不錯,叫他家姑娘做妹妹也是情理之中,但游滿想著就不太得勁,總覺得這聲妹妹喊出來怪怪的。

前邊的饒絮下山時沒註意一腳踩空到旁邊的凹陷處,人雖然沒大事但崴了下腳,她只好扶著樹幹站在路邊,打算歇會兒等腳緩過來後再慢慢下去。

聽見聲音時她還楞了下,轉頭看見肩上扛著柴火的游滿,她往旁邊避了避,“你先過吧。”

游滿想擺手,可惜兩只手都架著柴沒法動,只好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麽在這裏站著?”

他說著看了下饒絮的臉色,眼角微有些紅,有點類似於他熬夜幹活後的模樣,他沒好意思直白問人家是不是沒睡覺,但想起饒家那一窩人的尿性,從前可著饒二叔霍霍,現在估計也沒改。

他狠聲道:“饒家人欺負你了?是誰,你告訴我,我幫你去揍他。”

饒絮想搖頭,然而沈默了半晌,強笑道:“你怎麽會這麽問?”

“饒家人我還不清楚嗎?老的又饞又奸,小的又懶又滑,和我家的那群人也差不了多少。”游滿嗤笑道。

他剛說完就和饒絮的眼神對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慌亂起來,既心虛又忐忑,但他扛著木柴也不敢上前生怕把人戳到,只好站在原地硬著頭皮解釋:“那什麽,我不是說你,當然也沒說饒二叔和馮嬸嬸,你們一家都是好人,我說的是饒家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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