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畸形的心臟

水晶吊燈在宴會廳投下細碎光斑，江妄奚攥著銀叉的指節泛白。

刀刃下的牛排滲出鮮血，像極了三日前沈知歸襯衫上的斑斑痕跡。

“少爺今天手抖得厲害？”沈知歸俯身在他耳後低語。

溫熱的呼吸掃過蒼白的耳垂，指尖卻不動聲色按住他發顫的手腕，“是在想……我替您處理掉那個多嘴的鋼琴老師時，濺在領帶上的血嗎？”

刀叉“當啷”砸在瓷盤上，江妄奚突然仰頭笑出聲。

漆黑的瞳孔裏翻湧著病態的興奮：“知歸弄臟手的時候，睫毛會顫得像瀕死的蝴蝶哦。”

他忽然抓住對方的手腕，將沾著血汁的指尖塞進自己嘴裏，舌尖輕輕舔過指腹的薄繭，“不過現在——”

宴會廳的雕花木門“轟然”倒塌，十幾個黑衣人舉著槍械沖進來的瞬間，江妄奚的笑靨驟然凍結。

沈知歸從容地抽出被咬住的手指，用手帕擦了擦唇角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柔光：“抱歉，少爺，父親大人說……該讓您‘病愈’了。”

槍聲響起的剎那，沈知歸突然將人按進懷裏，溫熱的血順著他挺括的西裝領口流下。

江妄奚嗅著對方身上混雜著硝煙與雪松的氣息，指尖深深掐進對方後腰的肌肉：“原來你也會痛啊……”

他忽然咬住沈知歸的喉結，在子彈擦過鬢角的破空聲中低笑，“但你猜……我更喜歡你流血，還是更喜歡看你跪在我病床前，舔幹凈我腳踝的繃帶？”

沈知歸扣動袖中手槍的扳機，眉心的冷汗滴落在江妄奚滾燙的額頭上：“少爺想讓我痛，我便痛；想讓我跪——”

他在紛飛的玻璃碎片中低頭吻住那抹帶血的唇角，“便跪到骨頭碎在地毯上，如何？”

沈知歸的西裝馬甲被劃開一道口子，溫熱的血珠濺在江妄奚蒼白的臉頰上。

少年仰頭望著他發梢滴落的血，忽然伸出舌尖舔過自己顴骨，將那抹腥甜卷進唇角：“知歸的血……比牛排的醬汁還要鹹呢。”

他指尖捏住對方後頸的碎發，迫使沈知歸低頭直視自己發亮的瞳孔，“三年前在閣樓，你也是這樣用槍抵住我的太陽穴，逼我喝下半瓶鎮定劑——現在倒像是在重演呢。”

子彈擦著沈知歸的肩窩擊碎了身後的浮雕。

他忽然屈膝跪地，用身體護住江妄奚向宴會廳角落的密道移動。

掌心按在少年後腰上的力道重得幾乎要掐碎骨頭，卻在對方咬住他耳垂時驟然松懈：“那時你發著高燒，把我鎖在衣櫃裏三天……”

沈知歸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笑，“現在終於知道怕了？”

“怕？”

江妄奚指尖劃過對方頸側的舊疤——那是十二歲時他用裁紙刀留下的印記，“我只是喜歡看你痛。”

他忽然從沈知歸西裝內袋抽出備用手槍。

在對方錯愕的眼神中抵住自己下顎，唇角的血跡滴在槍柄上：“讓他們停下，否則我就把腦漿濺在你親手選的波斯地毯上——”

沈知歸瞳孔驟縮，扣住對方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捏碎骨頭。

宴會廳外突然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血色燈光透過破碎的窗玻璃掃進來。

照見江妄奚染血的笑容與自己倒影中裂開的面具：“原來父親的‘病愈計劃’，是要打斷我的脊骨，把我送去瑞士的精神病院？”

少年用槍口摩挲著沈知歸緊繃的喉結，“但你忘記了……在你替我處理鋼琴老師時，我早就在你的袖口裝了定位器。”

窗外傳來密集的槍聲，黑色西裝的保鏢從四面八方湧入，將黑衣人逼至角落。

沈知歸忽然低笑出聲，笑聲混著血沫滴在江妄奚鎖骨上：“少爺果然……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金絲雀。”

他忽然低頭咬住對方持槍的手指，在血腥味中含糊道，“可你知道嗎？父親要的是你‘意外病逝’的新聞——而我……”

密道的暗門突然被炸開，江妄奚的瞳孔倒映著沈知歸背後舉槍的殺手，忽然偏頭吻住對方滲血的唇角。

在子彈穿透沈知歸肩胛的同時，他扣動扳機射穿殺手眉心，溫熱的血順著交疊的唇瓣流淌：“你在說謊。”

少年舔去沈知歸唇上的血珠，指尖撫過對方顫抖的睫毛，“你藏在書房暗格裏的病歷，寫著我‘心臟畸形活不過二十歲’——所以你才要在我死之前，替我拔掉所有的刺，對嗎？”

沈知歸的瞳孔劇烈收縮，喉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嘆息。

江妄奚笑著扯下他胸前的懷表，露出內側貼著的泛黃照片——十二歲的少年蜷縮在衣櫃裏，頸間戴著與自己腳踝相同的銀鏈。

“原來你一直都留著啊……”他忽然將槍口抵住沈知歸心臟，笑容甜美如昔。

“那就讓我猜猜——你是想在我病死前當一輩子忠犬，還是想現在親手擰碎我的心臟，讓江家的瘋種永遠困在你懷裏？”

直升機的探照燈掃過宴會廳，沈知歸忽然抓住對方的手腕，將槍口調轉對準自己眉心。

血順著他下垂的指尖滴落，在江妄奚繡著薔薇的皮鞋上綻開暗紅的花：“少爺想怎樣都可以。”

他凝視著少年眼中翻湧的瘋狂與脆弱，忽然露出三年來第一次不加掩飾的笑意。

“但在那之前……先讓我教你，如何用一顆畸形的心臟，絞碎整個江家的陰謀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