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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閃現!無極宗! 不巧,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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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閃現!無極宗! 不巧,正是在下……

#225

半個時辰前。

掌門殿。

“……當真有此事?”天欲筆皺眉道, “我可絕沒聽見這等風聲。”

殿內只草草幾人,不見門生,玄素坐於高位, 仍是不動聲色,秋殺離得遠些,面上嫌惡之態倒是毫無遮掩——上回少林大火時她下山增援, 眼見生靈塗炭, 妖禍橫行,哪怕是強要她裝也對郎無心裝不出一個好臉來,若非這消息的確重大,恐怕她早便甩袖走人了。

“在下也希望這是假的。”郎無心斂眸道, “二掌門現下派人前去邊境確認, 至多半月後便可得知結果,我又何必弄虛作假?”

殿內諸人皆閉口不語。

紅塵之境的邊沿正在不斷縮進,不斷有田地變為“赤土”,無水無山無草無花,不出半年,恐將有大片流民遷徙……

紅塵間的天地靈氣在愈來愈少,這是共識, 並非什麽不可多言的秘密, 若否,六大宗也不會早早就將建址之地往九界中心遷移。近年來, 紅塵間生出靈根者也少了不止兩成,但這些對穹蒼乃至靈境都並無多大影響,畢竟雙親皆為修者的蓮苞之子多半身懷靈根,更何論六大宗最不缺的就是遠道投奔而來的門生。

但,九界是相連的, 若邊境當真在不斷萎縮,首當其沖的便是尋常城民,一片土地能可養活的人是個定數,再加上少林毗鄰穹蒼,如今混亂也才將將平息,兩者邊境的小城儲備已是有些吃緊了,這可預見的風波是如此巨大,甚至大到令人不由屏住呼吸。

三掌門雪裏冷沈道:“你是如何得知?”

“若非窮苦之人,不會居於邊界,那些人看到赤土,也難以察覺異樣,就算其中有聰明些的預見之人,也會閉緊嘴巴的。”先逃一步,便先勝一步,知道的人愈少,對自己便愈是有利,郎無心坦然直立道,“掌門既知悉在下身世,在下便不贅述了,郎家是敗逃流放的世家,不便現世,是以雇傭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多半是沒有關契的流民,人多了,話便多了,從中聽出什麽端倪,這並不難。”

“郎家?”藺君不經意道,“上回好似見著了其中一具屍首,中了蛇毒呢,真不知是誰下的手,嘖嘖,真殘忍。”

郎無心垂眼,咬牙不忍道:“此辱無心絕不敢忘。在下如此殫精竭慮,便是為了有朝一日找到兇徒,替我族人報此血仇……所幸常青已死,大仇得報,父親在天上也可瞑目了。”

郎辭:“…………”

哪個父親?罷了,反正哪個都好好地瞑目了。

“扯遠了吧?”秋殺敲敲桌子,大為不耐道,“我是在問你,這和你奪聖物有何幹系?別說什麽是為了穹蒼,穹蒼可沒讓你做這些。”

郎無心擡頭,溫聲道:“正是在下機緣巧合下發覺聖物有救世之功,方才不擇手段也要帶其親上宗門。”

若把紅塵比做一個大陣,那聖物便是能可穩定大陣的陣眼,能夠遏制赤土擴散,安定凡人,好消息是,這的確有用,壞消息是,有用的不多——以穹蒼如此龐大的疆域,一個聖物至多能穩定兩成。那麽,擺在面前的便是兩個選擇,其一,將聖物均分給五個宗門,保住靈境此外兩成的土地,其二,將五大聖物全都收歸它們本該在的地方,穹蒼境地將成為唯一一片活土,此後第一仙門之位再無人能夠撼動。

這看似是兩個選擇,實則目前只有一個選擇,畢竟就算穹蒼可以信自己,也信不過其它宗門,先不說別的,峨眉第一個就要跳出來大鬧一番。眾人皆心道,這峨眉真可謂聚為一坨屎散是滿天星,聚在一起時連黃族都攻得吃力,但誰遭得住峨眉時不時便往自家投放五個十個刺客的?哪怕是第一仙門,焉有日日防賊的道理?

最終,玄素也只道先遣人確認是否真有此事,延後再議。

秋殺見郎無心走出殿外,嘖了聲,煩躁道:“此人心機深沈,不可多留,連我都看得出。這才當上客卿長老多久,便開始改弦更張收攏人心了,門生們倒佩服得緊她。掌門師兄,若她說的事是真的,你打算如何辦?”

玄素當然看出她的不愉,秋殺一向性情烈正,有話直言,他半斂著眼,忽的道:“你是怎樣想的?”

“我?”秋殺指著自己,道,“我嗎?”

玄素道:“怎麽,訝異麽?”

“你要問我怎麽想的……我當然是覺得搶回五個之後再由穹蒼分配控制是最好了,再想該如何處理赤土。不過,這是最理想的結果,要做到不太可能了。”秋殺納悶道,“怎麽會突然想到要問我?智力非我所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咱們穹蒼一直以來的傳統不就是五人裏有一個半腦子就夠了嗎?”

不強求每個人都聰明絕頂,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便好了,不如說,若是五個人都各有各的想法,那才是真的難辦了。一個腦子當智囊,剩下半個腦子給守陣者,至少讓其明白該聽誰的話,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沒出過什麽岔子。

腦子玄素:“……”

現在要緊的事,就是那半個腦子出岔子了,不是麽。他沒說什麽,只是喝了口藥,忽聽殿外一陣騷亂,有人高聲道:“大師姐回來了!!”

“啊!無敵的大師姐被拿下了!!!”

他蹙眉看向門外。

徐青仙此刻正緩緩轉頭看著壓著自己的小將,眼中是極為正義的譴責,這神色實在太過正直,令小將都有點懷疑自己了:“你不會真以為那些通緝令是在鬧著玩的吧??至少也得先證明你不是叛徒啊!還這麽理直氣壯地站到我們旁邊來,我若對你無動於衷,那我們不就會被懷疑跟你是一夥的了?!”

徐青仙發問道:“不是嗎?”

“……是歸是,但好歹宗內要留幾個能替你說話的吧!難不成要陪你一起蹲大牢嗎?”小將低聲道,“你先忍一忍,裝一下!那家夥就等著你回來呢,肯定要借題發揮拿這事整你……”

對長老下死手這罪名可大可小,不知為何,穹蒼莫名對此看得極重,不僅規定了掌門不許對長老動手,還規定了掌門的徒弟也不行,更規定了此處的“動手”不僅包含軀體上的暴力,更包含言語上的諷刺欺淩。依照每條規矩都有前例的理論,或許曾經有個掌門之徒動輒毆打長老,繼任掌門後繼續毆打,兼之言語欺淩,就沒停過!但不論是哪位掌門竟這麽不敬老愛幼,總之如今客卿長老也是長老,徐青仙若是還說出什麽驚人之語,那就有麻煩了!

徐青仙也不知聽進去沒有,停止了掙紮,旋即,擡臉,將自己的眉毛往下落了一些。

閻笑寒夾著尾巴縮在一邊,心中不由腹誹,這裝得跟徐行的假笑一樣假,誰看了都……不是瞿不染你怔住幹嘛?!你不是吧???

“薛蠻,你也不必如此吧。”人群中有人不滿道,“大師姐或許只是路上誤了事,回來得晚了些,又沒有證據她一定就和小師妹勾結了。有什麽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嗎?”

“還叫小師妹呢?那不過是一個冒名頂替、居心叵測的臥底,誰知道她今年究竟幾歲了?我看說不定是昆侖那邊派來的間諜。”

“……不是吧,兄臺,胡亂猜測也不是這麽個猜法,你是真心覺得昆侖會派人來穹蒼臥底嗎?他們那邊自己老頭老太都不夠用了,過來幹嘛,頤養天年?”

“我看說不定是峨眉的。你們沒發現麽,自從徐行醒來,大掌門的身體便每況愈下……”

“單純被氣的吧。”

“是說小師妹和九重尊到底……”

七嘴八舌,亂作一團,說到底,只要徐青仙開口說一句路上誤事,和徐行並無幹系,他們都信,卻又不信。青蓮臺縱橫碑一事始末見著的人可不少,徐青仙和徐行二人同進同出,形容親密,宛如做了親姐妹一般,她說絕無幹系,早已割袍斷義,眾人是不信的。但她既然開口,那不信也得信了,白給的臺階,為何不下?

少頃,人群分開,郎無心自中央走出,後方跟著郎辭,她微微蹙眉道:“發生何事?”

眾人不由一靜。

見到徐青仙,郎無心微微一停,反倒微笑起來:“這般舉動,反倒傷了同門和氣,薛蠻,你且松手,總讓青仙說幾句話先。”

瞿不染道:“等……”

徐青仙站定,面無表情地開口——

“……”

“我有時懷疑,你究竟是不擅解釋,還是壓根沒想過解釋。”郎無心對身旁被靈枷鎖住的徐青仙,嘆服道,“雖說誰來了都得先在審訊室待一晚,但你是怎麽做到越抹越黑的?”

若非玄素現身制止了這場災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瞿不染替徐青仙說的那些盡管是事實,卻不夠完整,再者,現下眾人都默認她消失這三月是跟徐行待在一起,不想從她嘴裏問出點東西才是反常。

徐青仙倒是一副並無所謂的平淡模樣,她轉眼看了看身周景色,道:“這是哪。”

“安心。”郎無心溫和道,“掌門既將此事交我,在下定不會疏忽。我和你也算得上拔劍之交了,自會替你選一個最為舒適的審訊處的。”

郎辭:“……”

從哪拔的劍,自己肚子裏麽。

徐青仙點了點頭,又是一陣前行,一柱香後,郎無心停下了。

徐青仙道:“這裏?”

郎無心道:“這裏。”

徐青仙指出:“這裏是樹林。”

“對。”郎無心輕笑道,“石猴子就該待在樹林裏,想吃香蕉的話自己去摘罷,若是覺得不滿,我再命閻笑寒過來給你剝皮。”

“……”

少頃,徐青仙平淡道:“我開始討厭你了。”

-

“那兩頭醜獅子竟然還在門口,你們就不覺得風水不好麽?”徐行緊跟在一人身後,兩邊景色極速閃動,她嘖道,“這水晶珠簾也尚在……林兄,不是我說,你家裝潢風格忒也俗氣,要麽就全抄來,要麽就別抄,這抄一點那抄一點,全拼在一起不倫不類像什麽話。”

林朗逸青筋暴起道:“我接你進內門罷了,你話怎麽這麽多??你品位好到哪去了!”

徐行進無極宗,也是暗自得了憐星掌教的許可,只是要大搖大擺從正門進,是不大可能了。憐星讓草包兒子前來暗中接她,由內門徑直進入,林朗逸雖說和她不算熟悉,但好歹也算有點交情,本還擔憂她傷勢過重,見她一路進來嘴沒停過,這本就些微的擔憂早已化成惱火了。

“我品位好到哪去?給你一次機會修正你的發言。”徐行老神在在道,“你的意思是,九重尊比你家的裝潢風格還俗氣了?”

他聽到了什麽,果真!林朗逸霎時冷汗直流:“……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你別……本來就……九重尊是那種……比較高雅的……”

尋舟化成的雙魚玉佩貼著她心口,他近日借著不好被外人發覺的借口,恨不得從早到晚都變作玉佩粘著,連睡覺都不下來,徐行有時都已經忘了自己身上還有一個大活人。她不由笑了笑,垂頭對他調笑道:“餵,聽到沒,有人說你高雅呢。”

尋舟含笑道:“我也是可以低俗一些的,師尊。”

“唉。”徐行選擇性耳聾了,心道,“這種欺老霸幼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神通鑒已經懶得吐槽了。算了,徐行開心就好,反正開心的時候本來就不多。

由內門進入,可以避開防守,怎料行至中途,徐行眉尖一蹙,忽的擡眼,道:“小心!”

也不知二人是觸到了什麽機關,倏然間四面八方箭雨暗器連落,將兩人身周包裹而進,徐行拔劍相擋,刺耳的金石交接聲中,她腦中無數念頭閃過。

就算是憐星要暗算她,也不必大費周章來賠一個兒子吧,雖說兒子不算如何值錢,但畢竟養到這麽大也不容易,這突如其來的箭石朝著二人面門前來,可不分什麽輕重緩急,看林朗逸這張皇失措的樣子不似作偽,所以這機關是……

“糟了!”林朗逸奮力抵擋,濃眉緊皺,揚聲道,“這鬼東西不知為何被觸發了!動靜太大,你先走,免得被人發覺,不必擔憂我,我再拖一陣,等人來……餵!!你倒是等我開口了再走啊?!徐行你有沒有人性啊!!”

徐行將尋舟留下給他傍身已是宅心仁厚了,哪還管他心情如何。

那頭打得鑼鼓喧天,她一路疾行,直至長廊密道,木門敞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在下棋,桌邊堆著兩疊半人高的書堆,有的翻了一半,泛黃的紙頁尚大敞著,隨著她卷進的風微微戰栗。

這場面乍一看有些令人悚然,徐行停步,換月憐星二人緩緩轉頭看她,眼中除了猶疑,還有幾分消不去的忌憚。

徐行垂眼看著她們,在這一瞬的寂然中,道:“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一句話,千言萬語,都不必再詳說了。

“……不,肯定還有什麽和我們想得不太一樣。”憐星喃喃道,“‘內門不許鮫人進入’……這機關為何觸發了?你是徐行,徐行是鮫人?當時的無極掌教是被你殺了,所以才會聲名敗壞,和同門決裂,有宗不能回?”

徐行無奈道:“第一,不是我幹的。第二,這點小事也不至於吧?”

在二人再度開口之前,徐行便平鋪直敘道:“第三,我不會交出狂花。接受這一前提,我們再談,若否,就不必浪費彼此時間了。”

憐星凝重道:“為什麽?她是你的誰?”

“哪有為什麽?”徐行道,“不想推一個人去死,需要理由嗎?”

憐星道:“哪怕為此會殃及無數生靈?”

“你若問我,願不願意為了自己活而讓一個人去死,我會說不願意。你若將這世上所有人都逐個問一遍,想也不必想,願意的人定然占大多數,但既然多數人可以決定某人的生死,那少林的擲願亭為何會發展到那個地步?那不是大大的理所應當麽。”徐行道,“再者,我可以接受找不到辦法,但不能接受根本就沒有去找辦法。白玉門看守火龍令幾百年,有嘗試找過辦法沒有?”

換月道:“火龍令?”

憐星道:“便是此前說的填石了吧。”

“火龍令……”換月一頓,道,“果真,是火。”

半晌,換月擡起雙眼,道:“在下決定前,也請你先回答幾個問題。”

徐行欣然道:“可以。”

換月道:“歷史上消失的穹蒼掌門,與亭畫同處一個師門的大掌門,是誰?”

徐行道:“是我。”

換月道:“虎丘崖一役平定妖禍,卻因名字受到損毀而沒有真名現世的將領,是誰?”

徐行道:“是我。”

換月道:“戰後帶領妖族殘黨負隅頑抗,打開兩界通道以至今日結局的幕後黑手,是誰?”

徐行道:“是我。”

“……”換月喉間哽塞,心神俱震,艱澀道,“八百年前暴動的填石,讓穹蒼寧願秘密暴露也要鎮壓風險的火龍令,是誰?”

“你們都猜到這裏了啊。”徐行伸手,野火自掌根如灰燼匯聚般緩緩成形,銀亮劍身上忽的閃過一張少年面孔,額間火痕,驕陽般不可一世,和她一模一樣,卻又毫不相同,徐行輕聲道,“那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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